第277章 聯姻

  互訴衷腸？沒有。

  

  纏綿悱惻？更沒有。

  那幹嘛了？

  逼著我將甄選聖女的細節做到萬無一失！

  其實我覺得我已經做的很好很好了，別說他一早有安排，哪怕沒安排，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也不一定會輸。

  可他仍是不放心，一遍一遍的叮囑我所有的細節，害得我甚至覺得他有點囉嗦。最後，一想到他反常的根源，我便耐下心來配合他，讓他能安心離開。

  世子離開沒幾日，我也啟程前往了安國。

  如今安國已經成為大金的領土，更名為安郡，只是尚處於過渡期，很多時候礙於習慣，人們仍喜歡稱為安國。

  從曼城到慈音教的總壇福音山並不遠，兩三日就到了。

  福音山下的小鎮，因為甄選聖女這樣的大事，熱鬧非凡。整個小鎮也就兩間客棧，全部住滿了客人。後來，甚至是一個個小小的農家院都一床難求。

  世子一早安排買下了鎮子裡的一處園子，而且是最大的園子。所以我們免去了很多麻煩。

  依照世子的指示，我很快見到了負責甄選的一位線人，再次確認了所有的環節沒有出入後，才一身輕鬆的出了園子，打算瞧瞧這座小鎮。

  由於近山，小鎮相比曼城要涼爽些許，但也只是些許而已。

  烈日當空，沒多久我們就有點扛不住，打算找個地方納納涼，順帶著吃個便飯。

  看到一處小酒館，我和石復便走了進去。酒館裡全坐滿了人，我們運氣不錯，正巧窗邊一桌剛起身。

  叫了幾個小菜，方吃一口，耳邊便傳來了鄰桌的對話。

  但聽一個問：「知道今次聖女甄選，參與的少女為何比十三年前多出數倍嗎？甚至還來了很多千金閨秀，世家小姐？」

  另一個道：「聽聞和毓澤君有關？」

  先前說話的道：「可不是嗎，毓澤君幾個月前不是去了趟大碩嗎？據說在梅將軍府那場比試，無人不欽佩，無人不稱讚，都說什麼有氣度，有學識，君子如玉……」

  「哎呀，這些早就聽說了，毓澤君的才學品行那自然是一等一的。你繞了半天，到底和甄選聖女有什麼關係？」另個一打斷道。

  「當然有關係了！所以碩皇看上毓澤君了，想把小女兒，那個什麼公主嫁給毓澤君唄。」

  「這不是好事嗎！南北強強聯姻，金國一統江南遲早的事情。」

  「問題是，毓澤君沒答應。」

  「不是吧？毓澤君拒絕碩皇？這……他難道不怕腹背受敵？更重要的是，大王怎麼會得罪大碩？」

  「當然不會直接拒絕了，毓澤君又不傻，只能算是婉拒。毓澤君放話，為了咱們四個新郡能祥和安順，和金國真正融為一國，他早已決定迎娶新當選的聖女為世子妃。大王聽後，也覺得當務之急是先穩住江南的戰果，就同意了世子的決定。」

  「所以，甄選聖女，說白了等於是在選咱們未來的世子妃！難怪啊難怪，就說連我那眼高於頂的表妹也哭著喊著要來。」

  「別說你表妹，幾個郡的前公主就來了四個……這次的熱鬧，有的看了……哈哈哈……」

  「毓澤君還真是有艷福呢！」

  二人後面講什麼，我便沒在留意，心裡也總算明白世子為何這般急切了。

  碩皇提出聯姻，作為國儲，世子不可能任性的說一句不好便拍屁股走人，從而使得整個國家陷入麻煩之中。所以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說服他的父王，同時還得照顧了碩皇的顏面。

  一直都以為和他在一起，我需要面對很多很多困難。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所有的困難他都早已做了準備，並瞞著我抗下了一切。

  世子從瑞城離開的時候，故意避開了碩皇的聯姻。後來又被提及，想來應該是碩皇在世子回江南後的事情，多半直接和金國國君提出的。

  他為了和我在一起，承受了多少壓力，想了多少辦法，甚至在甄選前就做了多少準備。這些，雖然我不十分清楚，卻不難想像。

  而他走的前一天反覆叮囑，耐心跟我重複著一個又一個細節，我卻還嫌他囉嗦。

  他為了我們的未來做了這麼多，相較之下，我為他做的似乎並不多。

  我思緒雜亂，表面上不緊不慢的夾著菜，到了嘴裡卻食不知味。

  -

  之後的兩天，我足不出戶，將已經熟悉的不能熟悉的環節反覆演練。

  

  腦中想的最多的不是可以嫁給他的喜悅，不是能站在聖女台上的萬眾矚目，而只剩下壓力，是絕不可以辜負世子所做一切的壓力。

  甄選聖女的這日，天邊將將泛白，我就同石復來到了福音山下的選場。

  我以為我來的已經夠早，卻不想路旁竟已經停了兩輛馬車。

  正要上台階時，石復突然叫住我：「夫人，這對耳墜，您帶上。」

  我微微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進入選場後，所有參與的少女都要統一著裝，並需戴上面具。」石復解釋道。

  「我知道。」這些細節世子一早就告訴過我。

  「昨日收到世子暗報，要求我們暗中隨夫人入內。所以夫人戴上這對耳墜，我們更好辨認。」石復說完，將一對珍珠耳墜擱在我手心。

  我長出一口氣，真不知道該埋怨他不相信我的能力，還是該感動於他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到了選場，便被要求換上了參選的衣服，一襲如雪的衣裙，和一個銀質的面具。

  當然，這些是需要付費的，而且費用還不低，百兩銀子。

  傳說中的報名費啊。

  便是這一項，就杜絕了很多貧民女子參與的機會，夠狠。可見，聖女也是需要點資本的。

  一切就緒，正當我準備戴上面具的時候，身側傳來一個嬌俏的聲音：「喂，心怡夫人，你怎麼也來了？」

  我轉過頭，衣著和我一樣的少女，好奇的望著我，大眼睛撲閃撲閃透著幾分天真。

  「請問姑娘是……如何會認得我？」我默認了自己的身份，淡然的沖她笑了笑。

  「我當然認得你，將軍府給梅大將軍設宴那晚，我也在的。我爹非讓我去認識毓澤君，結果我沒隨了他的意，他又把我扔到了這裡。」少女一臉不情願的嘟著嘴，忽而，她又偏了偏頭問道：「對了，不是只有少女才能參加甄選嗎？夫人，也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