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皇帝大叔不簡單

  呼吸著裊裊薰香，感受著冰冷地磚，我乖乖的跪在空蕩蕩的大殿內。

  梅老將軍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碩皇。

  四王有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補充點什麼，可最後還是閉上了嘴，放棄了這種愚蠢的畫蛇添足。

  碩皇高高在上，我低著頭，當然是看不到的。只能聽到他用一聲聲簡短的「嗯」或者「啊」，來回應梅老將軍。

  聲音里，完全感不到半絲喜怒。

  這樣的碩皇讓我心裡開始警惕，只怕，不好對付。

  看來，我不能急於「招供」。

  碩皇了解完所有的情況後，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開口：「你就是心怡夫人？朕倒是聽說過你。」

  我仍然低著頭：「是。」

  碩皇接著問：「夫人為何要約樊王去京郊楓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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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

  「皇上問你話呢，速速作答！」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直刺我耳朵。想來是皇上身邊的司禮監。

  我恭順答：「回皇上，心怡無話可說。」

  「大膽！」沒有很尖銳，只有更尖銳，我好想捂耳朵。

  「劉戶。」碩皇出聲制止，接著和藹的對我說道：「夫人之才，朕早有耳聞。雖說士農工商，可我大碩卻不講究這個，強者便是強者。夫人請起身，有任何苦衷，但說無妨。朕會給你做主的。」

  按理，碩皇對我已算客氣之至了，我再這種態度，簡直就是落皇帝的臉。

  可正因為他如此，我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策略，什麼都不說。

  如果碩皇好打發，我早就歡歡喜喜的演上幾齣，定能給四王落個陷害七王的罪名。

  然而不過幾句話，我就判斷出碩皇比我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絕不是可以隨便糊弄的。

  我沒有起身，仍低頭答道：「所有事情都是心怡一人所為，一人做事一人當，心怡願領罪。」

  碩皇頓了片刻，幽幽道：「你就不怕，影響到無影樓的生意？」

  面對他的威脅，我悲切道：「這些……心怡也無能為力了。」

  心裡卻並不十分擔心，畢竟還有七王，相信無影樓不會有太大損失。

  其實，梅老將軍剛剛的話已經隱隱指向了四王，或者說他心裡認定了今夜的事是四王暗地做的手腳。

  碩皇不可能聽不出梅老將軍的意思。

  我這般作為，很容易被認為是太過懼怕四王，懼怕到連碩皇都不放在眼裡。

  那麼，這就問題大了。

  碩皇必然會想，四王難道已經權勢滔天到能威脅到他老人家的地位了？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將他這個老子趕下皇位了？

  梅老將軍估計是實在看不下去，幾步蹽到我身側：「那你之前見到慧王，為何第一句就是道歉？你為什麼要給他道歉？」

  我微微抬起頭，故意想了一會兒，才慢慢道：「無影樓能有今天，也多虧慧王幫襯。心怡當時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太愧對慧王的厚望，所以才會道歉。」

  不好意思四王，欺壓無影樓的罪名我且給你鋪墊鋪墊，先讓你和無影樓脫不了干係再說。

  梅老將軍冷哼幾聲，也拿我沒辦法。

  可反觀四王，面上竟隱隱浮出幾分笑意，真是個草包！小事精明，大事糊塗。碩皇要徹底記住你嘍！

  我再低下頭後，就聽到碩皇再次開口，卻問的是七王：「栩兒，你有什麼補充？畢竟赴約的人是你。」

  七王思索了一下，恭敬道：「父皇，您是知道的，兒臣幼時騎射武藝都是霜姐相授，兒臣和她自是情分不淺。這麼些年霜姐是生是死，毫無音訊，兒臣心中一直難以釋懷。今日，兒臣接到暗報，乍聞有霜姐的消息，便急忙趕了過去，卻全然沒料到會是這個局面。」

  合情合理，坦坦蕩蕩，感人肺腑，答的好！

  碩皇聞言，冷冷說道：「活該你被算計，連梅大將軍都敢惦記。栩兒，你這麼些年不成親，是不是也因為梅大將軍呢？你忘了你大哥如今在哪裡？」

  雖然皇帝聲音充滿寒意，說的話更是滿含斥責，我卻覺得他並沒有生氣。他這麼講，是說給梅老將軍聽的。

  七王一直不成親這點，我曾仔細琢磨過，多半為了平衡各方利益。他若選了哪家聯姻，會喪失更多的可能，也就是機會。而那些權臣之女，七王反而有點避諱。把風頭儘可能都讓給四王，否極泰來盛極必衰，便是這個道理。

  七王噗通跪了下來，換了個角度答道：「回父皇，若真的能尋到霜姐，哪怕讓兒臣守護北疆，兒臣都絕無怨言。」

  

  這是作死啊？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我詫異的微微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被七王的回答震住。

  而我也總算看到了碩皇的容貌，咦，挺好看的一個大叔。

  不怪兒子個個賽潘安。

  只是這位大叔不笑的時候，很威嚴，甚至有點攝人。他的雙眸黑若深淵，澄若明湖，和九王幾乎如出一轍。

  少傾，卻是梅老將軍先哈哈笑開：「你這孩子，這以後怎麼越來越傻了！倒不枉費霜兒教你，性子簡直和她一個樣。」

  碩皇面色仍未緩和，厲聲罵道：「畜生！當著梅老將軍，你這是什麼混話！劉戶，傳朕旨意。樊王覬覦梅大將軍，即日起禁足三個月。」

  覬覦梅大將軍？

  這算什麼罪名，我差點笑出來。

  表面看起來碩皇是在責罰七王，聰明的人就會發現這個責罰很有問題。

  覬覦梅大將軍，只給了一個禁足，比起忠王根本不可同日而語。這簡直就是碩皇的一種態度。

  無論他是真的看好七王，還是打算用七王制衡四王，都是七王大好的機會。

  七王一句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的答覆，看起來惹惱了碩皇，然則，收到了奇效。

  碩皇似乎終於想起了一旁快成了植物的四王，容色緩和的對四王道：「檜兒，今日你也辛苦了。」

  四王聽到七王被罰，而碩皇對他滿滿關心，興奮的溢於言表：「兒臣不覺得辛苦。」

  碩皇含笑點頭：「既然不辛苦，那麼父皇就給你一個差事。」

  四王連忙道：「能為父皇分憂解難，兒臣很開心。」

  碩皇指著我道：「好，這個心怡夫人，就交給你去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