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珠簾好不好看呢
2025-02-08 19:35:16
作者: 枵岩
本以為他會問我夫家何人,可他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竟怪我要大半夜過來見他?!
這顛倒是非的能力真是令人髮指!
可我又不能表現出來任何不滿,仍是從善如流答:「民婦此次前來,是想邀請王爺尊駕蒞臨無影樓,幫我們提一些意見和建議。畢竟王爺位高權重,見多識廣,總好過我們這些井底之蛙。當然,王爺時間自然是十分寶貴的,所以作為報答,但凡是王府的人,從今往後去無影樓都可以隨意享用,無需支付分文。」
他沉思了片刻,突然冷冷一哼:「呵,夫人倒是夠聰明,說的好聽,其實等於讓整個王府給你們無影樓做靠山!」
我心裡略略吃驚,果然是傳聞不可盡信,敬王遠比我猜測的還要厲害。
如今瞧來,邀請敬王以及其他嘉賓都是小事。無影樓想要舒舒服服的在煊州經營下去,還真不能不打通敬王這層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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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令原本收了無影樓好處的特邀賓客一一反悔,就是變相的在向我證明他的實力。
他又拿起了茶杯,戲虐道:「怎麼?沒話說了?地上有什麼新鮮沒見過的,讓夫人盯這麼久?」
聞言我暗暗翻眼,不緊不慢抬起頭,原以為總算可以光明正大的見識見識這位敬王,卻發現珠簾之後,竟還輕飄飄的垂著芙蓉紗帳。
明亮的燭火下,依稀可以看到一襲紫衣的男子愜意的側靠在舒適寬大的軟塌上,慵懶的姿態透著淡淡的清貴閒雅。
我略略失望,神思很快回歸到正題,決定換一種方式溝通,遂吞吞吐吐道:「不知王爺和畫總舵主之間……」
他換了一個手撐頭,語帶不善:「夫人想問什麼?」
我從容答道:「民婦不想問什麼。民婦只想說一件事,王爺明明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見民婦,卻選擇夜裡,明明可以在堂前會客,可挑在了後院。」
他幽深一笑:「所以,夫人覺得本王怕他?」
我雖然看不清他,視線仍舊落在了他身上:「非也,王爺不過是用這般荒唐好色的表象,來麻痹世人,特別是麻痹畫總舵主吧?在民婦看來,王爺這樣韜光養晦反而令人欽佩。王爺既然肯見民婦,也沒有用世人所以為的愚昧一面來應付民婦,所以民婦以為,王爺心中定然早有了計較。」
「夫人果然沒叫本王失望,不錯,本王是有了主意。卻不知道心怡夫人有多少誠意?」分明是相當認真的話,可他說出來卻顯得極其漫不經心。
我微微一笑:「那王爺想要什麼樣的誠意?」
他掏了掏耳朵:「這個吧,本王還需要仔細想一想。明早再回夫人話可好?」
這,我還能說不好嗎?!
我恭恭敬敬地行禮:「那民婦明日再行拜訪。」
「急什麼,本王怎麼捨得夫人這麼晚還來回折騰。」他抬手指了指我眼前的珠簾:「這面珠簾是南海七島數百名漁女,用了五年時間才尋來大小相近的南洋珍珠串制而成,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粒。夫人覺得好看嗎?」
我微微一愣,他若說你留下陪本王過夜之類的話,我或許還知道如何應付,可他問我這珠簾好不好看,我就完全不得要領了。
我只好硬著頭皮恭維:「王爺府上,果真樣樣皆是精品。」
「呵!夫人倒狡猾!既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卻讓人聽起來很是受用。」他譏諷的笑了笑,接著道:「既然夫人如此誇獎本王,本王就送你一曲大珠小珠落玉盤吧!」
不待我回話,他又命令道:「閉上眼!仔細聽好了!」
雖然心裡滿滿牢騷,可我還是乖乖的閉上眼睛。
剎那間,迎面刮過一陣疾風,接著「啪啪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我震驚的睜開眼,果然看到整整一面的珠簾根根斷開,珍珠四散一地,彈跳著,翻滾著,統統驚慌失措的似乎在漢白玉的地上,尋找著新的歸宿。
真真應了他方才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盤!
「好聽嗎?」
他涼薄輕浮的聲音突然響起,我才回過神來,終於意識到價值連城的珠簾,就這麼讓敬王給毀了?!
「還是很好看?」見我半晌沒回應,他倒也不急,再添一句。
我愣愣的搖搖頭,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不夠使,完全跟不上他的步調。
他換了個姿勢,不再靠坐軟榻上,而是徹底側臥,甚至拉起身後的薄被蓋了起來:「嗯,既然夫人也覺得不好看。那麼就勞煩夫人幫本王將這珠簾恢復原樣吧,明日本王醒來,看到完好如初的珠簾,興許一高興便就想到那個誠意也說不定呢?夫人意下如何?」
我意下如何?!
九千九八九十九顆珍珠一個個找出來,再一個個串上去,他竟有臉問我意下如何!
千殺的!!
我……
我除了忍還能如何!
不就是穿帘子嗎,總好過被這個變態睡了,這麼一想,我心下瞬間平靜不少。也不回答他,俯身開始去將地上的珍珠先歸置起來。
敬王一直默不作聲,突然說道:「西面柜子有絲線。」
「多謝。」
我抬頭淡淡回應,卻見他猝然翻身,給了我一個後背,不久便呼吸綿長逕自睡去。
我沖他背影惡狠狠的做了一個鬼臉,尋出絲線專心致志的開始做苦力。
前半夜,靠著毅力和耐心,反覆做著簡單的事情倒也還好。可到了後半夜,腰酸背痛,兩眼昏花,還得抗住濃濃的睡意,而敬王則睡得酣甜安逸,四周萬籟寂靜,更讓我實難以消受。
可一想到世子對我的信任,我便一次次咬牙堅持了下來。
窗外漸漸泛白,終於將最後一條珠線穿完,望著完好如初的珠簾,我總算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現在笑,不嫌太早嗎?」不知何時,敬王竟已經醒了,他仍舊躺著,不過已經翻過身面對著我:「串個帘子而已,誰不會做?可你有數過數量對不對嗎?」
「我現在數。」不就是數數唄,一夜都折騰了,這算什麼!
渾然間,我沒留意到,他此刻已經不再叫我夫人,而我也忘了昨夜故意用的「民婦」自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