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閉門營業

  無憂閣，此行第一站。

  當我看到閣內精緻的曲橋，錯落有致的假山，形貌各異的包廂，風情萬種的亭台樓榭，不得不對前任樓主充滿敬佩。

  「這無憂閣便是沁怡公主設計建成的。」春華有意無意的給我介紹道。

  想起世子提起故人所託，想起看到無影樓的消息都不曾提起無影樓前樓主，想起很多很多細枝末節，我下意識問道：「所以，無影樓其實是沁怡公主的心血？」

  春華驚訝的看我一眼：「你才知道，世子難道沒告訴你？」

  

  言外之意：世子也不見得有多寵你。

  我心中莫名升起陣陣酸澀，並非是春華的話，而是我突然明白世子堅持三年不議親的真正原因。

  沁怡公主，不僅僅是世子的未婚妻，怕也是世子心系之人。

  面上，我無謂的笑了笑：「正因為我不清楚的事情很多，所以才需要你們來助我。」

  春華愣了愣，估計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答她，便不再言語默默帶路。

  七拐八繞了一會兒，總算來到一個位置極隱蔽的廂房。我見到了無憂閣的閣主，風茵。

  風茵已過了雙十年華，雖然長得清秀乖巧，做事卻沉穩大方。即便對於我的到來，她眼裡也充滿了疑惑，可並不像春華那般統統寫在臉上。

  她們二人顯然很熟悉，久不相見，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我環視了一下廂房的擺設，目光落在風茵身上：「聽聞你是主管暗報的管事。」

  風茵恭謹行禮：「是的。夫人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由於我沒有額砂，又被盛傳是世子的寵妾，無影樓的管事們自然清楚我是墨凝，便都尊稱我夫人。一開始石復這般叫我，我還不太適應，可後來習慣了，倒覺得方便很多，畢竟是夫人的話，沒有額砂也不會顯得鶴立雞群。

  我沉思片刻，淡淡道：「世子要我此行以沁怡的名字出面，但這畢竟是前煊公主的名號，多有不便。不若去水留心。以後便叫心怡夫人吧。」

  「去水……公主就是大海命，水盛倒成了禍事……去水也好。」風茵不自覺嘀咕。

  我皺了皺眉頭，對風茵和春華解釋道：「我在這裡，並非想越俎代庖，亦或是要頂替什麼人。既然你們都知道我是世子的親信，那麼我直說吧，我會來江北，只是想幫世子分憂解難。無影樓好起來，大家才能好起來。所以，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希望二位能夠協力配合。由於半月後我還要去瑞都見肖總管，接下來的日子，我會把所有的規劃一一傳授給二位，有勞二位了。」

  風茵看了一眼春華，笑道：「夫人客氣了，春華有時候太過直率，您莫要計較。」

  我也瞥了下春華，對風茵眨眨眼：「她巴不得我計較呢！」

  風茵微愣，望向春華，春華憤憤的指著我：「說來說去，你還是不信任我唄！」

  我搖搖頭，一本正經衝風茵道：「非也非也。但凡我計較計較，她早就能開開心心的回江南去見景大哥了，所以你說她是不是很想我計較一番？或者是故意這麼做讓我轟她回去？」

  「噗嗤！」風茵剛想笑，看到春華漲紅了臉，便忍了回去。

  眼看氣氛輕鬆很多，我行到案台之前，下了第一套指令：「風茵，一日內整理出整個煊州最有威望的人，給我一個詳細的名單。明日讓無憂閣所有的廚子，各個師傅，夥計，統統來見我。春華，你明日把緬城所有的酒樓和客棧的資料給我一一過目。」

  「是，夫人。」風茵拱手笑應。

  「還以為有多能耐呢……」春華撇嘴。

  我無視春華的嘲諷，伸手扣著案抬：「緬城所有的產業歇業多久了？」

  風茵思索片刻：「一百零三天。」

  「全城更名『無影樓』後，到現在多久？」

  「九十一日。」

  我低頭算了算時間，最終決定：「明天起，讓所有的影人對外宣稱，無影樓緬城酒樓和客棧整改百日後，正式閉門營業。」

  風茵睜大眼睛：「閉門營業？？」

  春華撇嘴：「笑話，哪裡聽說過閉門營業的！」

  我挑挑眉，燦爛一笑：「正因為沒聽過，才能引起關注。」

  又給二人交代了一些細節後，我才沐浴更衣，在無憂閣里安置下。

  這些日子車馬勞頓，身體都快散架了，躺在舒適的床上，沒多久我就沉沉睡去。

  夢中，一陣幽怨深長的簫聲絲絲入耳，聽得我心裡無端端生出幾許憂傷和哀怨，夢境裡閃過很多場景很多畫面，卻沒有任何一個是我能夠抓得住的，直到世子溫潤好看的眉眼笑吟吟的望著我，才讓我漸漸平復下來，再睜眼便到了天亮。

  

  畫冥給我的三個月的時間看起來很多，其實細算起來就非常緊張了。

  無影樓江北的產業眾多，我如今也只能先保證讓緬城和瑞都的經營模式成型，整合核心店號，再讓各地影主統統照做。要說真有十成十的把握，不過也只是仗著模式新穎獨特罷了。

  為了趕時間，緬城這邊，我需要將所有的事情統統都壓縮在半個月內完成，並要保證春華和風茵徹底理解執行。是以，我幾乎日日廢寢忘食，只恨分身無術。

  江北比江南冷上許多，這夜，我抱著手爐翻看著幾間客棧的帳目。

  忽然，耳邊再次響起陣陣簫聲，不知名的曲子竟如這冬日之夜，瑟瑟蕭索。

  我揉了揉額頭，心裡有點好奇，遂搭上件披風尋了出去。

  無憂閣本就很大，歇業後四處都空蕩蕩的一片。枝葉凋零，更顯得分外淒冷。寒風烈烈，將我的發拽的翻來覆去。我緊了緊披風，仍舊順聲而去。

  眼看就要尋到，那簫聲猝然停了下來。

  我正猶豫是不是該在上前一探究竟，卻見風茵迎面而來。

  「夫人這麼晚是要去哪裡？」風茵略略意外的望著我。

  我心裡也是有點驚訝，卻並沒有表現出來，淡淡問：「剛剛聽到有人吹簫，就好奇過來看看。沒想到我們園子裡平日也有人喜器樂？」

  「簫聲？怕是隔壁宅院傳來的吧，咱們園子因為歇業，幾個善器樂的清倌也已經去了他處。」風茵一面引我離開，一面解釋道。

  雖然她看起來很淡然，我卻感到她有意隱瞞一些事情，急切的讓我離開此地。

  畢竟相處時日有限，她如此防備我並不奇怪。

  且這樣吧。

  秘密，若都知道了，也就不算什麼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