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畫銘的交易
2025-02-08 06:45:17
作者: 枵岩
一望無際的深藍天幕上,綴著寶石般數也數不清,閃爍的,不閃爍的點點星辰。而只有三顆,僅僅有三顆是與眾不同的。難道它們代表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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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眺望著那顆蒙塵的星,我輕輕問:「師傅,剛剛您說的那兩顆星,是我和畫銘?」
師傅瞟了我一眼:「常言道,天機不可泄露,你猜?」
猜個鬼!
看來我說對了,師傅這點特色我很清楚。他從來都是泄露一堆天機,然後再很無辜的替自己開脫:老天爺,我可什麼都沒說,都是這個聰明的人類自己瞎猜的。
我深深吸口氣:「師傅之前和畫銘說什麼逆天不逆天,是什麼意思?他做了什麼?」
師傅挑了挑眉頭:「他具體做什麼為師也不清楚,不過聽說煒辰那老傢伙,研究什麼命數相渡的破秘術。瞧現在這情形,多半是畫銘以此來化解你的劫數。」
他不是口口聲聲不相信那些命數嗎?怎麼自己還去做傻事?
我心裡狠狠一沉,摸上脖子這串,他從煒辰大師那兒給我求來的佛珠,連忙問道:「可師傅之前也說他終究逆不了天,總念叨我沒幾日活頭了,那他不是被煒辰大師坑了?我命數現在如何了?他會不會……被我拖累?」
師傅聳聳肩:「你的命數吧,為師也下不了定論,到現在也就七八成的把握。而且,你這一身病,有沒有劫數都挺不過今年,你看看想哪天駕鶴西去,咱們先定個好日子?死也死的有點追求不是?」
我有點急,拉著他的衣袖:「您還沒回答我,畫銘會不會有事?」
師傅偏偏頭:「他有事,你不該開心才對嘛?你不是記恨他讓你亡國,讓你失去了朋友嗎?你自己都要死了,他死不死咱們可管不著。」
猛一聽說畫銘會死,霎時眼淚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連強忍的機會都不給我。我連忙用衣袖去抹,卻怎麼抹也似抹不完,哽咽焦急的問道:「他真的會被我拖累死?」
師傅笑望著我:「怎麼,一聽他會死,就不記恨了?」
我搖了搖頭:「一開始我確實恨他,可後來明白真相後,竟慢慢恨不起來了。發生的事情於我,太多太痛。每每看到他,那一幅幅畫面就會橫衝直撞的往腦子裡鑽,躲都躲不掉。我知道我是在逃避,可我真的需要時間,而且他應該還有事情瞞著我,沒告訴我實話,讓我很氣憤。再說,是他勸降了父王,單憑這點,我就很難原諒他。即便我知道父王就算頑強抵抗,一樣會輸。」
師傅嘆了一口氣:「亡國之日,其實,為師也在宮中,同你父王商量對策。你父王明白,與其兩面受敵,最終讓整個煊國都陷入困境,兵荒馬亂哀鴻遍野,倒不若一早降了大樊,至少保證煊北的百姓免受戰亂。只是大樊大軍入城後,能不能不燒殺搶掠,慢慢平穩過渡,他心裡沒有把握。恰巧,畫銘入宮拜見。他當時只同你父王說了一句話:戰,他助。降,他亦幫。你父王沉思片刻,沖為師點了點頭,而後對畫銘道,若降,你可知我要什麼?畫銘會意,眼神堅定的道了句大王放心後,便行禮離開。這便是經過了,其實事情,遠比很多人想的簡單許多。」
原來,是這樣,難怪師傅之前,會在我面前一再替畫銘說話。
我木木的望著夜空,望著那顆閃爍著微光的星辰,剛剛停下的眼淚再次奔涌而出:「師傅,您還沒有告訴我,他的命數會如何?會被我拖累成什麼樣子?」
師傅扁扁嘴:「這為師怎麼會知道,為師只會夜觀天象罷了。」
或是看我越來越悲痛,師傅忽而補充道:「花瓶蒙點塵就壞了?不一樣能插花,能擺放,能給人看。髒點而已唄,擦擦就是了。」
我一愣,明白師傅話里的意思。心裡頓然拔雲見日,輕鬆不少。
明日,畫銘會來接我一起去給父王、哥哥嫂嫂們「送葬」。我一定得想辦法問問他真相,問問他為了化解我的劫數,到底做了什麼。
又過了好一會兒,師傅忽然道:「為師不是說過嗎。你好,他才真的好。所以他好不好,全在你了。」
聞言,我心中微震,方才的輕鬆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又是沉甸甸的重擔。
畫銘費了那麼多功夫,我還是會死。這樣的結果,對他的打擊豈不是更大?
念起肖符臨終前的心愿,我放棄了再去追問畫銘的想法。
肖符那夜故意說狠話將我氣走,只是不希望我知道他死,再添悲傷。雖然一直都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可此刻,我真真切切體會到了他當時的心境。
恐怕,這條路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比起肖符漏洞百出的欺騙,我這次,一定要做的更加完美。
「師傅,您能幫我一個忙嗎?」
「先說說看。」
「如果有一天,畫銘若向您問起我。告訴他,我這一世可以是沁怡公主,那麼也有可能是別人。沁怡公主或許會死,我卻不會。那顆星辰依舊明亮,我自然還好好的活在世上。經歷這麼多,兩個人反而漸行漸遠,倒真不如相忘於江湖更加解脫,所以我會再次忘了他。讓他也莫要再來打擾我的平靜。」有了穿越的經歷,這樣的說辭,我知道畫銘一定會相信。
師傅聽了我這一番話,詫異了很久,可他眼神表明,他詫異的又似乎不是我這番話的內容。
我追問:「您能這麼跟他說嗎?」
師傅眼珠一轉:「這有何難。為師答應你便是。」
夜深,回房後,發現墨凝還未睡,對著父母的牌位念念有詞。
她聽到我進門,引我到裡屋:「你睡裡面吧?」
我好奇問:「這麼晚,你還拜祭父母。」
她淡淡笑了笑:「不是拜祭,我一有空就嘮叨他們,讓他們等等我。」
「等你?」
她道:「自小,算命的就說我活不過十四。如今算算,也沒多少陽壽了。聽師傅說,咱們生辰是一天,所以他說我們死也會死在同日。我其實挺希望那天快點到,這樣我就可以見到爹娘了,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我苦笑:「照你這說法,我就太可憐了。只有一個人能陪我了,而且那小子有時候還挺討厭。」
次日天未亮,畫銘親自來接我回宮。路上我依舊對他沉默不語。儘管我很想問問,他到底和煒辰大師做了什麼交易,逆天修改我的命數對他有什麼傷害,可最終我還是強忍了下來。
且讓他以為,我還在深深記恨著他吧。
雖說我這些日子皆是一身縞素,可今日到底不同。回宮後,我需服斬衰,以粗麻括發,並跟上儀隊,抱一路靈位。
如果沒猜錯,怕又是一天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