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最後的笑容

  肖符眼波微微閃動，聲音輕的仿佛會被風吹走：「她已經夠痛苦了……我不能讓她再傷心了……雖然我，不想相信那個預言……可萬一她真的會……算了，我還是希望她離開前，能少點痛苦，哪怕我的死對她的影響只是一點點……我也希望她能少那麼一點點……」

  太傻了！他竟這般想！

  雖是他輕飄飄的吐出斷斷續續的話，然，每個字都仿佛釘在我心上，讓我內心血流成河。

  我忍不住痛哭流涕，手卻死死的扣著鼻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數不清有多少次，我差點就跑進去，想緊緊握著他的手，罵他怎麼可以這麼傻！他以為瞞著我，我就不會痛了嗎？以為說這些話，就很偉大嗎？放屁！只有好好活著才是對我真的好！

  

  的確，我可以這麼做，甚至可以去質問他。可我去問什麼？問他，你是不是快要死了？如果他否認，我還可以繼續拆穿他的謊言。

  然而，這樣又有什麼意義？聲聲悲切的去嚷著，叫著，讓他不要死，要堅強？有用嗎？怕也只會徒增彼此的痛苦。

  他性子那麼倔，如果死都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他必然會遺憾，甚至會氣自己，埋怨自己裝的不到位，讓我發現了真相。

  所以這一刻，我若出現在他面前，無論做什麼，只會讓他臨終前都不得安寧！我不能這麼自私，不能！

  理智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要進去，不要……

  幾乎耗盡全身的氣力，我才控制住了自己每一次的衝動。

  我淚如泉湧，胸口悶痛的幾欲炸裂，不停的自己勸著自己，不停的逼著自己接受他的選擇。就這樣吧，他既然希望我不知道，既然這是他最後的願望，那麼我就，不知道吧，成全他吧……

  另一邊，嫻茉目光黯然，低聲安慰：「你於她，絕非一點點。這些日子，她即使不喜歡你，卻也十分依賴你，只是她自己都不清楚罷了。」

  肖符緩緩揚起頭，唇邊綻放出一枚絢爛的微笑：「暗道盡頭，有一片陣法的樹林……你若能進去……便將我埋在院前，若進不去，便隨便尋一棵樹吧……從前我總是討厭她，卻仍會不知不覺在那片林子裡等她……那裡，也很好……呵呵，這一次，我不想再等到她了……」

  他蒼白的臉上漸漸升起幾抹異樣光彩，比星星還璀璨的雙眸盛著月色，盛了些許我無法分辨的情緒，那情緒里什麼都似有，唯獨，沒有遺憾。在一種讓我痛徹心扉幸福笑容里，他緩緩的閉上了眼。

  夜風起，繁盛的枝頭，漩飛的落葉，蔥鬱的雜草，甚至冷宮破舊不堪的一切，都似乎揍起了一曲淒涼的安魂曲。

  我的淚仿佛已經流盡，定定的望著肖符臉上安詳的笑容。直到他離去，那笑容依舊美好，如雪山般晶瑩神聖，又似泉水般溫柔恬靜。

  他的生命，本不該結束在這般美好的韶華里，卻是因為我。從頭到尾，都是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