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明哲保身（四）

  漆黑的夜晚，盤山彎路上，一輛車都沒有，草叢中的昆蟲嘰嘰喳喳的叫聲，更讓人覺得寂靜的心冷。

  陳雅音一雙手在嚴朗褲兜里摸了兩下，沒有摸到手機。他似乎快要陷入昏迷，讓她更加害怕。

  「嚴總，你別暈！」她沾著血跡的手摸摸他的臉，「嚴總？」聲音帶著哭腔。

  「嗯？」嚴朗迷迷糊糊應了一聲，眼神更加迷離。

  「你別暈過去，會有人來救我們。」

  他咬住牙強打著精神，「看來你還不希望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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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音不住的點頭，「不希望不希望！」

  「內疚？」

  「捨不得。」她實話實說，根本就沒打算隱藏自己的真心。她的臉貼在他的頸窩，甚至能聽見他強有力的心跳，讓她微微放下心來。

  「嚴朗，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

  因為受傷，他根本沒注意到她對他的稱呼變了。

  「丞一自殘的那次，你為他做的，我都知道。」

  他並沒有太多驚訝，「嗯。」

  「如果不是你，也許丞一現在已經離開我了。」

  那天，失魂落魄的到達禹聖傑的醫院的時候，雅音根本不知道丞一從死亡邊線走了一遭。

  「後來，禹醫生跟我說，他第一時間就跟你說了，你匯集了全世界最好的兒科醫生和外科醫生，甚至用最好的藥，這才挽救了丞一。」

  她抽噎，「如果他不說，我從來就不知道。」她委屈，一雙水靈的大眼睛，無辜的閃光，「你做了那麼多，為什麼不告訴我？」

  「嗯！」嚴朗用鼻子哼了一聲，表示自己還在聽。

  「嚴朗，你是個外冷內熱的人，有沒有人告訴你？」

  「沒有。」

  嚴朗說完，自己輕聲笑了一下，「就這麼一件事，你就能看出來？」

  雅音輕輕地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軟軟的嘴唇，讓他突然一個激靈。

  「嗯？」

  「錦上添花的人，很多。可是，雪中送炭的人，你是唯一一個。」

  「那天晚上，你救了我，我知道。」漆黑中，她的手摸到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可能是患難才能見真情，心口堵著慢慢的情誼，即將噴薄而出。

  突然，一束燈光刺進雅音眼睛裡，她驚聲尖叫，「救命啊！」

  嚴朗已經沒有力氣幫她，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把他從變形的車裡救出來。

  看見他躺在救護車上，她的心才穩穩落地，人也隨即暈了過去。

  夢中，一片慘白。「嚴朗！」她驚醒，失控的把手上的針頭扯掉，也不顧針眼上的湧出來的鮮血。

  「喂，你怎麼下床了！」小護士走進來，「喂喂，你的藥還沒輸完。」

  雅音仿佛是看到救星，「嚴朗呢？跟我一起進醫院的那個男人呢？」

  「那是你男朋友吧！」小護士安慰的笑，「放心好了，他沒事兒。」

  

  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氣，跌坐在床邊，「那就好。」

  回憶似洪水全都涌到她眼前似的，她差點兒就告白了？

  告白？

  告白啊！

  她倒吸一口冷氣，天啊，她怎麼能告白呢？嚴朗還有方愉，還有龐雪，難道她要和她們共享？這一種絕望，似乎比車禍更讓她恐懼。

  剛從死亡線上回來，她又如同被人扔在冰水裡，冰冷的水鑽進她的身體裡，快要把她整個人凍住。

  冷，刺骨的冷。無藥可救！

  她穿著病號服，坐在床邊，雙手交迭抱在胸腔，帶著血跡的手不停地摩擦，卻怎麼都溫暖不起來。

  「你醒了？」老三秦銳手裡提著餐盒，推門而入。

  她看見他，先是驚喜，又有些尷尬，「謝謝。」

  秦銳居高臨下的看她，「你都不問問二哥的情況？」

  聽他這麼一說，雅音端著碗的手一抖，一碗粥直接灑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