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蛛絲馬跡

  「晚上七點送來的，監控……應該有，我找找，不過，警官，你看一條狗的監控有什麼意義啊？」

  「警官叫你調你就調，費那麼多話！」言重厲聲說道。

  季雨娓側眸望他，唇角輕笑。

  保安唯唯諾諾地將監控調出，季雨娓湊上前，仔細觀察著。

  畫面上，一條高大威猛的黑色狼狗從醫院後花園裡穿行而過，儘管那裡病人很少，但過往的病人看到它，依然嚇得不敢動彈。

  那大黑狼狗似乎知道路線似的，並沒有從正門人多的地方進去，而是從後花園繞進去，徑直走進了樓梯間，隨後來到了一樓的保衛處。

  放下信之後，它又沿著原路迅速返回，從後門跑出了醫院。

  

  季雨娓注意到，它的背上有一道足有兩指寬的疤痕處，沒有毛髮，那道疤痕在它那深長的黑色毛髮中顯得尤為明顯。

  它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紅繩子，季雨娓湊到屏幕前，瞪大雙眼仔細看到，發現它的右耳耳尖處似乎缺了一塊，行走的時候，左腳處還有一點跛。

  「怎麼，這條狗有什麼線索嗎？能找到老肖？」言重湊上前，在一旁問道。

  「把這段畫面給我，我要尋找這條狗。」季雨娓目光微斂，神色凝重地說道。

  「為什麼要找這條狗？我們為什麼不直接去老肖家裡找他？」言重不解地問道。

  季雨娓目光深沉地看著他：「我們上午已經去過老肖家，當時開了一小時的車程才到，而且沒有看到這條狗。而現在，這條老肖養的狗，竟然能從那麼遠的地方送一封信到醫院？至少也要跑三四個小時才能到。我覺得老肖應該不在我們去的那個家裡。」

  「不在我們去的那個家裡？那會在哪裡？」言重的目光更為迷惑不解。

  「一條狗一小時內能夠來回的路程範圍，你覺得會是在市區哪個範圍？」季雨娓目光微斂道。

  這段時間聽穆赫的講課，她也下了不少功夫，不光在課堂上認真聽講，課後她也認真看書做筆記，並把以前自己處理過的案例重新用心理學的方式再分析和思考了一遍，發現自己以前辦案真的太過草率和魯莽了，許多細節其實靜靜下來仔細思考和推敲，是能從中發現不被察覺的蛛絲馬跡的。

  這一刻，她越來越能體會到穆赫曾經對她說過的那些話，也越來越能感受到他的思維方式。

  而自己仿佛也潛移默化地受到他的影響，與他越來越貼近了。

  「那他為什麼要讓一條狗來請假？這不是更加引人注意嗎？」言重疑惑道。

  季雨娓側身對保安說道：「老肖以前有讓這條狼狗來送過信嗎？」

  保安搖搖頭道：「沒有，但他有帶過黑山來醫院玩過一次，那次被值班的護士長狠狠訓斥了一番，還說驚嚇到病人要他賠償精神損失費，以後若再看到他帶狗來，就辭掉他！」

  「所以，只有那一次？」

  保安點點頭，季雨娓踱著步子，深思著。

  「他並沒想過會引來誰的注意，我想，他或許真的是出了什麼意外，導致自己不能親自來醫院。」季雨娓站在老肖的角度來思考著他的行為模式。

  這時，門外急沖沖闖進來一個身影，罵罵咧咧道：「那個老肖呢？怎麼還沒來上班？死哪兒去了？」

  季雨娓抬眸一看，是昨天那個帶他們去停屍房的值班護士長，她那圓潤的大餅臉此刻正充滿著怒氣，唾沫橫飛地說道：「老杜！你立馬把他給我叫來！停屍房捅了那麼大簍子！他倒好！偏偏在這時候不見了？」

  季雨娓心裡一緊，上前問道：「護士長，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警察局的季雨娓。」

  護士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她身旁的言重，立刻喜笑顏開道：「哎喲，記得記得，怎麼會不記得呢！這不是柯言集團的大老闆言總嗎！哎，什麼風又把你們給吹來哪？這醫院一般人都不喜歡往這裡跑呢，你們來的可勤呢！」她的話語陰陽怪氣的，聽得季雨娓很不舒服。

  「護士長，你剛才說停屍房捅了簍子，到底是出什麼事了？」季雨娓心裡隱隱有了譜，故意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喲？美女警官，你不知道嗎？停屍房的一具屍體給拿錯啦！都怪那個老肖，昨晚可是他值班的！竟然把別人的屍體給運錯了，害得別人一大早去火葬場火化，那屍體竟然詐屍啦！啊喲，想起來都覺得滲得慌！」護士長神情誇張地拍著自己的胸脯。

  「你說的拿錯了的屍體，是拿錯了誰的屍體？」言重面色一沉，目光凜冽，上前迫切地追問道。

  

  護士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季雨娓，弱弱答道：「我……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剛剛在醫院門口看到病人家屬在鬧事，才聽到了一兩句，大概是這麼回事兒！我就立馬想到肯定是老肖出的茬！昨晚就他值班，剛好負責的就是那戶人家的家屬屍體。待會兒肯定院長會找我問話，我先來把這個罪魁禍首找到，對了，言總，你跟院長關係這麼好，可幫我說說好話呀！這真不關我的事啊！」

  言重一看她那副市儈的小人嘴臉，就不想搭理她，冷冷略過她，對季雨娓說道：「我們去醫院門口看看吧，到底怎麼回事。」

  季雨娓點點頭，兩人隨即出了門。

  走在路上，季雨娓一直在心裡思考著，要不要告訴言重，他的老婆很有可能已經被燒死了。

  即使知道最後還是要告訴他，但目前在還沒確定之前，這樣告訴他，會不會對他造成很大的打擊？

  還沒走到醫院門口，季雨娓便聽到一陣哭鬧聲，她抬眸望去，只見醫院大廳圍滿了人群。

  幾個披麻戴孝的男男女女手持黑白照片，拿著紙錢朝大廳上空揮灑著，身後兩個人雙手扯著一塊巨大的橫幅，上面寫著一行黑色的大字：「黑心醫院還我家人遺體！」

  周圍人聲鼎沸，議論紛紛。

  季雨娓快步上前，言重則拉著一旁的人，仔細盤問道：「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