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絕不甘心

  可是聖旨一出就不能反悔，而且還是當著文武百官，三宮後院，高門世家面前賜婚。

  心裡窩著的火就這麼咽下去，不是皇上的風格。

  他眼眸一轉落到雲百里身上，冷冷的笑，眸底蒙了一層寒冰：「雲相，你的四千金恢復了正常，怎麼也沒聽你說說。」

  皇上的語氣帶著絲絲陰寒，聽上去完全讓人膽怯。

  雲百里聽到這冷冰冰的口吻，心裡忍不住叫苦，天啦，他也是才知道，可這話要是對皇上說，依皇上疑心的性格肯定是不相信。

  他蠕動著唇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雲聽若輕聲一笑，如碎玉落地：「回皇上的話，臣女有話要說。」

  皇上微抬眸，目光如落羽般掠過雲聽若，又不著痕跡錯開，對她語氣的平淡頗為驚訝。

  就算她不傻了，可是見到這種大場合，沒有一絲慌亂和膽怯！

  而且和他說話，口氣也好像跟普通人說話似的。

  

  「朕准了。」

  「昨夜臣女做了一個夢，夢見娘親坐在床頭為我唱歌，她的歌聲很美很動聽。」

  皇上詫異：「此夢怎講。」

  「今日一早醒來，這十幾年來的情景全在腦海里迴響，等臣女丫鬟冬兒來喚臣女時，這才發現臣女談吐正常，大腦清醒，臣女一時清醒，整個人也嚇了一掉，一時間便不敢告訴爹爹。」

  雲聽若的面容鎮定而又淡然，一點慌亂之色都沒有，說話也十分冷靜，看不出撒謊的痕跡。

  帝流觴睫毛微顫，忽悠，繼續忽悠！

  太后突然出聲：「是你娘親顯靈了。」

  太后這話一出，雲百里立馬點頭：「昨夜微臣也夢到了倚姝，原本以為是個普通的夢，沒想到--！」

  雲百里的話一出，所有的人都驚呼：「相爺夫人顯靈了。」

  相爺和雲四小姐昨夜都夢到冷倚姝，今日雲聽若就不傻了，這說明四小姐的娘親在天保佑。

  皇上雖還是不信，但這等鬼神之說在風國是存在的，所以無奈下只能揮揮手：「相爺夫人愛女情深，實在叫朕欽佩。」

  「恭喜相爺，賀喜相爺。」

  百官們立刻起身恭喜雲百里。

  雖說這死了的人又回來，那也是相爺的夫人，四小姐的生母，而且所做之事都是為了自己的女兒。

  自然是值得感動！

  雲百里抹了抹一頭的虛汗，好在剛才他靈機一動，順著雲聽若的話說，不然現在怕是大難臨頭。

  「沒想到倚姝走了這麼多年，還念念不忘自己的女兒，皇上，哀家想像你討個封號，以慰倚姝在天之靈。」

  太后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看上去十分感動。

  皇上沉吟了下，有氣無力的擺擺手：「一切由母后做主。」

  「相爺已故亡妻冷倚姝，愛女情深，深的哀家感動，特追封為一品誥命夫人。」

  太后的話一落，雲百里領著不情不願沈碧秋，以及臉色蒼白的雲輕菀，和神清氣爽的雲聽若，跪在地上叩謝太后懿旨。

  有了太后的追封，這一出看的人眼花繚亂的戲也該落幕了。

  「父皇，雲四小姐在撒謊。」

  帝溟烈陰陽怪氣的笑道，藏於袖子裡的手攏了攏，此刻稍稍攥緊拳頭，指端的冰涼透過皮膚傳入血液之中。

  他不甘心！

  皇上漆黑色的瞳孔一轉，那藏於夜色中的陰冷冰原：「你想說什麼。」

  「父皇，雲四小姐說今日才清醒過來，可兒臣看見的是，她和晉王的親密舉動，怕不是一朝一夕的。」

  帝溟烈這話一出，空氣里的氣氛凝固了起來。

  齊王殿下說的沒錯，剛剛雲四小姐走出來時，和晉王的手牽在一起，動作那麼自然，哪有一賜婚兩人就這麼親昵。

  「你說雲四小姐是在裝傻？」

  皇上眯了眯眼，剛才雲聽若和帝流觴牽手的動作，自然也是瞧見。

  兩人說不定背後早已認識。

  裝傻！

  這兩個字一出，所有的人都紛紛看向沈碧秋。

  她們都是大家族出來的，大家族後院的陰暗心照不宣。

  嫡女裝傻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避免後母的毒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相爺這個夫人的賢惠，大度都是裝出來的。

  被眾人意味不明的眼神瞧著，沈碧秋眼前一黑，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她雖然猜到雲聽若這十幾年在裝傻，可一直沒有出聲就是因為這裡是皇宮。

  現在被帝溟烈這麼說出來，她一直以來保持的形象便會倒塌。

  而且還會被掛上一個虐待嫡女，手段殘忍的毒婦。

  「不，我不知道。」沈碧秋揮揮手，想要撇開這事與她無關。

  若是她早知道這傻子是裝傻，她早就神不知鬼不覺弄死了，怎麼還會留著！

  「皇上，若是小女裝傻，怎麼能瞞十三年還不被大家察覺。」

  雲百里趕緊的替沈碧秋開口，在府里怎麼斗都行，可這裡是皇宮，絕不能讓後院的醜事爆出來。

  「相爺說的也有理。」皇上眸光一沉，話語一轉：「若是一個人裝傻十幾年，不被人察覺，這說明什麼？」

  這一聲帶起的是一片肅殺之意。

  這說明此女的心思深沉，是個不簡單的人。

  眾人心裡暗暗說道。

  「呵--！」

  一聲不知是含輕諷，還是含讚揚的笑聲，庸懶的響起。

  帝流觴長睫之下，精緻的五官在月下更是巧奪天工，他的眸似是被蒙上一層迷漓……

  「本王瞧上的女人，哪來那麼多問題。」

  

  他的話狂妄而又直白，凌厲的目光冷冷掃向了每一人，讓人心底發寒，毛骨悚然。

  帝流觴話里的意思就是，這是我看上的女人，你們想的那麼多事，簡直是無聊之極。

  雲聽若微愣了一愣，然後笑了一下：「皇上賜婚，是對臣女莫大的尊榮，皇上金口玉言，臣女這一輩子就是晉王的妻子，試問和自己未來夫君親昵何罪之有！」

  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皇上賜婚那就是天大的榮寵，沒有誰敢抗旨！

  雲聽若這麼一說，就是給了皇上的皇權肯定，也是讓眾人認為，皇上賜婚誰莫敢不從。

  不過這當然是因為她和觴有感情。

  若是沒有感情的賜婚，縱使天下為敵，雲聽若都會反了這皇上。

  兩人的衣袂被風吹過，交織在一起，白紫相交，隱有暗光浮動。

  太后讚揚的看了眼雲聽若，知道她不傻後，太后是打心眼越看越喜歡，心裡也默默的認同了這一對。

  皇后眼帘下一閃笑意，實則輕諷：「雲四小姐還沒嫁進晉王府，就這樣拉拉扯扯，相府千金禮儀在哪。」

  言下之意就是沒有教養。

  雲聽若臉上有著淺淺笑意，絲毫沒為皇后的話當真：「眾所周知，臣女這十幾年日子過得渾渾噩噩，自是沒有學到規矩。」

  「你---！」皇后眸中冰冷笑意褪去。

  實在沒想到雲聽若會這麼直接，若是一般人知道以前自己是個傻的，早就恨不得挖個洞藏起來，怎麼到了她這裡一點都不難堪。

  帝流觴眸眼彎彎，邪魅的眸底光芒閃閃，簡單粗暴，他喜歡！

  眾千金們也努努嘴，為雲聽若的厚臉皮鄙夷。

  「好了，今日是雙喜臨門的日子，不僅僅是哀家的生日，也是聽若恢復正常的好日子，來，大家舉杯。」

  太后端起杯子遙遙一抬手，打破了皇后的怒氣。

  帝溟烈看著眼前這一幕，氣的胸口直犯痛，沒想到會被雲聽若輕易化解，他還真是小瞧了她。

  夜宴的氣氛達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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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時已至深夜，依舊相府燈火未熄，在一片宵禁之下的皇城中，顯得異常耀眼。

  屋子裡，坐著一眾人！

  幾位受寵的姨娘你看我，我看你，都從彼此的眼裡看見驚訝。

  老爺從皇宮裡一回來，宮裡夜宴上的消息就傳開了。

  四小姐不傻了！

  四小姐和晉王殿下訂婚了！

  這一個接一個的勁爆消息，驚的姨娘們和下人們完全不相信。

  可是老爺和夫人的臉色告訴他們，這是真的！

  雲沉風打著呵欠歪歪斜斜的坐在椅子上。

  傻和不傻跟他又沒關係，只要他只得好玩得好就行了。

  綠意抱著睡意朦朧的雲錚兒，也是一臉傻掉的表情。

  她悄悄的看了眼白衣女子，見她安然鎮定的坐著，渾身上下透出冷冰冰的氣息，好似誰一靠近就會凍成冰雕。

  想到以前對四小姐的所作所為，綠意害怕了！

  另一旁的仇姨娘雖是卸了妝，但披散著的頭髮用兩根珠釵挽著，身上披著一件大袖金縷絲衣，僅僅露出一雙玉指和白皙的鎖骨，別有一番風情。

  眯起一雙璀璨的眸子，若有所思。

  雲百里看著下方的女子，在他的身旁是怒氣沖沖的沈碧秋，以及一直都沒開口的雲輕菀。

  三人的目光皆是落在雲聽若身上。

  「雲聽若，你明明不傻為何要裝傻，告訴我。」

  雲百里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眸底隱有厲光閃爍，氣的要命。緊緊握起拳頭，今天整個夜宴上，他除了老羞成怒便什麼感覺都沒有。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女兒不傻了，而且頭腦變得這麼聰明，幾句話就把皇上和皇后的話堵住。

  後來在回府的馬車上聽沈碧秋一分析，他越來越肯定，這十幾年來雲聽若是在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