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分別之觴

  「冬兒有什麼話要說的。」

  

  帝流觴唇角似勾非勾，如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燦爛。

  冬兒蔟黑彎長的眉毛，眼睛眨了眨：「沒事，奴婢進來看看小姐有什麼吩咐的，既然姑爺在這，那奴婢就先退下。」

  冬兒離開後，帝流觴紫色的衣袍在半空中舞過一道灩瀲。

  「小豆芽，你這奴婢不老實。」

  冬兒進來明顯有事，可看見他在這裡便不說了。

  「冬兒一向老實。」

  雲聽若清風一笑，聲音如黃鸝般青繚。

  「你也不老實。」帝流觴手指勾了勾雲聽若的小鼻子，眼睛亮澈。

  他知道這主僕兩有事瞞著他。

  小豆芽不說，他也不會問。

  因為他相信小豆芽。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帝流觴這才離開。

  偌大的空間裡只有雲聽若一人，窗外的紅色薔薇，明亮而耀目。

  「冬兒。」雲聽若喚了一聲，屋外逗弄著小赤的冬兒立刻走了進來。

  「小姐。」

  冬兒見雲聽若一人吃著柑橘，趕緊的上前剝著。

  「剛剛你想說什麼。」

  雲聽若吃了一瓣橘子，很甜。

  「小姐，齊王回皇城了。」

  冬兒的聲音帶起一絲意味不明。

  「剛才為何不說。」雲聽若吃完手裡的橘子，起身走到窗前，欣賞著漫天落日的餘輝。

  「這事當著姑爺說，怕是不好。」冬兒撇了撇嘴，小姐終歸是齊王的未婚妻，這要是在姑爺心裡有了刺可不好了。

  雲聽若嘴角抽搐了下：「觴不會介意。」

  如果他介意，就不會在她面前這麼自如。

  從他的眼睛裡，她可以看得出，觴對此事是絲毫不放在心上。

  因為他的心自信著。

  「你告訴雲嘯，讓大家這兩天好好休息，訓練暫停。」雲聽若轉開話題，馬上就是和青木幫一戰，大家辛苦了一個月，也必須休息休息。

  「恩。」冬兒點點頭，眼裡流轉著嗜血的味道。

  她等這天，也是等了好久。

  …………

  豎日。

  陽光照射過敞開的窗戶，在淡薄的金光中，床上的人兒漸漸甦醒。

  雲聽若睜開眼，只覺得清涼的風扶面，她不由眯了眯眼睛，享受著這秋日絢麗的陽光。

  「醒了，昨夜睡的可好？」忽然有一聲男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雲聽若側頭，就看見帝流觴坐在床邊，眉眼彎彎里全是她的影子。

  「觴，怎麼早上過來了。」

  「想看你。」帝流觴今日是一身便服，看上去充滿了溫和。

  不過說出的話，卻讓雲聽若很奇怪。

  「觴，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出去走走。」

  帝流觴微笑著，繞過雲聽若的話題，還沒等她回答，一把抱起她從窗前跳了出去。

  雲聽若挑眉，不對勁！

  這妖孽有事！

  在帝流觴懷裡的雲聽若沒有開口，她抬眸注視著帝流觴，他尖削的下巴充滿了陽剛之氣。

  風過，帝流觴抱著雲聽若落在一顆樹上。

  兩人的雙腿蕩漾在半空候中，好不悠閒。

  雲聽若掃視了一圈四周，這是相府最偏僻的地段，也是那次觴送她白色小花的地方。

  入秋的花園，也就只有一種花開的最為燦爛，那就是紅色薔薇，點綴在這花園裡，芬芳滿園。

  「觴，你有事瞞著我。」

  雲聽若雙眼明亮語氣肯定。

  帝流觴拉住她的手：「小豆芽，你看這滿園景象怎麼樣。」

  雲聽若神情古怪地看著她。

  帝流觴從容淡定面不改色。

  雲聽若目光掃視一眼園子：「很漂亮。」

  就算是相府在偏僻的地方，景色也是很不錯。

  「它和我哪個好看。」

  帝流觴纖長的手指，骨骼分明清秀乾淨，將雲聽若飄舞的髮絲勾在耳後。

  「觴。」雲聽若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

  

  電光火石間，腦海里回想到日光森林的一幕。

  他也是這麼問道。

  那個時候的她對這問題只覺得好笑。

  可現在的雲聽若，卻很認真的回答這個問題。

  「傻瓜。」帝流觴黑眸中盈滿笑意，將雲聽若的頭按到懷裡。

  傻瓜……？

  雲聽若錯愕間，下一秒，整個人便栽進了帝流觴的懷裡。

  頭頂傳來帝流觴略微傷心的聲音：「小豆芽，我要離開了。」

  「你去哪。」雲聽若猛地抬頭盯著他。

  帝流觴摸了摸她的髮絲：「邊關，今早的聖旨。」

  雲聽若疑惑：「好端端的為何要去邊關。」

  「大將軍回皇城頤養天年，邊關無人鎮守，關外匈奴和鮮卑對風國虎視眈眈，我不得不去。」

  少年心，志在四方！

  少年血，為國為民！

  兒女情長，現在也要拋到一邊。

  「你要去多久。」

  雲聽若語氣沒有傷心也沒有哀痛。

  她知道觴很愛這些百姓，邊關的百姓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他的抱負他的理想，她怎麼會阻攔。

  「三年，五年，或者更久。」

  帝流觴的語氣很是不舍，他捨不得小豆芽，可小豆芽現在太小，他在等，等他長大，那他就把她娶過來，永永遠遠帶在身邊。

  「我會等你回來。」雲聽若凝視著他的眸，語氣是無比的認真。

  風兒陣陣扶過她的長髮，褻衣衣袂捲起，猶如光暈里盛放的彼岸花，熠熠生輝。

  帝流觴拉過她的小手，他的目光，那麼清澈，緩緩落下驚世一吻：「你要等我，等我回來娶你，那時候，我們在也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永遠在一起。」雲聽若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暖，緩緩的伸出手，緊緊的抱著帝流觴，緊緊的，好像抱著自己的全世界一樣。

  樹上，兩顆心永遠在一起。

  就算他們分隔兩地也永遠也不會變。

  風國皇朝，明德二十三年，九月十七。

  天幕之上，風清日朗，春光明媚！

  皇城朱雀門。

  旗幟飄揚，重兵把守！

  皇城城內，無數人頭擁擠著，緩緩朝城門移去。

  城門外，百官聚集。

  今日，是晉王帝流觴出兵鎮守邊關的日子。

  馬蹄聲聲，揚起一片灰塵，旗幟凌風煞煞，那蒼勁遊刃的『晉』字，震懾著整個天下！

  「來了，來了，晉王來了。」

  人群里，不知道誰叫了一聲。

  人聲鼎沸起來，全都伸長脖子側目。

  千軍萬馬前為首的男子，一身銀白鎧甲，如九天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