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一定要沒事才行

  天已破曉，屋內依舊燭火恍恍。

  君莫憂與七八個太醫還在，靜靜的守在榻邊，照看著君莫離的情況。

  見慕晴染進來，君莫憂史無前例的沒有逗她，勾人的桃花眼只是睨了她一眼，見她一臉憂色，急忙讓開身子，讓她可以湊近看看君莫離。

  慕晴染邁著小短腿一步步走到榻邊，輕輕握住了君莫離如萬年寒冰的手，看著他已經變得烏黑的唇與慘白到如同刷了白漆的面容，心裡五味雜陳。

  

  靜靜的凝了半晌，慕晴染轉眸看向君莫憂，「無憂哥哥，莫離他不會死，對嗎？」

  君莫憂的心一頓，隨即堅定的點頭，望向了屋外。

  本該大亮的天被烏雲遮蓋，仍是灰濛濛的一片，臘月的天驚雷閃閃，大雨里漂灑起雪花。

  這樣的天氣讓君莫憂緊蹙起眉頭，轉身對著眾太醫說道：「這樣惡劣的天氣，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找回秋蠶草血萸靈芝，不能把寄託全部放在這上面，我們再去翻翻書籍看看這是個什麼毒症，看看能不能尋到其他什麼解毒的辦法。」

  「是。」悠關他們自己的性命，眾太醫頷首沒有半點含糊，重新投到那一堆從各處收斂而來的古籍當中。

  慕晴染也從他們時不時地探討中知道了君莫離的情況。

  君莫離所中的毒非常罕見霸道，在場的這些太醫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識，更別說解毒了。

  好在，在翻了多本藥典後讓他們尋到一個可以解百種奇毒的方子，但其中幾味藥卻是極其罕見。

  哪怕月離算是宏圖大陸上的央央大國，各類奇珍藥材數不勝數，卻也是難覓秋蠶草同血萸靈芝的身影。

  方才夜魅他們帶了瑞景帝調派而來的五千兵士出去，也就是為了去附近深山裡尋這兩味藥，若是找不到，太醫們又沒有其他的辦法，等著君莫離就只有一條路…黃泉路。

  在得知了這些情況後，慕晴染的心郁堵到透不過氣，望著他發黑的唇瓣，想著昨夜自己借著酒勁故意的那一吻，眼淚碩碩而流。

  到了午時，君莫離氣息微弱幾乎感覺不到不說，冰冷身子竟然開始微微顫慄起來，找了幾床厚厚的錦被又在屋裡加了幾個暖爐也無果後，君莫憂只得度真氣替他驅寒。

  君莫離，你一定要沒事才行。

  慕晴染的眸光落在君莫離沒有半點好轉的臉上，眼淚沁上了眼眶，頓了頓後，轉身跑出。

  幾乎在跑出去的同時，夾雜著雪花的大雨就淋濕了她整個身子，腳步沒有停下，很快就到了馬房。

  看著那些比自己高大了幾些倍的駿馬，慕晴染長呼了一口氣，走到了一匹個頭稍小是她這個小身板能爬的上去棕色馬兒身邊。

  「馬兒啊馬兒，君莫離中毒了，我想去山裡幫他尋藥，你願意陪我一起去嗎？」她一手輕輕摸著馬脖子，一手拿著草糧餵到它的嘴邊，柔聲說道。

  有吃的餵到嘴邊，棕色的馬兒也沒有客氣高興的吃了起來。

  「吃吧，吃飽了我們就走，等找到了藥讓君莫離好起來了，我再給你很多好吃的好嗎？」說完，似乎是想起自己想要對話的是匹馬，遂重新說道，「要是你覺得可以，你就甩三下尾巴好嗎？」

  不知道是因為吃的高興的原因還是它真的聽懂了，慕晴染的話音剛落，馬兒就真的甩起了尾巴，不多不少正好三下。

  ……

  大雨傾盆，下的人身濕瀝瀝。

  清晨的京都大街上並無什麼行人，一個不大的孩子馭馬冒雨出城，有碟牌，縱使守城門的士兵看著慕晴染奇怪，也痛快放行。

  出了城，慕晴染憑著直覺隨便挑了個方向就朝大山奔去。

  出來之前她已經從一位太醫口中打探出秋蠶草和雪萸靈芝的特性。

  雪萸靈芝跟一般的靈芝長相無異，區別就在於它通體發紅似火燒雲，沒有數百年行不成，因此可以解百毒，延年益壽。

  秋蠶草依附著雪萸靈芝而生，所有的枝葉糾纏在一起，就像一隻蠶遂因此得命，裹在最為中間的兩片嫩葉含劇毒，但若是同雪萸靈芝一同入藥的話，那便是救人的聖露。

  棕色的馬兒雖然個頭小，但是因為品種乃是日行千里的汗血寶馬，速度自然不在話下，慕晴染不由得在心裡慶幸纏著夜魅學過幾天馬術，不然這會她只能在王府里干著急。

  很快馬兒便駝著慕晴染到達了一片荒蕪人跡的山脈，山脈深邃到連山路都沒有，慕晴染甚至能想像，來過這裡的人恐怕廖廖無幾。

  

  清澈得眼眸深深的望了那山脈一眼後，她從馬背上慢慢滑下，接下來的路她只能自己走。

  將馬兒栓在一顆可以遮雨的樹下，慕晴染往山上走去。

  剛開始上山的路還平緩，到了半山腰的時候，全是懸崖峭壁，各種從未見過的植物肆意生長，也虧得現在下得是雨夾雪，雪花落地便融，不然被大雪覆蓋，找到秋蠶草兩味藥材的可能性更小。

  只是下雨讓山澗有些地方格外極其泥濘，有些地方山石尖凸凜壑，跌跌撞撞中，不一會兒就劃破了多處地方，最慘的是在爬一個極其陡峭的岩壁時，小手一滑，滑了下來，最後是在極力抓住長滿了利刺的藤蔓，才沒讓身子從崖上墜落。

  可小腿和手臂乃至肚腹都被劃傷不說，整個手無數的刺洞，鮮血淋淋。

  血潺潺混著污濁的雨水而淌的時候，她眼前浮現的是君莫離那張冷寒到極致卻又絕世傾城的臉，耳邊響起的是他冷硬的聲音說著那句讓她努力醒過來的話。

  「救！無論花多大的代價，都給我救活她。」

  竟然當初他不惜代價救回了她的小命，讓她不至於一穿過來就嗝屁，如今，她也會拼盡全力只求他活著的。

  眼淚滾落，抽了抽通紅的鼻子，慕晴染繼續往山頂攀爬。

  在天快要黑下去的時候，她憑著超強的感知能力，到達了一處幾乎直立的懸崖峭壁邊。

  峭壁頂端，倒掛的虎口形狀處，長著一朵如血色般鮮艷的靈芝，旁邊白色的秋蠶草隨風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