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誓死不走

  先前還掛著一輪明月的夜空突然黑了臉，寒風兮兮，一場大雪就要來臨。

  一個小小的身影低垂著頭，杵在院落中，跟做錯事的孩子沒什麼兩樣，小臉上滿是惶恐不安。

  沒招呼一聲就跑出去，現在回來被抓了個正著的她，要怎麼跟面前這個「制冷機」解釋？

  「慕晴染！」

  就在她心裡準備著說詞的時候，君莫離那獨有的清雅之音鑽入耳蝸，她立馬抬頭挺胸，立正稍息，中氣十足的回道，「到！」

  卻在對上君莫離雙儘是審視的冷眸時，萎靡了下去。

  心虛的再次垂頭，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腳尖，不敢看他。

  

  此刻，王府的人基本全部聚集在這裡，卻是安靜到能聽見寒風親吻花枝的聲音，還有眾人輕微到不能再輕微的呼吸聲。

  「這是怎麼回事？」掃了眼慕晴染衣服上那已經乾涸的血跡，確認她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口時，君莫離輕抿了一下嘴角，冷冷的問。

  冷然的口氣讓慕晴染的心咯噔一跳。

  每次他用這樣不慍不怒的口氣的時候，就說明他已經很生氣了，現在自己要是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她敢保證，她極有可能會被扔出去。

  可是，若是她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偷跑出去和祁言逛燈會的事情說出來，會不會直接被他打死？

  權衡利弊之後，她緩緩抬起笑魘如花的小臉，「莫離，你是問這血跡怎麼來的嗎？」

  說著，她將染上血跡的裙擺攥在手裡，有些不確定的問。

  君莫離並未說話，只是如墨的眼眸又深邃了幾分，讓人猜不到他的情緒。

  「這是…」她才剛吐出了兩個字，君莫離冷聲打斷了她的話，「本王最討厭欺騙。」

  只這麼簡短的一句卻暗藏無數意思的話，讓慕晴染準備的大把謊話憋回到肚子裡，可她又不敢實話實說，只能求助的望向君莫離身後的夜魅，哪知夜魅像是知道她會有此動作，率先一會別開臉，避開了她的視線。

  我去！這是逼她非說實話不可啊！

  那她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

  把心一橫，她似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我聽說今日有花燈會，就趁著他們忙，偷跑出去，玩了會。」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落入君莫離的耳中，她瞄到他英挺的眉峰微蹙，沒了下文。

  「然後呢？」凝了她良久，也沒有見她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君莫離挑眉輕問。

  「然後在逛街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出了鼻血，這才弄了一身就是呢。」她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君莫離的表情，當看見他冷俊的臉越來越沉時，她說話的聲音便可以用細弱蚊鳴來形容。

  她知道，君莫離定是不會相信自己的胡言亂語，可是，她不想告訴他黑衣人的事情，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跑出去是和祁言在一起。

  「莫離…」聲音帶著遲疑還有幾分忐忑，她重新對上君莫離幽暗的眼眸，「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不說一聲就偷跑出去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慕晴染抬步到他的身邊，兩隻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搖晃著。

  君莫里垂眸看著她殷切的小臉，眸光慢慢眯成一道縫，「慕晴染，你當本王的宸王府是什麼地方？」

  「我…我…」我把這裡當做一個叫做家的地方！

  只是，對視著君莫離銳寒的眼，她囫圇了半天也沒能將這句話說出口。

  良久…

  君莫離的耐心似被用盡，崩直了唇角，用近乎零下十度的聲音丟下一句，「既然這宸王府關不住你，那你便自行離開吧！」

  等到慕晴染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那一抹玄黑的身影不帶一絲停頓的徹底離開。

  怒氣沖沖的背影讓慕晴染感覺一個頭兩個大，也不管留下多少錯愕，徑直追了上去。

  一刻鐘後，慕晴染可勁的拍打著鈱軒苑的屋門。

  「莫離，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保證沒有下次了，你別趕我走行不行？」

  「我出去沒告訴你們是不對，可是我前面讓秋雨來問過你花燈會這天我可不可以出去，你當時不是說隨便我麼，所以，我這也不叫偷跑出去啊，畢竟這是你早就批准過的啊！」

  隔著苑門，她大聲朝裡面的人喊話，努力為自己的偷溜出府的行為作辯解。

  只是，回應她的只有簌簌的寒風，而她依然不泄氣的繼續喊，反正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離開王府的。

  

  「莫離，為什麼我每次做錯了丁點事，你就想著要趕我走？」

  「哪怕你打我，罵我都可以，為什麼總是要攆我走呢？」

  「我和你可是有婚約的，你不能隨便攆我走，所以，就算你攆我，我也不會走，除非皇上再下一道解除婚約的聖旨，不然，我死都要死在你這宸王府里。」

  清亮的童音響徹苑落，但凡長得有耳朵的人都能聽見她「誓死不走」的宣言。

  然而，君莫離依舊沒有理她。

  望著依舊緊閉的房門，忽然，她覺得心中一陣苦澀，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像一把尖刀一樣，猛戳她的胸口。

  他總是這樣，好似十分想要將她丟開。

  而無處可去的她，總是厚著臉皮不計方法的留下，卻從未像這次般難受過。

  鼻頭一酸，眼睛也開始酸澀起來，她沙啞著聲音繼續朝房門裡面喊道。

  「你就這麼希望我離開你的府邸是嗎？」

  「我不是不可以離開，可我想知道，既然你這麼討厭我，為什麼一開始要帶我來這裡，為什麼要請婚，收我做童養媳？為什麼每次在我危險或者委屈的時候，你又要挺身而出？」

  伴著她的聲音，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洋洋灑灑的，仿似在響應她的悲傷。

  睨了一眼飄落的雪花，眸光再落在緊閉的房門時，水霧模糊了她的眼。

  這一次，她是真的覺得難過了。

  「君莫離，你是個大混蛋！…」怒罵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飄到夜魅他們的耳朵里都不免有些心疼。

  本不打算出來安慰，卻在聽見慕晴染接下來的話時，立即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