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要碧蓮

  等到慕晴染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看不見那冷傲的身影。

  她有些尷尬的放下手，瞟了眼從屋裡繼爾奔出來的夜魅和名靖，甜甜的一笑，做了一個鬼臉，轉身離開。

  夜魅與名靖卻都沒有笑出來，對視一眼，名靖默默垂頭。

  「本來還以為小小姐日後就是這王府的女主人了，卻沒有想到皇上又弄一個指婚…罷了，只要王爺沒意見就好！」

  夜魅靜靜地凝視著慕晴染站過的地方，淡淡道，「我去看看她。」

  「去吧！王爺要成親的事情也順帶著告訴她吧，免得等到大婚那日，她會氣得哭鼻子。」

  「嗯。」

  

  名靖目送夜魅遠去，瞟了眼手中的曲譜，長嘆了一口氣。

  這楚家小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送王爺什麼不好，卻送一本琴譜，難道指望日後王爺會照琴譜給她彈奏兩曲，她到底怎麼想的？

  又悶悶嘆了一口氣，他轉身朝書房走去。

  水瀾苑內，夜魅找到慕晴染的時候，她在房裡拿著自製的筆在宣紙上作著畫。

  下筆的力道讓夜魅感覺那宣紙跟她有著莫大的怨仇，她要置對方死地一般。

  「怎麼？小可愛心情不好？」低笑的坐在她身側，他輕問。

  「沒有。」慕晴染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手中的筆在她飛速塗抹的動作下不停漏墨，宣紙上黑團一片。

  夜魅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來她畫的個啥，「你這畫的是什麼？」

  「這麼明顯，你看不出來嗎？」她鄙夷地朝夜魅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淺笑僵在唇邊，一滴冷汗滑下額頭，估計除了作畫的她，估計任誰也看不出來這一團團黑黑的東西是什麼吧。

  夜魅心裡雖是這樣嘀咕著，可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叔叔書讀得少，對這吟詩作畫自是懂得不多，確實看不出來，你不如直接告訴叔叔，你畫的這是什麼。」

  「牛屎。」

  「噗嗤…！！」

  「笑什麼笑？」慕晴染偏頭，不滿的撅嘴加狠瞪，「難道我畫的不像嗎？」

  夜魅差點沒有將眼淚笑出來。

  「沒，特別像，特別像！」夜魅努力憋住笑出的眼淚，清了清嗓子，「幹嘛要畫這個？」

  「……」

  「給叔叔說說，是不是誰惹你不開心了？」夜魅寵溺的揉了揉她費力自己扎的包包頭。

  慕晴染本來不想說，卻是憋不住心裡那口悶氣，最後直接將手中的筆往紙上一扔，有墨汁被甩出，除了那一片被她叫做「牛屎」的黑團，紙上又多了許多星星點點。

  「為什麼剛才君莫離卻不理我？」慕晴染咬牙切齒道。

  「王夜沒有理你嗎？…不過，王爺不是一直是這個樣子嗎？」

  跟在王爺也有些年月了，王爺總是冷著一張臉不說，對誰都是愛搭不理的態度，平時也就跟七皇子的關係好些，能多說上幾句，平時跟他們幾個貼身內侍話也不多，倒是在救了小丫頭回來之後，比以前更像個「人」了，有了正常人的喜怒哀樂。

  所以，他們都喜歡面前這個改善了王府沉悶氣氛的小丫頭。

  「那個勾人的小妖精來府里幹嘛？」

  「勾人的小妖精？」夜魅頓了頓，凝視著慕晴染清濛的眼，小聲道，「你是說楚小姐吧…她是皇上親賜的宸王側妃，再過十日就要進門了。」

  「什麼？他們這麼快就談婚論嫁了？」

  慕晴染大叫，雙眼儘是驚訝。

  「當日在坤寧宮那楚小姐不是被刺客一掌擊飛，王爺出手救了她，她便讓楚將軍向皇上請了這門婚事，楚將軍那可是邊關大將，這點請求皇上自然不會拒絕，這便有了賜婚的聖旨。」

  「…君莫離對這門婚事沒有意見？」

  夜魅勾出一抹好像苦笑又好似無奈的笑意，良久才緩緩說道，「身在皇家，王爺不可能什麼事情都隨著自己的性子。」

  「可這是終身大事啊，怎麼可以這麼隨便就答應要娶呢？他就不怕成親後，合不來，會後悔？」慕晴染想也沒有想，就脫口而出。

  

  「噗哧！」夜魅再次被逗樂，這小丫頭怎麼會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呢？

  「這不是王爺說不娶便能拒絕的了的事情，再說了，只是一個側妃又不是元妃，這有什麼好後悔的，若是王爺不喜歡，合不來了，再重新策幾房侍妾都可以。」

  「你們古代的男人都是這麼不要碧蓮嗎？」慕晴染知道在這古代三妻四妾正常的狠，何況人家君莫離還是一個王爺，按這麼說來，這娶個側妃確實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她就是覺得不爽。

  悶悶的嘟囔了一句，重新拿起被自己丟掉的漏墨筆，繼續塗畫了起來。

  「你又在畫什麼？」夜魅沒能聽明白她那一句「不要碧蓮」的意思，也不糾結，只詫異的看著慕晴染突發的動作。

  「畫好了牛屎，自然要再畫一朵鮮花在上面咯！」

  「…」對於慕晴染無厘頭的回答，夜魅自是無言以對。

  突然，慕晴染頓住手手轉頭看向夜魅，「你說我要不要替這堆牛屎多配幾朵鮮花？」

  「額…這個…隨你高興就好。」

  她埋頭，在那一坨黑團之上勾畫了六朵簡易的花，「好了，就先給他配上六朵吧，太多了也插不上。」

  夜魅哭笑不得，這才從她的話里聽出來點其他意思，敢情這「牛屎」是說的他家王爺啊。

  頓了頓，夜魅沉思問道，「是因為知道王爺要娶親了，所以，你不高興是嗎？」

  「瞎說！我哪裡不高興了，我高興得狠，你看我這不就是在給他成親準備禮物嘛，預祝他白頭偕老，斷子絕孫。」

  夜魅頓覺有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

  白頭偕老，斷子絕孫…這也算是祝福？

  如果說，慕晴染的這一句預祝的話已經將夜魅雷到不行，那慕晴染接下的這句，差點讓夜魅的下巴被驚下來。

  「最後我希望他的鐵杵磨成繡花針。」她說。

  雖然早就已經對她這種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直白習慣，夜魅還是被驚嚇到了，他怎麼突然覺得面前的丫頭不止五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