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5章 「身臨其境」,島
2025-02-06 04:13:41
作者: 秦陽
兩小時以後,我被一種巨大的震動驚醒了。船被一種無法形容的力量從水面上頂了起來,並且給推到一百多英尺以外。
「這是什麼?」叔父喊道,「我們是不是觸礁了?」
羅伯特指出在將近四百米以外的海面上有一大塊黑色的東西不斷地上升和下降著。我一面看著它,一面叫道:
「大海豚!」
「對,」叔父回答,「這是一個形狀最異乎尋常的海蜥蜴。」
「再過去有一條巨大的鱷魚!看看它那巨大的顎骨和幾排牙齒!哦,它又不見了!」
「鯨魚!鯨魚!」教授喊道,「它是跳起來看看天空和水面的。」
的確,海面上掀起了兩長排海水。我們被這一群大得異乎尋常的海獸嚇昏了,海獸中最小的也可以用牙把我們的船搗毀。羅伯特想使船順著風向行駛,以便逃出這個危險的地點;但是他看見那邊有著別的同樣可伯的敵人:一條四十英尺寬的大鱉魚和一條三十英尺長的蛇,蛇的巨大的腦袋伸出在水面上。
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這些爬蟲離我們越來越近了,它們繞著船迅速地轉著,即使最快的火車也趕不上它們的速度。船被它們團團圍住了。我拿起了槍,可是很明白一顆子彈只能在這些鱗皮上打出個小傷痕罷了。
我們嚇得閉口無言;它們正在靠近我們——一邊是鱷魚,另一邊是蛇,這條蛇長達三十英尺,它那巨大的腦袋在波浪上探來探去。別的動物都已經不見了。我準備開槍,羅伯特作手勢止住了我。這兩條巨獸在離開我們大約三百英尺的地方經過,正在彼此搏鬥,完全沒有注意我們。
這場戰鬥在五百英尺以外開始;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這兩條掙扎著的巨獸。現在似乎其他的野獸也來參加這場戰鬥,有海豚、鯨魚、蜥蜴、鱉魚——我時常瞥見它們。我把它們指給冰島人看,可是他搖搖頭。
「兩個,」他用英語說。
「什麼,兩個?他說只有兩條巨獸——」
「他說對了,」叔父戴起眼鏡喊道,「其中一條巨獸有海豚的鼻子、蜥蜴的腦袋、鱷魚的牙齒,把我們頂出水面的就是它。這是古代爬蟲類中最可怕的魚龍!」
「另外一條呢?」
「另外一條從鱉魚的硬殼旁邊伸出來的是蛇,它是魚龍的死敵,名叫蛇頸龍!」
羅伯特是對的。這兩條巨獸不過是在海面上騷擾,而我卻看到了這古代海洋里的兩大爬蟲類。我看到了魚龍的大得象人頭的充血的眼睛。自然賜給它的視覺器官是巨大的,因而在海底生活,能夠抵抗水的壓力。它曾被正確地叫成蜥蜴類的鯨魚,因為它的形狀和速度都和鯨魚差不多。估量一下,它的長度足有一百英尺,當它在波浪上面舉起了筆直的尾鰭,我就能判定它的大小。顎骨很大,博物學家說它至少有一百八十二顆牙齒。
蛇頸龍就是身體呈圓筒形的蛇,尾巴很短,四肢象槳。它的身上蓋滿了鱗殼,象天鵝那樣可以伸縮的頭頸在水面上一抬起就是三十英尺。
這些海獸無法形容地互相攻擊著。它們掀起的象山一樣的波浪,可以遠遠地打到我們的船,所以我們好幾次幾乎給淹沒了。我們聽到了響亮的嘶嘶聲。巨獸彼此纏在一起,不再能單獨辨認了,征服者的憤怒卻令人膽戰心驚!
一小時、兩小時過去了,戰鬥還在照樣進行,戰鬥者時而接近船,時而離去。我們一動不動,淮備開槍。
忽然這兩條誨獸都不見了,水面上形成了一道真正的渦流。是不是這場戰鬥將在海底結束?可是現在一個巨大的腦袋向上仰著,這是蛇頸龍的腦袋。這條巨獸已經受了重傷;我不再能看到它的大殼,可是它的長頸仍然抬起、落下、蜷曲、繞圈,象條巨大的皮筏子那樣打著波浪,並且象受了傷的蠕蟲那樣擰扭著。海水被濺到遠處,打在我們的眼睛上,睜也睜不開。然而死亡的痛苦不久便結束了,騷動消失,擰扭也停止了,最後長蛇在平穩的波浪上不動地躺著。
至於魚龍,它有沒有回到海底的洞裡?它會不會再在這海面上重新出現呢?
很幸運,大風把我們很快地吹離戰場。羅伯特仍然掌著舵,叔父娛樂似地看完這場戰鬥以後,又是不耐煩地看著海。
我們的航行又變得跟前幾天同樣單調乏味,但是與其象昨天那樣經歷那麼大的危險,我情願保持目前的樣子。
風向東北偏北,有時也變。溫度很高。我們的速度是每小時十英里。中午時分,聽到遠處有一種聲音——一種不斷的低吼,我也無法解釋這是什麼吼聲。
「是岩石或島,」教授說,「浪濤在打擊它們。」
羅伯特爬到桅杆的頂上,但是看不見岩石。海洋和地平線合而為一。三小時過去了;這聲音似乎是遠處的瀑布聲;我這樣告訴叔父,可是他搖搖頭。我還是覺得我對,奇怪的倒是我們究竟是不是在一直向著可以把我們帶到深淵的大瀑布跑去。我敢說喜歡垂直面的叔父一定會覺得高興,可是我——
不管怎麼樣,一定是由於某種好辦法,才把這種很喧鬧的聲音傳了過來,因為現在這種吼聲已經能清楚地聽到。它是否來自天空或大海?
我向上看看雲,想穿過它們的深度。天空很靜,高掛在圓頂上的雲彩似乎一動不動,在這強烈的光亮里,它們已經失去了外形。顯然,這問題要在別處才能找到解釋。
這時候我注視著明朗無霧的地平線。它的外貌沒有變化。然而這聲音如果來自瀑布——如果這一大片海正在傾入較低的盆地,如果這隆隆的聲音發自飛下的瀑布,那麼應該有一股潮流指示著它,而且它那不斷增加的速度會把我們前面的危險警告我們。於是我擲出一隻空瓶,可是看來並沒有潮流——聲音僅僅被風送出。
大約四點鐘,羅伯特起來,重新爬到桅杆上面。他向四周的地平線環顧了一下,最後他的視線停留在某一點上。他並不表示驚奇,可是他的目光盯住一處。
「他好象已經看到什麼了,」叔父說。
「是的,我想是已經看見什麼了。」
羅伯特下來,然後指著南方說:「那邊!」
「那邊?」叔父重複了一遍。他拿起望遠鏡,仔細看了一分鐘,這一分鐘在我看來似乎是一世紀。「是,是,」他喊道。「你看見什麼?」「波浪上升起一條巨大的噴口。」「又是一隻海獸?」「可能。」
「那麼我們再使木筏往西些,因為我們已經嘗夠了這些古代巨獸的滋味!」
「不,一直往前,」叔父回答。
我轉身看看羅伯特,他卻堅定不移地掌著舵。
可是,你如果能夠在至少三十英里,看來一定是三十英里的距離看見被那隻巨獸掀起的一排海水,它的大小一定是異乎尋常的。最謹慎的人也會溜之大吉,我們往前駛行,卻清楚地看到這個噴口越來越大。什麼巨獸能吸進這麼多水,然後再一下子就噴出來呢?
晚上八點鐘的時候,我們離開這個噴口只有五英里了。這個黑暗而巨大的東西仿佛一個島似地伸展在海裡面。這是不是幻想或者恐懼——在我看來,它高達一英里多!它一動不動,看來似乎已經睡著,它並不是挺出在海面上,而是送起一排高達五百英尺的海水。我害怕得幾乎想割斷帆索,因為我不願一直飄流到這個怪物的近旁!
忽然,羅伯特站了起來,指著前面用丹麥語說:
「島。」
「島!」叔父大聲笑著喊道。
「是不是那排噴出來的海水?」
「噴泉,」羅伯特說。
「啊,無疑是噴泉,」叔父回答,「就像冰島上的噴泉一樣。」
最初我不相信我會弄出這樣的錯誤,把一個島誤認為水裡的動物!但是事實已經被證實了,我只好承認我錯了。這僅僅是一種自然界的現象,並不是什麼水裡的怪物。
我們走近以後,真相就清楚了,雖然島很象一條巨大的鯨魚,這條鯨魚的頭伸出在波浪上面六十英尺高的地方。這個噴泉的廣度相當可觀,在島的一端升起。某些時候可以聽到響亮的爆炸,巨大的噴口碰到比較猛烈的暴風,搖撼了一下它那羽毛狀的水蒸汽,然後一直噴到比較在下層的雲。噴口只有這一個,附近既沒有噴氣坑,又沒有熱的泉水,火山的一切力量都集中在噴泉。天上的光和水裡的閃光互相輝映,每一滴水珠都發出不同的光彩。
「我們從旁邊來,」叔父說。
然而我們不得不小心,以免濺著水,否則我們的木筏就會立刻淹沒。但是羅伯特熟練地把我們送到了島的一端。
我跳上岸去,叔父很快地也跟著跳上去,羅伯特卻依然留在崗位上,顯然不為好奇心所動。
我們走在夾雜著矽質凝灰岩的花崗石上;大地仿佛是充滿了高熱的蒸汽的鍋邊,在我們的腳下抖動著——熱得象火燒一樣。我們看到中央一塊小的盆地,噴泉就從這塊盆地上升起,我把溫度計伸進沸騰的水裡;一百六十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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