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咎由自取

  「杳小姐，您一定會獲得榮耀的祝福。」

  「滴。你得到布拉里第三騎士團團長迪卡的榮耀祝福，你在榮耀值的收益將額外增加10%。」不動聲色的微微一笑。杳杳表示祝福這種東西，多接受幾次，也就習慣了。

  「這位先生是您的朋友嗎？他來這裡，也和您一樣嗎？」迪卡看向顧染，卻還是只同杳杳交談。得到杳杳的肯定後，才笑著對顧染道「同樣感謝您的奉獻。」

  「滴。你得到布拉里第三騎士團團長迪卡的友善，你在榮耀值的收益將額外增加3%。」耳邊的提示話音剛落。顧染掛起溫柔的笑容，拉過杳杳的手，不等杳杳反應，便向迪卡強調「不僅僅是朋友，杳杳是我的太太。」

  「哦，天哪，沒有想到你們還是夫婦，真是可愛的一家人，祝福你們。」迪卡真誠的向顧染行禮示意，隨後翻身上馬重新回到戰場。

  「滴。迪卡對你的友善變為祝福，你在榮耀值的收益將從額外增加3%上升至8%。」顧染這才露出划過果然不出所料的滿意神色。

  「又是測試？」杳杳倒也很是配合，雖然一開始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有掙開顧染的手，做出什麼失禮的舉動。

  「嗯，效果不錯。算是好感度的愛屋及烏效果吧。我現在去試試看榮耀值的計算方法，你——」顧染放開杳杳「接著，」想了想取出一把長劍遞給她，「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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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染自己取出一另把寬劍，向著殭屍密集處去了。杳杳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武器【Gawaine的垂憐】（D級武器，高文的垂憐。這是圓桌騎士高文的佩劍——他是圓桌騎士中，最具風度的優秀騎士，傳說「白馬王子」這一詞的最初的形容者就是高文。他的外表高大俊朗，面目英俊，有著「少女的騎士」之稱。配置要求，體質90，力量75。傷害值60，15%概率出現暴擊傷害100，耐久度：178/200，可修復。特效1【憐香惜玉】：女性使用時，5%的概率觸發該效果，造成3秒麻痹狀態。）

  （圓桌騎士，凱爾特神話分支傳說中亞瑟王領導的高貴騎士。出自托馬斯·馬洛禮的奇幻小說《亞瑟王之死》。）

  即便眼前的殭屍都是Q版的遊戲畫風，但是他們一個個等人高度，半露著骷髏架子搖搖晃晃朝你走過來，加之外星人一樣畸形的腦袋和灰綠色的皮膚，還是有些毛骨悚然。杳杳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劍，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做足心理建設自我突破一樣，轉身就奔跑著——去收集小太陽了。

  「滴。收集陽光值+25，榮耀值+0.1」

  0.1？怕不是在逗我？杳杳不信邪。守在一旁等了片刻，再次收集一個「滴。收集陽光值+25，榮耀值+0.1」

  杳杳默。

  環顧四周，看看栽種的稀稀拉拉的向日葵和陽光菇，以及他們半天也不出一個太陽的生產效率（準確的說，生產間隔是24秒），再加上其他士兵們也都虎視眈眈的守在各自臨近植物旁。要不是她的好感度加成，眼下連搶兩個小太陽早就引起公憤。看這情況，收太陽的事情哪裡容的上她再插手。

  至於栽種植物，那也要先有足夠的小太陽啊！誒？等等。這樣說來，自產自銷再良性循環不就好了。

  「滴。栽種向日葵失敗，當前戰場向日葵數量已飽和。」

  「滴。栽種陽光菇失敗，當前戰場陽光菇數量已飽和。」

  杳杳默默。

  認命的提著長劍，向著前方戰線走去。

  手心裡有了幾分濕意，緊張是在所難免的，杳杳可不是熱門小說里的什麼武藝高強，技能點MAX的殺手特工。即便在扭曲的家庭環境裡長大，也不過是養成她敏銳慎獨的性子罷了。她和大多數嬌生慣養的女孩子一樣，手裡除了蚊子，不沾血腥。

  從向日葵到堅果防線的距離不長不短，杳杳步子很穩，走的並不慢。

  身邊是無數飛過的豌豆、捲心菜和別的品種的炮彈，身前是看不清相貌神態的騎士們和他們的戰馬，刀劍碰撞的聲音、炮彈擊中的聲響、遊戲特有的BGM，杳杳恍恍惚惚摸上自己的脖子，白天顧染的利刃就架在這個位置，冰冷入骨。

  美好的童話、滑稽的遊戲、鮮活的生命都在這個奇異的世界被組合起來，杳杳的眼裡帶上了幾分和顧染相似的深邃。其實，她一直在逃避。在遇上顧染的那一刻起，她就似乎是找到依靠一樣，一直逃避課程讓她面對的現實。

  自由競技也好，家庭作業也好，都是為了逼迫她們適應弱肉強食、危機四伏的課程規則罷了。

  她知道的。顧染沒有必要出手傷害陸思雅的，畢竟她對他遠遠夠不上威脅。傷害她，是為了給杳杳機會，一個親手解決後顧之憂的機會。杳杳沒有動手，這才是顧染的生氣的原因吧。

  所以，她也知道的。顧染剛才欲言又止沒有說的話，顧染直接轉身攻擊殭屍的舉動，都是想告訴她。不要忘記，這節課的名稱，是軍事訓練。唯有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手腕翻轉，原本提著的長劍，被緊緊正握在手裡。

  「顧太太，您也到前線來了嗎？您的先生英勇過人，還請您務必照顧好自己。」迪卡似乎是這片戰場的指揮官，向著加入防線推進戰場的杳杳打起招呼來。

  顧，顧太太？

  杳杳按捺住想要抽搐的嘴角，扯著微笑，點頭示意「辛苦您，迪卡團長！」

  微微壓下一口氣，杳杳沒有輕舉妄動，眯著眼睛觀察此時戰線的火線分布。

  （為什麼眯著眼睛，因為爆炸有粉塵啊！是瞧不起我小土豆雷還是咋地！）

  東南向的墳墓要更顯密集一些，騎士和堅果都遠比其他地方多，相對應地，西邊的殭屍在數量和種類上弱勢不少。

  向著西邊摸過去，自覺一身白板服的自己是個脆皮，杳杳決定以堅果包圍殭屍，殺一劍換一個地方，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用偉人的游擊戰法。

  挑了顆完整堅挺的堅果，杳杳在其後伺機而動。大抵是聞到了杳杳的味道，附近一個路障殭屍竟變了朝向，怪叫一聲，齜牙咧嘴衝過來。能變道？和遊戲不一樣的細節設計，讓杳杳措手不及，嚇得連退幾步。

  「吭唧吭唧」殭屍被堅果攔住，發出啃食的聲音。杳杳歪過身子，長劍順勢送出。

  這一劍雖然是平平無奇，畢竟杳杳也沒有學習過什麼技巧，但是輸出傷害是無差別打擊到殭屍身上的。無論是鋒利的長劍刺入殭屍略微腐爛的皮膚里的奇妙觸感，還是碰到堅硬的骨頭反彈過來的力道，都令杳杳新奇不已。以至於緊張的情緒被莫名的興奮取代，殭屍身上微微散發出來的惡臭也被杳杳忽略不計了。

  一擊既成，一擊再起。眼下既然有堅果抗怪，杳杳自然不放過磨鍊自己技術的機會，左突右刺，上撂下挑。

  長劍不過幾下穿刺。那殭屍便攤死在地上，片刻之後，便化作白光消失了。

  「滴。擊殺路障殭屍+1，榮耀值+5。掉落物品，F級防具【破損的路障】（裝備需求，生命50，裝備後生命值增加500），是否拾取？」

  「已拾取。」

  裝備上破損的路障，看起來有些滑稽，杳杳倒是不以為然，反正眼下沒有鏡子，美貌又不能當飯吃。反而是戰鬥還能爆出裝備一事，讓她頗為驚喜。

  接下來的幾次碰撞倒沒有再遇上特殊殭屍，都不過是普通殭屍的垂死掙扎。

  很快，杳杳覺得自己有點膨脹。因為她發現，殭屍比自己還脆皮。

  這樣說來，殭屍是比較委屈的。拿普通殭屍說吧，170的生命值（尊重遊戲設定，生命值中有70的臨界點，降到70以下僅具有向前行走的能力）那也要杳杳砍個四五下，可戰場上大片的植物可不是擺設，隨隨便便打一點輔助就可以送杳杳一個人頭。至於殭屍的攻擊，每秒100的穩定輸出自然是不弱的，可全部輸出到最佳肉盾——堅果——身上了。

  故而杳杳表示，十步殺一僵，千里不留行。

  「滴。學號16688榮耀值已到達100點，是否選擇立即傳送城堡。若立即傳送，需要10秒準備時間，準備時間內不可受到攻擊或者負面狀態，否則傳送將被打斷，需要重新準備。若暫緩傳送，可在主頁面查看榮耀值，進行傳送選項。」

  耳畔提示聲響起來的時候，杳杳剛剛從一隻殭屍的小腹拔出她的劍，瞥了眼個人信息，一行小字綴在最後。

  榮耀值（植物大戰殭屍）：91+9（迪卡的榮耀祝福）

  雖然對於躲在堅果防線後的杳杳來說，10秒的安全時間不在話下。但她倒是沒有選擇立即傳送，或多或少是因為顧染的原因，且不說兩人間不清不楚的同伴關係，就是光憑手中【Gawaine的垂憐】，杳杳都不好先走一步。

  當然，眼下最合理的理由還是因為……

  「顧太太，您的表現真讓那些撿太陽的臭小子們羞愧，」迪卡的讚揚聲，緊隨印記的通知而來。「顧先生也早有了入宮的榮耀，我看他一直守在東邊的戰場，原來是在等您。我想，你們夫婦二人一定會受到王后的接見的。」

  呵，杳杳僵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幾個小時前，她也在那一堆撿太陽的臭小子裡。

  巧了麼不是，這話說的。

  想到此，杳杳看迪卡的眼光又變得古怪起來。這團長莫不是派來劇透的NPC，短短几句話，信息量倒是不小。

  顧染也有了100點榮耀、早有了100點榮耀卻沒有選擇傳送、現在正在東邊的戰場等她？傳送進城堡見到的會是老王后？

  杳杳不過稍稍細想便捋出幾點信息。姑且別過神出鬼沒、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喜愛賜福的迪卡團長，向東邊小跑去了。

  高大的白馬揚起蹄子，馬上的騎士揮舞著重劍，越過堅果攔起的防線，一人一馬直接衝進那殭屍群里。長劍劃出華麗的弧線，普通殭屍竟不是其一合之敵。長驅直入到大片墳墓前，那騎士長劍一挑，竟是把那剛爬出來的鐵桶殭屍的鐵桶帽給挑去了，手腕翻轉，便把這去了防具的殭屍釘死在墓碑上。

  杳杳遠遠看見的便是這樣一般光景。

  這樣的，像真正的騎士那樣光彩奪目的，顧染。

  之前那些因為到達100榮耀值的自得，好感度時不時加成一下的竊喜。似乎一下子索然無味起來，想想自己躲在堅果後的模樣，杳杳覺得頭頂上的破損路障也滑稽不堪。

  她不得不承認顧染說得對，學長，真的比她們強太多。

  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長劍，指腹摩挲著劍柄的銘文——Gawaine。在當年的那個時代，應當有無數的少女對那騎著白馬的勇士心懷憧憬，才留下擁有白馬王子稱呼吧。

  「夫人這帽子倒是別致。」或許是看到了杳杳，或許是被偵查術發現了，顧染很快從前線退回來，看起來心情頗好。

  「時尚總是不被人理解的。」杳杳扶了扶路障，面無表情。

  「呵，好，夫人說的極是。」對於丈夫的新身份，顧染倒是十分適應，泰然處之。

  杳杳不打算和戲癮上身的這人在稱呼方面多做糾纏。當然，也不想討論她的帽子。「……我們現在傳送嗎？不，等等，既然你遲遲沒有傳送，那一定說明榮耀值越多越好，或者是另有他用？我們留下來在打幾波？」

  見杳杳說起正事，顧染也認真起來：「不，我留下。你傳送。」

  「……理由。」杳杳沒有不悅，反而認真的看向顧染。

  我知道留下來能獲取榮耀值，我也知道榮耀值越多越好，我還知道若是傳送到城堡里，很有可能不能再出來獲取榮耀值。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理由，或者，至少給我一個可以相信你的理由。

  這樣的情緒，顧染從少女的眼裡讀了出來。

  「因為私心。我想你活著。」顧染抿了抿嘴「從我們來時到現在，戰場上的堅果越來越少，太陽的產出無法彌補植物的消耗，而殭屍的數量像是被控制好了一樣，穩定的波動著。目前出現的殭屍種類更是僅有三種。但最近幾波攻擊，路障和鐵通殭屍出現的概率大幅度上升。《植物大戰殭屍》作為即時戰略遊戲，它的難度是隨時間上升的，何況每一次遊戲都會有最後一波反撲式的爆發，而現在，」顧染向著遠處的東邊看去，地平線上浮動著白色的光影，似乎陽光下一刻就忍不住從那裡跳出來。

  「天要亮了。」

  杳杳默然，選擇了傳送。

  「正在傳送，請避免大幅度動作。」

  「滴。傳送成功，當前位置布拉里城堡-中庭西-小禮拜堂。」

  眼前的景物如水波般扭曲，杳杳只覺得光線暗了許多，周身的氣溫也降了幾度。還不待看清所處的環境，耳邊的提示聲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