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薩拉的恨意

  「顧……」

  「問。」顧染頭也不回。

  

  「你知道城堡在哪？什麼時候知道的？」想來，按印記的意思，自己才是第一個發現城堡的人。可在給出顧染坐標的時候，杳杳就已經發現，看顧染的行徑，似乎是已經知道城堡的位置。

  難道印記有錯？還是只統計新生？杳杳確實是滿肚子不解，畢竟了解印記信息的準確性，可太重要了。

  「本來就知道。」顧染放緩了聲音，就像講故事那樣。

  「一切要從格力茲的森林的東邊，一座叫布拉里的國家說起……」

  杳杳生硬的扯了扯嘴角，該不會……

  顧染的語調恢復正常：「我挑的這本《豌豆公主》，似乎編者還蠻喜歡加戲。」

  杳杳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有必要懷疑一下她記憶里的故事劇情了。

  大抵是因為到了叢林的邊緣地帶，周邊的植株漸漸從高大的喬木變成了低矮的灌木。穿過最後幾排零星交錯的高樹，城堡的尖頂在遠處顯露出來。

  「已帶領同學10722到達城堡區域，作業【學習雷鋒好榜樣】已完成，獎勵默認下發到印記空間內。(如有特殊要求，請在設置中更改)」

  杳杳臉上剛剛有一絲喜意。下一秒，便僵在了臉上。

  「滴，作為本課程第一個接受並完成課堂作業的學生，老師對你表示很滿意，你獲得光環【別人家的孩子】，時限:半小時」

  「【別人家的孩子】屬性光環，你的五維屬性將增加15%，全課程同學將獲得你的坐標。並得到附加屬性一【妒忌】，你受到的攻擊效果將有50%的額外傷害。附加屬性二【下克上】，一種源自別國下級代替上級的風氣，若在該屬性下被擊殺，掉落雙倍印記（積分與印記空間的物品均翻倍）」

  「倒計時:29:59……」

  「……」杳杳已經要抓狂了，承蒙厚愛啊！她擔當不起還不行嗎？！

  「嗯？」顧染走在前面的腳步微微一頓，回頭看向杳杳，顯然是收到了什麼通知的樣子。

  「看來，好感度還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

  等等，現在是關心這種問題的時候嗎？她現在是靶子啊，這哪裡是別人家的孩子，這是人形嘲諷好嗎！好吧，好像意思差不多，杳杳扶額。

  「罷了，儘快到城堡去吧！以你的好感度，劇情人物越多的地方越安全。」感覺到杳杳控訴的眼神，顧染安慰道，如果這算安慰的話。

  語畢，顧染卻眯起了眼睛，耳朵微動，領先快步向城堡走去。杳杳不明所以，卻也快步跟上。

  望山跑死馬，眼看城堡的尖頂就在眼前，想到達城堡下卻不只是一會功夫。

  杳杳不知怎的，若有若無的感到一陣陣寒意，難道是天色漸晚，叢林裡有了寒氣？可她明明為了追趕顧染的步伐，一路小跑，甚至額頭有一絲薄汗。不應如此的。

  寒意愈發強烈起來，而且似乎隱隱針對著她？

  「地圖不會顯示詳細的坐標。」走在前面的顧染，突然停了下來，沒頭沒尾的輕聲說道。

  「啊？」杳杳本就為那寒氣惶惶不安，且不說沒反應過來何出此言，更是差點撞上突然停下來的顧染。

  「怎麼了，走啊……呃……」杳杳還沒問清楚，就再說不出話來。

  不過一瞬之間，顧染已然一個轉身，單手狠狠掐上了杳杳的脖子。

  窒息的感覺幾乎一瞬間吞沒了杳杳，她無力的嘗試掰開顧然的手指，卻是被這般掐著脖子舉了起來。

  是耳鳴嗎？

  恍恍惚惚間，杳杳似乎聽見不遠處的灌木叢傳來細碎的晃動聲。

  「現在的新生都這麼沒有禮貌嗎？」顧染的聲音冰冷的落下，杳杳看不見他的表情，卻一瞬間想起那深邃的眼睛。「是什麼給了你勇氣來覬覦學長的印記？憑那50%的額外傷害？」聲音愈發凌冽，似乎充滿了被螻蟻挑釁的惱怒。

  下一秒，杳杳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顧染捏著脖子摔向一旁。

  「呼——哧——呼」杳杳歪倒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電光火石間，重新獲得氧氣的大腦恢復了工作機能。

  莫名的寒意，灌木叢里窸窸窣窣的聲音。

  「地圖不會顯示詳細的坐標。「

  「是什麼給了你勇氣來覬覦學長的印記？憑那50%的額外傷害？」

  低垂著眼裡湧上複雜的情感。顧染……

  不能猶豫，這是機會。為了自己，也為了顧染自己扮成【別人家的孩子】來吸引火力的用心良苦。

  閉上眼，再睜開。已是帶出了幾分格外刻意的水光盈盈。杳杳單手撐地，半支起身子，因窒息而有些許沙啞的聲音伴著三分哭腔。

  「我只是好奇看看是誰罷了，怎麼會自不量力的對優秀的學長下手呢，更不要說有15%的五維加成.……」

  「呵。」顧染冷笑一聲。看向杳杳的眼裡卻帶上了滿意的笑意。

  轉頭看向一旁，聲音的溫度更是降了幾分「還不出來？」

  不過才等了三五息，見灌木叢里一時沒有動靜。顧染似乎就已經失去了耐心，手腕一轉，利刃再現，隨手朝著那最為枝繁葉茂的地方擲了過去。「啊！」一聲痛呼，灌木叢一陣搖晃，捲髮的少女從中跌了出來，插著利刃的肩頭正潺潺地滲出鮮血。

  「學……學長……」不知是因為失血還是恐懼，少女臉色蒼白，聲音發顫。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你也是來，自不量力的？」顧染走到她跟前，俯視著她，口吻極盡不屑一顧。

  「我，我只是，只是……」陸思雅慌張的找著藉口，眼前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觸手可及的獵物一樣，她確信她如果不找到合理的說辭，她會死的。

  陸思雅也很委屈，她聽到了印記的通知，發現所給坐標距離自己並不遠，雖然立即決定向坐標趕來，但確實沒有想來擊殺目標的意思。沒來墮落天堂前，陸思雅就是擅長左右逢源之人，背靠大樹好乘涼，既然是別人家的孩子，自然是在課程上領先與他們，她不過是想跟在這人後頭撿漏罷了。

  肩上的疼痛感喚回了陸思雅的理智，她本就巧言令色，一時嚇住了才這般語無倫次，眼下快速組織起語言。

  「學長，課程開始前，就聽老師說學長是一個溫柔的人呢。」陸思雅快速的瞥了眼一旁的杳杳，「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即便是被抓了現行的後輩都沒有太苛責呢，她應該和我一樣吧，不過是想抱大腿，絕無惡意的。」

  說完，竟是咬牙把利刃從肩上拔下，不顧一下子噴湧出來的鮮血，雙手呈向顧染，揚起的臉上帶著乖巧討好的笑。

  杳杳的眼睫微微一顫，心裡後怕不已。雖不知這人的實力如何，僅這短短几句言辭可見其心計。

  先是奉承一番，安撫顧染的情緒。再明著是以杳杳做例，暗則是警告威脅她，要是處罰起來，她的後果必定更為嚴重，逼著杳杳和她上同一條船。最後不忘買個好，拉杳杳一把不說，輕描淡寫解釋了她的目的。至於拔刃獻上，一來是拉低自己的實力證明無害之心，二來是賭顧染……

  「……你倒是老實」顧染語氣回溫，竟是帶上了久違的微笑。

  「你這樣子，確實是我出手所致，若是丟下你不管，傳出去倒是我們不照顧新人。既然要抱大腿，那就跟上來吧。」說到最後，卻是看向了杳杳。

  雖然顧染之前已經留手，但在50%的額外傷害下，摔的杳杳竟掉了180的生命值（生命值滿值為五維中生命維度數值的十倍。例如，杳杳生命115，生命值滿值為1150。生命值清零時，人物死亡。在人物無特殊血統、職業等情況下，生命值只能由治療或者嗑藥來回復，不能隨時間自主回復。）但也只是生命值下降罷了，在削弱了70%疼痛感的情況下，無論是杳杳還是陸思雅都不至於因疼痛難忍而失去行動能力。

  這邊，陸思雅已經簡單的包紮起傷口，看其功效立竿見影，已然是不再流血，相必也是從墮落天堂購買的藥用物品。

  三人一路無言，步履匆匆。暮色四合之際，眼前的植株愈發稀疏，倒是豁然開朗起來。一些低矮的建築群在遠方的地平線上冒出頭來，被夕陽的餘暉塗上金燦燦的光影。

  正如大家都知道的那樣，西方童話里多如牛毛的王子公主們，用他們的愛情故事或者神奇經歷，佐證了當時大量小國自擁的歷史。與其說那些是國家，其規模大小用城鎮來描述更為合適。課程世界構造的背景，好吧，準確的說是布拉里王國。就是這樣一個標準的中世紀城鎮。

  整個王國依山而建，哥德式的城堡坐落在山頂，城鎮和村莊零星鑲嵌在城堡附近的山林里。

  杳杳一行人現在看到的，便是布拉里王國的最大的城鎮，順著城鎮中央的大路環山而上，便可以到達城堡的城門。王公貴族、提供城堡里物資的手藝人們就居住在這裡。

  「滴，定位已到達城鎮，塔布爾。觸發課堂作業【主角光環亮晶晶】」

  「提示：若定位不正確，請在設置中重啟GPS服務。刷新作業情況。」

  「作業詳情：為了推動劇情發展，請在1自然日內接觸劇情人物，可選人物：王子，豌豆公主（嫌疑），老王后。作業幫助：（並沒有，驚不驚喜）。作業獎勵：隨機E級服飾+200積分。未完成作業，扣除250積分。是否選擇接受？」

  「啊，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城堡吧。」陸思雅驚喜的叫起來，像是生怕遭到反對一樣，又補充道：「我一個人去也行。」

  見杳杳表情古怪，才訕訕的試探起來：「你們也收到提示了？」

  顧染依舊笑的人畜無害，偏偏就是不作答。

  見氣氛莫名尷尬，杳杳忍不住扯開話題：「是，先想想怎麼去城堡吧，反正我是不會讓莫名其妙的人進家門的。」言下之意，如果直接前往城堡，八成是吃閉門羹的待遇。

  陸思雅也反應過來，自己可能有點想當然了，順勢應和杳杳的建議。

  三人言語之間，已是到了城鎮內，傍晚的小鎮頗為熱鬧，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前面的牆壁上不知張貼著什麼，吸引了一群人圍觀。陸思雅本就有些急不可待，眼下看有旁的情況，自告奮勇擠上前去，一探究竟。

  杳杳倒也沒攔她，而是打量周邊的路人。她曾經一度懷疑這個世界裡的人物會是諸如豌豆射手，太陽花這樣的植物形象，為此做足了心理準備。現在看到周圍和自己並無差異的人類反而有點失望。

  「植物是為保護人類的房子才打殭屍的吧，我沒記錯遊戲設定的話？」顧染倒是看出來幾分杳杳的心思。

  杳杳倒是不接這茬，反問道。

  「你在生氣？」

  「……有嗎？我覺得我笑的很燦爛啊。」

  「果然在生氣呢，是因為……替我背鍋嗎？」杳杳倒是低了聲音，有些悶悶的，又抿了抿嘴，欲言又止，「還是……」

  顧染看著眼前的少女，她微低著頭，似乎有些自責。連發梢都耷拉下來，帶著一股垂頭喪氣。他本無意解釋太多，看著遠處的陸思雅似乎是打探清楚了情況，正往回小跑過來。還是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不喜歡被威脅罷了，何況是在拉著你威脅我。」

  「誒？」杳杳有點慌亂的抬起頭，正對上顧染帶笑的眼睛「畢竟，你可是我的折扣券。」

  「有辦法了，我想到辦法了！我……」還沒到跟前，陸思雅就極為興奮的叫喊起來，自然沒有感受到杳杳二人間的微妙氣氛。「我可以扮成公主！」

  一番解釋，原來那牆壁上張貼的是王宮的告令。邀請各國的公主們前往做客，不過每天只招待一位公主。而陸思雅的意思，便是三人藉此由頭混進城堡，畢竟天知道這片土地上有多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