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是白寒道嗎

  這股情緒龐大而洶湧，迅速席捲了杳杳的整個情緒，而這些情緒帶來的，是腦海中飛速略過的回憶。

  紅與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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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界的異聞。

  十日怪談……

  「咦，怎麼回事……」有一道略顯稚嫩的男聲這樣輕輕發問，杳杳來不及回想起這是屬於誰的聲音，就被緊接著的空洞的感覺席捲。

  那是熟悉的記憶被抽取，大腦一片空白的感覺……

  「那只能給她換一個世界了……」腦海中最後剩下的，是那道稚嫩男聲喃喃的話語。眼前的世界，景物，房屋，人，都化作碎片光點四散開來。

  杳杳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這是一個純白的空間，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虛空，白色。

  單調的……完完全全的白色。

  她的面前飄浮著一個小冊子。腦中的意識催促著她打開了那本冊子——

  【五維數據的基礎體系】

  五維指——生命(紅)、精神(藍)、力量(攻)、體質(防)、敏捷(速)

  這五維的數值是取人物相對地球（未進入墮落天堂時，所處的地球）人均五維的百分倍數（保留到整數位，不存在小數部分）。即，一個剛好達到人均五維的人，其五維數值應該均為100。

  【人物狀態的附加強化】

  強化指——武器、防具、服飾、道具、技能、職業、血統、頭銜等非數據化的，但也能提升人物實力的事物。

  強化分品級與等級。

  品級由低到高依次為：F,E,D,C,B,A,S,SS,SSS。具體評級時可能出現如B+等中間級。因不同強化的稀有度和效果不同，不能跨類對比。如武器優於防具，F級武器的價值近似E級防具。

  其中，技能、職業、血統另有等級，由低到高依次為：1，2，3……當熟練度（直觀表現為使用次數）達到一定要求即可升級。

  【配置需求】

  對於大部分武器，技能，職業等。裝備或者學習他們都有一定的要求，常對五維數據有所要求，如力量要求95，就是力量95以上才可以使用。

  【生命值】

  類似遊戲中的紅條，生命值僅與生命數值掛鉤，換算公式：生命值=生命數值×10

  生命值清零時，人物死亡。

  在人物無特殊血統、職業等情況下。生命值只能由治療或者嗑藥來回復，不能隨時間自主回復。

  【精神值】

  類似遊戲中的藍條，精神值僅與精神數值掛鉤，換算公式：精神值=精神數值×10

  精神值清零時，人物不死亡，但會失去知覺，陷入昏迷。

  精神值除了治療，嗑藥，還可以通過休息自我回復。回復速度與人物當前生命值有關，換算公式：回復速度（每分鐘）=當前生命值÷100

  便於理解就是健康的時候就每天精力旺盛，生病自然容易無精打采。

  【傷害】

  表現為輸出傷害，是對傷害對象生命值或者精神值減少的理論值。

  與武器和技能直接有關，武器的使用和佩帶參考配置需求；技能的釋放需要消耗精神值。至於消耗情況，具體技能，具體分析。

  【防禦】

  表現為對理論傷害的折扣程度。

  僅與體質有關，換算公式：實際傷害=理論傷害÷（體質數據÷100）

  即，體質數據為100，受到的傷害恰好為理論傷害。若體質數據小於100，傷害會加大。所以啊，要強身健體增強免疫力哦~

  【力量與速度】

  除上述這些，還有一些非戰鬥模式下的其他體現，如搬運，逃跑等常識性表現。不特作說明。

  學員與劇情人物均有五維數據，且其他數據換算關係一致。

  這些是……是什麼遊戲數據嗎，杳杳茫然四處張望著。雖然說只是看過一遍，但是腦中已經完全將這些信息掌握了。

  就仿佛是她與生俱來的知識。

  「我覺得，我可能是親生的？」杳杳靈活的手指在鍵盤快速敲擊著。

  網絡對面的好友純當杳杳是間歇性失了智。「是是是，就你是親生的，我們都是充話費送的。」

  「我真的……」大段文字流水般快速被打出，杳杳有意解釋什麼。卻突然停了下來，還是默默清空了內容。

  沒有人相信杳杳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

  你艷羨過那種童話般的生活嗎？

  沒有學業的壓力，沒有金錢的限制，所有的要求都無條件被滿足，甚至唯一的被期許都是「杳杳，你要好好活下去哦」。

  杳杳就是在這樣的生活里長大。近乎溺愛她的父母，寵愛她的兄長，她似乎生來就不應該有煩惱這種情緒。

  杳杳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杳杳從小就知道。

  杳杳是聰慧的，其程度遠遠超過比她表現的。她比其他孩子有著更長、更清晰的記憶，包括三歲以前。

  她記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親吻她、放下她、離開她；她記得在孤兒院裡，搖籃前一張張挑選的孩子的臉；她也記得爸爸媽媽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眼裡的興奮，杳杳越來越覺得，那是一種看見救命稻草的狂熱。

  十歲前的杳杳覺得爸爸媽媽想要吃掉她。

  「杳杳，多吃一點，養胖一點。」爸爸看她的眼裡有著滿意的期待。

  「杳杳，怎麼割破手了。快來媽媽給你塗點藥。」慌裡慌張的那個女人，卻盯著她滴落的鮮血心疼不已。

  「杳杳，不想學習就不學了，爸爸媽媽陪你鍛鍊好不好？杳杳要強壯一點，不要生病了。」

  ……

  杳杳曾經嘗試著不去聽話，那對和藹的夫婦就會立刻陰沉下臉，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考慮沒有價值的孩子要不要現在就吃掉一樣。

  杳杳別無選擇，她像只狐狸一樣揣度父母的臉色，按他們希望的那樣去做，越來越令人滿意起來。

  十歲的杳杳沒有被吃掉。

  十五歲的杳杳覺得哥哥對她心懷不軌。

  「杳杳，你身上真好聞啊。」哥哥把她按在牆壁上，在她的脖子上輕舔摩挲。

  「杳杳，杳杳……」杳杳剛剛走進浴室，褪下衣物，磨砂玻璃門上就透出哥哥在浴室外的身影，不斷快速顫慄著，最後一聲滿足的低吼，在玻璃門上留下一小攤白色的粘稠液體，緩緩滑落。

  真噁心。她想。

  十五歲的杳杳已經學會了在枕頭下藏水果刀，看的書多是《女子防身術》《反跟蹤偵察學》一類，漸漸養成了兔子一樣的敏銳直覺，在這個披著溫馨外皮的家裡，夾縫求生。

  十八歲的杳杳剛剛結束高考，她終於要離開這個家。

  杳杳草草結束和好友的對話，從電腦前起身。

  冰涼的水拍打在臉上，杳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容貌明艷，氣質清冷，這是多年嬌生慣養，養尊處優的成果。

  想來，除了強身健體，不要受傷生病，爸爸媽媽對她從來沒有別的要求。和對哥哥學業上的苛刻比起來，她幾乎自由散漫到極致。杳杳甚至用一個月不去上學，留在家裡打遊戲來試探父母對她的容忍度。換來的卻是媽媽一如既往的寵溺，爸爸送給她整整一箱遊戲碟。

  難道真的是她想多了？杳杳不止一次這樣問自己。她的爸爸媽媽真的很愛她？不過有些病態罷了？

  可是……杳杳的瞳孔一縮。

  又來了，這種感覺。杳杳全身的雞皮疙瘩擰起來。這種被盯上的恐懼感，隨著年齡的增大越來越頻繁。

  鏡子裡映出遠處家人的身影，爸爸媽媽在朝她走過來。嘴角以一種及其不自然的角度上揚，眼裡帶著詭異的垂涎。

  媽媽正向她伸出手，杳杳快速轉過身，「媽！」

  面前的父母是她熟悉的和藹表情，似乎鏡子裡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是幻覺。

  媽媽完全不在意杳杳避開她的觸碰，依舊溫和的關心道。

  「杳杳，你什麼時候填志願？有想去的學校嗎？」

  「嗯，想去Z大。」杳杳抑制住心裡的恐懼，熟練的揚起乖巧的笑容，避重就輕的回答。

  突然的安靜，死一般的沉默。

  爸爸媽媽的臉一瞬間失去了表情，杳杳幾乎要維持不住笑容，僵硬的補充：「嗯，還在考慮，不是還沒有填志願嗎？媽媽不捨得我走那麼遠嘛？」杳杳試探著父母的意思。

  聽到這般解釋，夫婦兩人的表情才恢復過來。

  杳杳卻低下頭，不願去看。你見過那種毫不停頓的變臉嗎，不帶任何過渡，仿佛剛才的面無表情是視網膜上跳錯的一幀畫面。

  這邊，爸爸媽媽卻是對視了一眼。還是爸爸開口道：「杳杳，來，坐下，我們聊聊。」

  杳杳突然心有所感，迎上爸爸的眼光。

  那雙眼睛裡全是壓抑不住的激動，杳杳卻讀懂了，終於到了收穫的季節。

  詢問，懷疑，釋然，冷漠。

  杳杳心下千迴百轉，一點點收起了她掛著的笑臉。

  「杳杳，你是聰明的。你也應該知道你太漂亮了，和我們的模樣都不像，也懷疑過是不是？但是這些年，我和你媽媽也一直對你不薄，視如己出。」爸爸笑著，仿佛不入流的演員在念台詞一樣，毫無感情，連語氣都沒有一點起伏變化。突然語調拔高起來，帶著幾分狂熱「現在到了你回報我們的時候了，我們都覺得你很合適，比你的哥哥更合適這裡。」爸爸無視面前女兒漸漸冷漠的眼神，從懷裡掏出一張卡片，推到杳杳的面前。

  墮落天堂·招生辦

  招生指標：0/1

  擬錄取對象：卡片持有人

  複試考核管：Q先生

  當前狀態：未完成

  爸爸並沒有給杳杳解釋的意思，「Q先生馬上就會過來。你準備…算了，也沒什麼好準備的，一起吃晚餐吧。」

  奢華的食具和昂貴的食材擺滿了長桌，比節日更加歡喜的氣氛在餐廳渲染開來，杳杳竟有些想笑。

  她的哥哥已經入席，正細緻的撥著一隻龍蝦，把蝦肉一點點剔到盤子裡，然後推到她的面前，「我真的喜歡你，杳杳。但是，你知道，幸福總需要一點犧牲的。」聽起來真是深情，杳杳扯了扯嘴角。

  輕快的交響樂，餐具的碰撞聲和席間的低語。

  這是最後的晚餐。

  「噗呲」杳杳突然忍不住笑出聲，餐廳詭異的安靜下來，三雙眼睛看向她，帶著不可思議和憐憫，像是看著將死之人，在嘲笑她不知道她的處境多麼危險。

  「媽媽的手藝可真是優秀。」杳杳倒是滿足地把蝦肉塞進嘴裡，看著三人的臉色變幻莫測，反倒安慰起他們「很累吧，一直表演著家庭和睦的晨間劇？或許你們早點告訴我，我也會按你們希望的去做啊。真的，我很累呢，爸爸每天晚上都會拿奇怪的儀器檢查我的身體，媽媽總是帶我去做讓人失去知覺的SPA。一點都不像是正常的家庭會出現的事情吧。」

  「不可能的！」她這般雲淡風輕的樣子像是觸碰到什麼敏感的東西一樣，哥哥大聲叫起來，「你不知道你要去多麼恐怖的地方，你會死的，一定會的！」

  杳杳搖晃著紅酒杯，狡黠的笑起來：「現在我知道了，要去很恐怖的地方。」頓了頓，盯著哥哥緩緩的說到，「本來是你吧，要去死的。」

  她站起來，舉著酒杯，環顧她的家人們：「你，你們，知道嗎？死亡從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不擇手段的想活下去。」杳杳仰頭將酒杯一飲而盡，舔了舔嘴角。「今日一別，算償還你們養育之恩，即便目的不純。此後，恩斷義絕，再不相見。畢竟，我若去了天堂，你們，會下地獄。」

  語畢，餐廳里突然翻湧起風來，「多麼完美的離彆氣氛，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天色陰沉，小雨下個不停，地面泥濘打滑。這是兩座城市的交接處，除了每日例行通過的列車，荒無人煙。

  杳杳手裡捏著類似卡紙的東西，孤零零站在火車軌道的中間，沉默的看向遠方。

  十分鐘後一輛動車將要駛過這裡。

  200km/h的碰撞速度，相當於從150米的高樓墜落，理論上應該可以把她一瞬間撞爛。

  杳杳想起了昨晚那個男人，他出現的速度，肉眼幾乎捕捉不住。

  「多麼完美的離彆氣氛，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帶面具的男人一瞬間就坐在了餐桌前，仿佛一直就坐在那裡一樣。

  餐廳的氣氛立刻就壓抑起來，那對夫婦小心翼翼站起來，佝僂著腰。

  「Q先生，好久不見，您真是越發……」女主人正欲恭維幾句。

  「噠噠噠」不耐煩的桌子敲擊聲馬上響起來。

  男主人連忙拉過杳杳「這是這次的候選人。我發現她的時候，她才三歲，就有170的精神數據，絕對讓您滿意，您看看？」

  Q先生這才有了點興趣，他站到杳杳面前，伸手按住她的腦袋，杳杳只覺得一股看不見的熱流從頭頂傾泄而下。

  其餘三人在一旁恭敬的等候著Q先生的檢查結果，甚至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生怕干擾了什麼。

  杳杳倒是放鬆得很，探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滴，身體素質檢查通過，五維均值過百，符合招生要求，下發錄取通知書。」雌雄莫辨的機械聲從Q先生的手臂上傳來，餐廳里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那個Q先生，我……」不久前還是她父親的那個男人，搓著手，討好的笑著，像是在組織語言。

  「知道你的意思，這次的生源不錯，你的財富和生命都會繼續得到庇護。」Q先生的面具循聲轉了過去，淡淡回應道。

  杳杳沒有心思去看那三人歡呼雀躍的樣子，她正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叫出來。心裡滿是驚愕，Q先生剛才轉動的是臉，不是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