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9：鬼神二品

  砰！

  水花四濺，意識中天崩地裂，整個山峰崩滅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丹田之中靜悄悄的，空空蕩蕩沒有一點真氣，竅穴和經脈更是與普通的孩子沒什麼不同。

  

  身軀回到了十歲，更是半點修為都沒有，識海封閉，原本許多真實的記記，迅速的模糊著，仿佛五方大陸的一切都是一場遙遠的夢，一旦醒來，便漸漸淡忘。

  易羽心中不斷的下沉，頭痛欲裂，靈台深處卻不斷發出吶咸，他竭力的想抓住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有抓到。

  突然間，一個溫熱的饅頭塞到了他的手中，二虎爽朗的聲音再次響起：「想什麼呢，這麼入神，還沒吃早飯吧，我給你留了一點，快吃吧，一會可有的忙了，聽說今天掌教真人會來三元觀，一會我帶你偷偷溜過去見識見識。」

  易羽捏了捏饅頭，心中流過一絲暖意，突然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拋饅頭，拔腳便向外狂奔。

  「嗨，又發什麼神經！」二虎大叫道，撿起饅頭追了幾步，卻已不見了易羽的蹤跡。

  縱然沒有半分修為，但天罡凌雲步卻是依稀記得，速度也是不慢，從膳房取了兩柄菜刀，易羽已跑到了七星峰後山。

  七星峰後山更為險要，荊棘密布，灌木叢生，依稀能看到一條小路，易羽手腳並用，沿著山壁攀爬，荊刺劃破了衣服，割裂肌膚，很快，易羽身上已是血痕密布。

  易羽暗暗苦笑，血的顏色是紅色的，原本足以抗衡絕品法器的身軀，竟然會被小小的荊刺割傷。

  好在易羽對這段山路十分熟悉，雖然崎嶇，但卻沒遇到什麼危險，片刻之後，眼前已出現了一塊延伸出來的山石，形成了方圓數丈的平台。

  看到這平台，易羽心中突然有些激動，微微喘了口氣，慢慢的爬了上去。

  平台上，還是熟悉的模樣，只是多了些雜草，幾塊上方墜落的山石，顯得有些凌亂，在靠近山壁的一側，裸露著一道狹長的裂縫，形成了一個山洞，晨光照耀，卻看不清洞中的情況。

  洞口太過狹小，縱然是以易羽現在的身軀，也很難爬進去，易羽深深吸了口氣，對著洞口大聲叫著：「烏道長，烏道長……」

  聲音拍打在洞壁上，回音不斷，顯然裡面空無一人。

  「沒有！」

  易羽咬了咬牙，猛然抽出懷中的菜刀，狠狠的斬了下去，這裡的山石質地堅硬，憑藉一個孩子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將其斬裂，但易羽每一刀落下，都斬在同一點上，縱然沒有力量，但運刀的手法卻極為玄妙。

  一刀，兩刀，三刀……

  石屑翻飛，很快，兩把菜刀都卷了刃，但易羽卻不在乎，依舊一下又一下的砸落下去，虎口開裂，每一刀落下，都有血珠飛濺起來，但易羽的手依舊很穩。

  終於，第一塊山石開裂，很快，便有更多的山石裂開。

  時至正午，山洞中透射進去的陽光越來越多，易羽瘦弱的身軀已擠了進去，洞中並不狹窄，雖然有些潮濕，卻沒有發霉的味道。

  沒有人居住過的痕跡，甚至連蛇蟲鼠蟻都沒有。

  這裡與記憶中一樣，卻又不一樣，易羽甩開手中的菜刀，一步步的走到平台邊緣，頭頂艷陽高照，腳下雲海翻騰，仿佛身置雲端，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你不會是想跳下去吧。」

  突然間，險峻的峭壁上，傳來了一個渾厚的聲音。

  易羽微微一驚，急忙回頭，卻看到一個老者站立在峭壁上，背負著雙手，靜靜的看著易羽。

  這老者年約七旬，頭髮僅僅是有些花白，隨意的束起，身穿粗布道裝，腳下只是普通的布鞋，但站立在峭壁上，卻給人一種重如山嶽，又輕如鴻毛的感覺。

  「見過掌教真人！」

  易羽微微一驚，雖然沒有交談過，但在武當山住了六七年，卻這老者卻並不陌生。

  「山崖邊風大，一步踏空，便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掌教真人一步步走來，步履輕健而穩重，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天人合一的意境。

  易羽目光微沉，以前還不曾察覺，想不到掌教真人竟然如此深厚的修為，雖然看不透具體的境界，但若以五方大陸的境界劃分，無疑已是鬼神境。

  以這個世界的靈氣，能達到先天境的已是少之又少，鬼神境，簡直是傳說中的存在。

  「掌教真人，這天下間，是否還有另外的世界？」易羽微一猶豫，已問出了心中所想。

  「自然是有的，諸天萬界，並非一句誇大的空話，」掌教真人笑道：「不過，輪迴之門消失，已經沒有什麼人能遊走於萬界之間。」

  感應到掌教真人的目光，易羽微微打了個寒戰，心中更是駭然，掌教真人竟然也知道輪迴之門的存在，莫非自己的一切都已被看穿。

  「天地萬物皆有其命運，你的命運已經不在這裡，為何還要回來。」掌教真人搖了搖頭，輕輕的撫摸著易羽的腦袋，將他從懸崖邊拉了回來：「命為定數，運為變數，那個世界還有很多你沒有完成的事情，等你把握到了真正的運命，或許才是你回來的時候。」

  「真正的命運！」易羽微微一怔，突然間，手中已多了一幅捲軸。

  「烏青山參悟了數十年，都難窺天命之道，而你卻能一息悟道，天機圖與你有緣，你便是天機所在，」掌教真人一根手指點在了易羽的眉心：「你要記住，天機圖，並不等於上古天皇，四皇神器只是四皇神器，沒有皇者的意志，也同樣是神器。」

  一指落下，易羽全身已升騰起赤紅的火焰，劇烈的疼痛剎那間充斥著他的腦海，縱然經歷了無數次的磨礪，也差點摔倒在地。

  「回去吧，你的意識離開的越久，便越會沉淪的萬界的輪迴之中。」掌教真人手掌一推，易羽已向山崖下墜去。

  嗡！

  劇烈的疼痛，反而讓易羽越來越清醒，聽著耳畔呼呼的風聲，他的記憶不斷湧現，無數片段匯聚，識海開啟，就在墜地的剎那，眼前的一切已開始支離破碎。

  

  易羽的意識如同一塊鐵石沉入水中，不斷的下沉，最後終於落到了水底。

  熟悉的力量，熟悉的身體，灼燒的疼痛卻更為劇烈。

  睜開眼睛，易羽驀然發現，自己竟然身處於滾燙的熔岩之中，一個個巨大的熱炮，不斷的炸開，恐怖的熱氣足以融化鬼神境強者的身軀，若不是易羽已將不滅金身修煉至大成，只怕已經葬身在熔岩之中。

  然而致命的並不僅僅是熔岩，在這片熔岩山谷中，濃煙滾滾，混合著強烈的硫磺味，滾滾蕩蕩，沖天而起，在熔岩毒煙中，卻有著密密麻麻，成千上萬的巨大魔影，發出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這些魔影擁有龐大的身軀，最小的也有三四丈高，大的足以堪比山峰，它們的皮膚仿佛燒紅的烙鐵，如同最為堅硬的護甲，人身牛頭，頂著一對彎曲、鋒利的犄角，股後還有著黑紅色的長尾，虛空中，更是密布著無數毀滅、瘋狂、嗜血的殘暴氣息。

  這些魔影在岩漿毒火間遊走，發出兇殘的意念，對前易羽前赴後繼的撲殺上來。

  「地獄魔人！」

  易羽深深吸了口氣，莫非這是混亂深淵。

  封印了萬子良和萬遷叔侄，易羽對東荒大陸已是極為熟悉，混亂深淵乃是東荒大陸最為兇險的地方，傳說中此地勾通著虛魔界，縱然是鬼神境強者都不敢深處。

  五方大陸以海相隔，足有萬里之遙，而東荒大陸與西荒大陸相距更是遙遠，就算以鬼神境強者的實力，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穿梭，莫非那九座門戶連通了五塊大陸。

  易羽甩了甩腦袋，現在沒有時間考慮那麼多，無窮無盡的地獄魔人不斷撲上來，而在他周圍的岩漿中，已有不少這種魔物的屍體，密密麻麻的堆積著，殘肢斷臂，幾乎化為山峰。

  縱然是在意識游離之中，武道本能仍在，面對這些魔物，本能的進行了反擊，而且已戰鬥了不短的時間。

  「先將這些魔人殺盡再說。」

  意識回歸，再次主宰了自己的身軀，易羽精神一震，舉手便向一頭魔人拍了過去。

  他的手掌上冒起了濃郁的火焰，一頭足有十餘丈高的地獄魔人被震的支離破碎，剎那間便被火焰吞噬。

  「這是，涅槃之火，我的境界……」

  這一掌拍出，連易羽自己都有些吃驚，他掌心的那團烈焰，赫然已化為涅槃之火，而他的境界，竟然在不知不覺間，突破了生死屏障，晉升到了鬼神二品。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懂了。」易羽突然間縱聲長笑。

  鬼神二品，本就需要在生死間進行突破，在生死之間磨礪意志，凌駕於生死之上，忘卻一切恐懼，方能浴火重生，超脫生死。

  在易羽的意志游離於武當山七星峰的時候，他的身軀由武道意志主宰，不知道戰鬥了多長時間，這些魔人的實力雖然最強只是相當於先天三品，但數量卻是太過恐怖，縱然不滅金身強橫，卻也被打的傷痕累累，而且若是易羽的意志再晚些回來，只怕最終會力竭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