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6：苦竹之死

  想不到易清雪藉助九尾天狐的這一縷髮絲，竟然再次突破境界，踏入了鬼神二品，一身神通道法再次得到雷霆的洗鍊，身體之中更是發生了質的蛻變。

  生死法則，乃是天地之間最深奧的道理，心境和意志超脫了生死，斬去恐懼，靈魂達到了無垢無塵的境界，雖然不可能真正的不死不滅，但壽元大增，甚至生命形態都發生了變化，每渡過一次生死之劫，都相當於迎來了重生。

  

  如果沒有九尾天狐的意志和經驗，易清雪要想踏入涅境，只怕還要修煉個數十年。

  此時易清雪的實力和境界只怕都已凌駕於趙桀之上，甚至足以媲美涅境三轉的巨頭，連胡青青都露出了羨慕之色。

  「恭喜清雪姐姐，」白雪兒在易清雪身邊跳動不休，興奮的叫著：「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渡過化形雷劫。」

  「快了，你體內的妖力已經凝聚，恐怕過不了多久便能成就四品妖王之身。」易清雪微微一笑，神念動處，已將天狐滅情道傳給了白雪兒與胡青青。

  胡青青和白雪兒面色肅穆，立時盤膝坐下消化腦海中的功法。

  「清雪，九尾前輩知道滅絕青丘山的兇手，但卻沒有告訴我，你可有什麼頭緒？」易羽突然說道。

  「此事我已經有些眉目了，不過，現在還不是報仇的時候，我們的實力還是太過弱小。」易清雪眉宇間也閃過一絲寒光。

  「莫非真的是他……」易羽面色微變，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都無法抗衡的存在，在西荒大陸中恐怕已經不多了。

  「你也不必猜測，這筆血仇遲早要報，但卻不是現在，等時候到了，我會找你。」易清雪說道：「是時候分別了，待我救師尊脫困之後，便會重建青丘山，你接回寒爺爺之後，便將他送到青丘山吧。」

  剛剛相聚不久，便要再次分開，縱然已是修為高深的武道巨頭，道心穩固，心中也升起一種難捨之意，很多時候，他們兩人都幾乎忘記了自己還不到二十歲的年紀。

  「還有娘的事情，你也要多留意。」易清雪面上微微一紅，清光卷處，已將胡青青和白雪兒收入到了玄冥宮中。

  看著易清雪離開的身影，易羽心中不由得湧出一股惆悵之感。

  ……

  收拾了心情，易羽御空而行，很快便出了太行山脈，半日之後，前方一座雄城已是遙遙在望，天華城是趙國最大的城池，千年底蘊，古樸而厚重。

  盛世之城，物盡天華，王朝氣運，盡聚其中。

  雖然還沒有達到窺境，但易羽的雙目已經能夠看穿天地本源，在天華城上空，氣運精荒匯聚豐收一片濃郁的紫色運氣，隱隱顯現出一條巨龍的形狀。

  龍騰虎躍，如日中天，整個王朝的氣運也已達到了頂峰，無數強者的氣息從天華城中滲透出來，一道道氣運精芒沖天而起，僅鬼神境巨頭就有數十尊之多，先天境強者更是不計其數，而在皇宮深處，更有著一股極為恐怖的氣息傳遞出來，鎮壓著整座皇城。

  「趙國的實力竟然已達到如此地步。」易羽倒吸一口涼氣，傳聞中的大乾帝國，恐怕也不過如此，這等實力，確實有一統西荒大陸的資格。

  不知道龔天行兄妹和靈月公主近況如何了？但想到趙靈月乃是趙真的女兒，而龔天行與楠珠郡主的關係，只怕很難再與這幾人成為朋友了。

  易羽在夜色中凝望了許久，長長吐了一口氣，卻沒有進入天華城，身形一震，重入九霄，向桃山的方向飛去。

  桃山上山霧繚繞，正值初春時分，滿山的桃花剛剛吐出花蕾，雲霧中隱藏著萬紫千紅，顯得極為奪目。

  桃山大陣威力強大，匯聚天地元氣為動力，被奇門高手精心設計，威力不亞於四大道宗的護山大陣。

  不過，桃山大師堂乃是趙國頂尖學府，每日前來拜師求學之人絡繹不絕，雖然只是清晨，但通往山頂的山路上仍是有不少學子。

  易羽心念微動，氣藏胎元，瞬間收斂了修為，落到了山路上，與這些學子一同步行上山。

  元氣變幻，雲山霧繞，目不見物，隱隱聽到了金戈鐵馬之聲，仿佛置身於戰場之中，殺戮之氣沖天而起，刺激著易羽的識海，勁氣更是如刀割一般。

  若是桃山大陣完全開啟，易羽想要混進去或許還要費一些手腳，但只是區區幻陣，卻是沒有絲毫阻礙。

  穿越幻陣，眼前突然一亮，元氣依然濃郁，但原本鬱鬱蔥蔥之色、鳥語花香的氣氛卻早已消失，處處顯現出嚴謹而肅穆的氣息。

  大師堂被神威王接管之後，整體實力大幅上升，但原本的精義卻是漸失，不再崇尚道法自然，而推崇絕對的武力，即使是在學堂之中，也充斥著一股殺伐之氣，如同軍營一般，來往的學子雖然不少，但每個人都方方正正，行事一板一眼，更沒有一絲喧鬧聲傳出。

  「神威王冶軍嚴謹，想不到將軍伍那一套也用在管理大師堂了。」易羽暗暗忖道。

  踏著晨間的露水，走到了一片稀稀落落的山石間，幾根枯黃的竹枝隨意的插在了地上，易羽低身拔起了一根竹枝，法訣轉動，空氣中仿佛撕下了一片幕布，沙潷的聲響中，眼前已展現出一片翠綠。

  竹海居，苦竹先生的潛修之地，似乎沒什麼變化，但細細的感應之下，卻察覺到了這片竹海的生機在不斷流逝，處處充滿著悲涼之氣，很多竹枝都已開始枯萎。

  「苦竹先生竟然不在！」

  竹樓之中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竟然覆蓋了一層淡淡的灰塵，也顯得竹海居更加冷清。

  穿過竹林，踏著青翠的殘葉斷枝，易羽又來到了一座木板和茅草搭建的小屋，寒風老人竟然也不在這裡。

  「苦竹先生腿腳不方便，寒爺爺又修為盡廢，不可能遠行，莫非……」突然間，易羽心中已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手指微屈，借著竹海居中的元氣變化，易羽已展開了連山易的推演之法。

  突然間，一滴鮮血自易羽的指尖逸出，血氣幻化不定，似一朵紅蓮般綻放，隨即又消失無形。

  「怎麼回事，卦象中竟然顯現了血光之劫，莫非寒爺爺出事了。」易羽心中微沉，眼底更閃過一絲寒光，在大師堂能對苦竹先生造成威脅的，恐怕只有神威王了。

  突然間，竹林中傳出沙沙的響動聲，氣機變化，似乎有人開啟了竹海居的陣法。

  

  腳步聲由遠及近，向苦竹先生居住的竹樓走去，雖然落地極輕，但仍是沒逃過易羽的感知。

  「不是苦竹先生，會是什麼人？」易羽念頭微動，來人的氣息中有一種熟悉的味道，但卻似乎又從沒見到過。

  天機圖轉動，一道精神屏障撐起，易羽整個人的身形已消失在竹林之中，悄無聲息的向竹樓靠去。

  竹樓前，清光幽影，殘破的石桌已多了一張舊琴，一個中年男子駐足長嘆，似乎在緬懷著什麼。

  此人一身素服，身形挺拔，面容剛毅，卻又陰沉如水，腰間別著一個朱紅色的酒葫蘆，正是苦竹先生隨身攜帶的紅木酒壺。

  「青松先生！」

  易羽的目光微縮，雖然從沒見過青松先生，但卻是不難認出，穩定如山，不動如松，更重要的是那股氣勢，與苦竹和寒梅兩位先生極為相似。

  歲寒三友，情同手足，青松先生來到這裡，竟然有一股愁苦悲憤之色，莫非苦竹先生……

  「什麼人！」

  似乎是感覺到了易羽的心情波動，青松先生竟然察覺到了什麼。

  「晚輩易羽，見過青松先生。」易羽散去了精神屏障，現出身來。

  「是你？」青松先生吃了一驚，即使不是因為苦竹寒梅的關係，他對易羽也不會陌生，以先天境擊殺鬼神境，在神威王面前都可以全身而退，無論是境界還是實力，都已是西荒大陸上層人物之一，名聲之盛，已超越了各個宗門的道子。

  「青松先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易羽沉聲說道。

  「你恐怕也猜到了，苦竹先生已經故去了。」青松先生長嘆了一口氣，拔下紅木葫蘆的蓋子，頓時間酒香四溢，濃郁的酒氣中充滿著果香，正是猴兒酒。

  三個酒杯倒滿，青松先生飲下一杯，又將一杯倒在了地上，滿臉儘是沉痛之色。

  易羽眉毛一跳，面色驟寒，將剩下的一杯酒飲盡，重重向下一頓：「是何人所為？是不是趙無極？」

  「不是神威王爺，是苦竹先生自己選擇的路。」青松先生嘆了口氣。

  苦竹先生所中的噬骨之毒乃是十絕毒之一，天下無藥可解，除非是鬼神境巨頭不惜耗費本源之力，才能將此毒逼出，桃山之上，有能力救苦竹先生的只有神威王爺，但不什麼原因，苦竹先生沒有接受神威王爺伸出的援手，自己默默承受著噬骨之痛，終於在數月前忍受不住毒性的侵蝕，一番暢飲之後，身死道消。

  「怎麼會……」聽青松先生緩緩道來，易羽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又一位尊敬的長輩故去，悲痛之餘易羽也在暗恨自己的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