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切膚之痛

  「不可能，這裡是青丘山，有族長大人坐鎮，誰能無聲無息殺了她們。」白雪兒尖叫道，這兩頭紅狐可是二品妖獸，否則也不會被派來看守入山通道，而且配合青丘山的禁制，就算是先天三品的武者也奈何不得她們。

  「先進去看看，恐怕整個青丘山都出事了。」易羽的臉色也變的極為難看，隱隱間感覺到許多地方都傳來血腥氣。

  「無論是誰幹的，我都要殺了他。」白雪兒的雙目變的通紅，散發出濃郁的殺機。

  幾人順著血腥氣尋去，越來越多的狐屍被發現。

  青丘山上萬狐妖全都開啟了靈智，也就是說每一頭狐狸都修煉出了內丹或妖丹，來人的目的很明確，手法也極為殘忍，每一頭狐狸的腹部都被撕裂，不僅挖取了妖丹，連全身精血被吸的乾乾淨淨。

  白雪兒目光中的殺意越來越盛，濃郁的妖氣散發出來，雪白的皮毛炸開，整個身軀都膨脹起來，發出憤怒的悲嚎。

  易羽的心中也是一沉，縱然人妖有別，但看到這麼多狐妖慘死，也有一股悲憤莫名的感覺，青丘狐族一直以來避世潛修，究竟是什麼人竟然下此毒手。

  

  山泉依舊，花香醉人，但群鳥的聲音卻顯得極為刺耳，每一聲鳴叫中都帶有血色。

  白雪兒雙目幾乎滴出血來，易羽等人也沉默不語，神識早已鋪散開來，卻感覺不到任何氣息，每一具狐屍眼中都殘留著驚駭和恐懼，一擊斃命，有的甚至根本沒有反抗。

  突然間，易羽臉色發白，腦海中閃過一件可怕的事情。

  「簡大娘住在哪裡，快帶我去！」易清雪外出遊歷，以簡碧雲的身手恐怕很難逃過這場殺劫。

  「在這邊……」白雪兒也是悚然一驚，縱身急掠。

  越過兩座山丘，穿越了一片森林，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戾氣陡升，不遠處的小溪旁出現了一座山洞，洞口處躺著兩具狐狸的屍體。

  「簡大娘就住在這裡。」易羽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寂靜，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易羽心中一沉，腦海嗡鳴，胸口仿佛被撕裂一般，無比的疼痛。

  山洞並不大，卻橫七豎八的躺著九具狐狸的屍體，同樣是妖丹被挖走，精血也被吸的乾乾淨淨，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慘烈的氣息。

  易羽的目光一掃，落在了角落處的牆壁上，雖然陷於陰暗之中，卻仍可以看出一個青衣老婦的身影，髮髻散亂，滿臉血污，一柄長劍透胸而過，將她釘在了牆上。

  「簡大娘！」

  易羽心中猛的抽搐了一下，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看到簡碧雲倒在血泊中，仍是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簡碧雲是易羽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個關心自己的人，也是除沈若蘭和易清雪之外，最親的親人，剎那間，易羽的意識變的空洞，靈魂中仿佛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塊。

  唰！

  真氣催逼之下，長劍飛出，易羽已將簡大娘抱在了懷中，醇厚的木系真氣源源不斷的輸入到簡大娘的身體之中，試圖逆天改命，喚回簡大娘的意識。

  可惜簡碧雲早已氣絕多時，神魂俱滅，縱然再深厚的修為，也救不回她的性命。

  「是誰，究竟是誰！」易羽撕聲怒吼著，這麼多年勤學苦煉，武道精進，卻連親人都保護不住，他的神念更是滲透到了山洞中的每一個角落，卻查找不到絲毫痕跡，兇手仿佛憑空出現，殺人之後立即遠遁。

  山君和游離在山洞外搜索，白雪兒的目光更為悲切，突然間，她鼻翼扇動，四處聞了聞：「清雪姐姐也住在這裡，但我嗅不到她的氣味，應該是沒有回來過。」

  「不管是誰做的，天上地下，不死不休！」易羽大哭一場之後，已從憤怒中冷靜下來，要為簡大娘報仇，也必須先找到仇人是誰，敢在青丘山大肆屠戮的人物絕不是簡單之輩，但無論對兇手是何方神聖，都要承受自己的怒火。

  萬幸的是易清雪外出遊歷，否則恐怕也難逃此劫。

  易羽小心翼翼的抱起簡大娘的屍體，突然間，兩枚小小的玉佩掉落下來，玉佩上一個刻著「羽」字，一個刻著「雪」字，玉佩的品質不凡，蘊含著濃郁的靈氣，睹物思人，易羽心中又是一陣悲痛。

  「這是靈犀玉，雖然不入品，卻也是不俗的法器，可以萬里傳音，指示出對方所在的方位。」游離和山君從洞外進來，搜尋了方圓數十里，只找到不少狐屍，依舊沒有行兇者的蹤跡，從屍體上判斷，青丘山的這場劫數應該是在四五天之前發生的。

  「繼續找吧，總能找到些蛛絲馬跡。」易羽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將靈犀玉收起，簡大娘的屍體也送到了須彌小洞天之中。

  簡大娘居住的山洞是青丘山的外圍，除了鎮守山門的宛如和林欣外，其他狐妖的實力並不算厲害，但所有狐妖都是被一擊斃命，沒有劇烈的反抗，甚至來不急傳出警訊，無聲無息間便已隕命，兇手的實力很強，而且手段更為毒辣。

  但越往青丘山的中心走去，死亡的狐妖品級越高，很快便發現了大批妖王級的狐妖死亡，空氣中的壓抑也越來越重，上方的霞光之中蘊含著濃烈的暴虐之氣，血腥之氣大起，山路、叢林、小溪，處處殘留著大戰的痕跡。

  龐大的青丘主峰上，更是連地脈都已裂開，山石崩裂，地貌早已改變，無數狐屍匍匐在山腳到山巔的路上，所有的生靈都已滅絕，沒有留下一個活口，妖丹被挖走，精血被吸盡，只有殘留的靈魂之力顯示著這些狐妖生前的強大。

  「二品妖王、三品妖王，竟然連四品妖王都難逃此劫。」易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三品以下為妖獸，而四品以上則可稱為聖獸，那是足以媲美人類鬼神境的強大存在，呼風喚雨，脫去妖身，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成為一方霸主，但卻同樣身死道消。

  青丘狐族，自成一國，青丘之主更是深不可測，座下八大護法全都是四品以上妖王，而一路行來，已有五尊護法的屍體被發現，縱然已經死了，卻依然流露出強橫而霸道的壓力，一股股的靈魂波動凝聚成怨氣，久久不散。

  「聖獸級別的大妖，竟然也只是一招斃命。」易羽倒吸一口冷氣，就算是天一閣掌教萬連山都未必有這等實力，莫非是魔宗所為。

  

  易羽暗自思忖，不過，魔宗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陳國，而且青丘山沒有大軍壓境的痕跡，所有狐妖的死亡，似乎全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易羽的心情已徹底平復下來，他的氣息越發隱蔽，悄無聲息的向山頂掠去，縱然感覺不到敵人的存在，也已全力戒備。

  山頂處，連綿的宮殿倒塌，處處殘垣斷壁，許多地方都燃燒著純白色的火焰，純陽天火，鬼神境強者的真氣所化，無物不燃，融金化鐵，整個山頂幾乎被燒成白地。

  「族長！」白雪兒大叫著。

  這迷天殿是青丘之主居住的宮殿，如今卻察覺不到絲毫生命的痕跡，白雪兒的呼喚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不會的，族長大人精通天機數術，測算無漏，而且實力更是深不可測，絕不可能出事。」白雪兒的心中空嘮嘮的，仿佛被抽乾了精神，青丘之主乃是青丘山的支柱，若連她都出事了，整個青丘山恐怕就真的完了。

  「好激烈的戰鬥！」

  在純陽天火的覆蓋下，易羽也不敢靠的太近，這種火焰縱然是不滅金身都無法抵擋，他立於斷壁之上，雙目微閉，四面八方的訊息蜂擁而至。

  晉升胎息境之後，易羽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越來越靈敏，隱隱間觸摸到了規則的邊緣，神念散開，從虛空中找尋著殘留的痕跡。

  鬼神境強者的交鋒不可能完全抹去，況且在易羽識海中還有武神拓影這個大殺器。

  不長時間，易羽的腦海中已出現了兩道人影，看不清五官，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但這兩人的出手卻是驚天動地，舉手投足間暗念大道至理，拳破河山，掌握乾坤，隨手一擊，一頭四品妖王便悲鳴著崩潰開來，赤紅色的妖丹飛出，精血不斷濃縮，化為血珠被那兩人收走。

  「這兩人便是屠狐滅族的元兇，可惜武神拓影只能推演出招式，卻是無法看清這兩人的真面目，但無疑是鬼神境的強者，而且還是悟出了生死法則的人物。」易羽暗自忖道。

  借虛空中傳遞而來的消息，易羽推演了無數遍，卻只有五頭狐妖護法戰死的訊息，並沒「看」到青丘之主出手，在他心中有一種感覺，青丘之主恐怕不會這麼容易就被人殺掉，籠罩在青丘山上的神秘力量也沒有完全消失，青丘一族的氣運不會就此斷絕。

  沒有活口，也沒有兇手停留的跡象，易羽等人又搜尋了幾遍之後，依然沒有任何收穫，白雪兒收了臉上的悲傷，幾人將所有狐妖的屍體全都清理乾淨，一一埋葬，入土為安。

  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足足忙乎了一天，才將所有遇難的狐族安葬完，青丘山上萬狐族，僥倖逃脫此劫的竟然不足兩成，狐族元氣大傷，不知需要多少歲月才能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