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黑白雙虎

  黑虎游離，白虎山君，自神智開啟便結伴而行，開神智，化妖獸，習武道，修神通，千年相伴，先後晉升為聖獸，蛻去妖身，化為男女，已是結髮夫妻，雖然是妖族，但感情卻是極為深厚，早已是生死相依。

  看著虛空中的雙虎虛影，易羽目光也是一沉，白虎山君只剩下了一道殘魂，融入游離的法相之中，威力雖然強大，但卻如同傀儡一般，早已沒有了靈智。

  「游離大人，當年的事情只是誤會，那叛賊已被廢掉修為打入毒龍潭，如今已是枯骨一具，李氏一脈更是早已滅絕，還請大人看在千餘年的香火之情上，隨晚輩一同回去。」石川恭敬的說道。

  「哼，又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禁獸符不起作用，便想用這些謊言相欺，正氣門，好一個正氣門。」離慶冷笑連連，平靜的臉上已露出了一絲怒意。

  「既然不願降服，那就做過一場吧。」旁邊的風揚早已等的不耐煩，離慶不願回正氣門更合他意，正好可以將其抓回玄天宗。

  縱然離慶的容貌再美，但到了風揚這等修為，任何外物都難以撼動本心，更不可能因為對方是女子而手下留情。

  剎那間的心動早已被壓制下去，銀蛇舞動，君子劍電射而出，劍網絲雨威力爆增，而在風揚身後，九嬰法相若有若現，噴火吐水，已有形成領域的趨勢。

  「區區一個小輩，竟敢在此放肆，你想殺我，還早著呢，本座誕生至今已過了一千三百個春秋，不知殺了多少人，縱然境界跌落，也不是你們所能對抗的。」臉上雖然有怒意，但言語依然平靜，伴隨著琴音響動，兩頭巨虎猛然掠出。

  「大言不慚！」風揚沒有絲毫忌憚，天羅地網陣收縮，化為滾滾劍罡，向離慶罩下。

  

  「既然前輩執意如此，就恕晚輩放肆了。」石川的目光也不再恭敬，即使禁獸符不起作用，也一定要將游離大人「請」回正氣門。

  真氣涌動，法袍如雲霧般散開，直接顯現出騰蛇法相。

  轟！

  四尊法相撞擊，雖然只是交手一招，祭仙台上便如同無數雷霆炸開，勁氣鼓盪，周圍的雲霧滾滾而退，露出了祭仙台的全貌。

  九百九十九丈方圓，一百零八尊神像鎮壓天罡地煞之位，上承日月星辰，下匯山川河嶽，四周更是蒼茫無際，罡風呼嘯，竟然真是聳立於九霄之上。

  雖然斗的猛烈，但祭仙台卻沒有絲毫破壞，百餘尊神像也是一動不動，似乎有陣法在吸收三人打鬥的餘波。

  石川和風揚雖然是死對頭，但聯起手來，竟然配合的極為巧妙，騰蛇與九嬰不斷翻滾，水火涌動，劍光拳影更是層出不窮，正氣門與玄天宗的武學自有其獨到之處，但黑白雙虎之威也不容小覷。

  虛空中，幻化出無數朦朧的殘影，虎嘯山林，速度比瞬殺劍術還要迅捷，在劍雨拳風間來去自如，利爪上的指甲，更如飛劍一般，肅殺凌厲，滅絕生機。

  不過，易羽只看了幾招，便知道離慶難以勝出。

  雖然經驗和見識遠在風揚石川之上，但畢竟遭遇重創，離慶的實力只是勉強恢復到了先天二品巔峰，本命法相無法與神魂相融，出招之時多有顧慮，一對一或許還可以打個平手，但以二敵一，卻絕不是對手，更何況在祭仙台上，還有一個林詩詩。

  剛剛石川造成的氣血翻湧早已平復下去，但易羽卻沒機會退去，在他身後不遠處，林詩詩淡然而立，猛烈的風暴竟然無法吹動她頭上的青絲。

  此女對易羽的威脅無疑要比石川還要大。

  易羽掃了一眼這位明月宗的九天仙子，只見林詩詩的臉上仍然帶著從容的笑意，根本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或者是在等待著什麼。

  「林仙子果然好手段，竟然能讓石道友和風道友聯手對敵。」易羽口唇微張，聲音凝聚成束。

  「易道友不用試探，我對聖獸精血沒興趣，反倒對易道友的興趣更大。」林詩詩微微一笑，也將聲音傳了過來。

  「哦？」

  「四年前，群星墜落太行山脈，易道友當日也在吧。」林詩詩說道。

  「群星墜落？」易羽心中微震，但臉上卻不動聲色，目光中更是露出迷茫之色：「莫非你是說那一年的天地異象，可惜當年我武藝低微，只是遠遠的看到一些，並不真切。」

  林詩詩笑了笑，卻並不再追問，更是將話題岔開：「你可知道數百年前，正氣門的兩尊護山聖獸為何叛了山門，更是殺掉了門派中的兩位太上長老？」

  易羽越來越琢磨不透這個女人，非但不上前相助，反而與易羽閒聊起來，不過，他對數百年前震驚整個西荒的秘聞也頗感興趣，更是樂得坐山觀虎鬥，同時腦海中的武神拓影更是飛速運轉著，記錄著場中三尊，不，四尊法相的爭鬥。

  大約在五百年前，似乎整個西荒的氣運都籠罩在魏國的正氣門，強者如雲，不僅誕生了兩頭聖獸，門派中的鬼神境太上長老也有九尊之多，掌教至尊更是凌駕西荒之上，成為了名副其實的第一宗門。

  玄天宗、明月宗、天一閣在正氣門的壓制下，幾乎喘不過氣來，大魏帝國的鐵騎更是咄咄逼人，不斷四處爭戰，諸國臣服，收攏了西荒的大半版圖，若再持續百年，或許整個西荒大陸已被正氣門主宰的大魏帝國統一。

  不過凡事盛極必衰，也不知是何原因，正氣門的氣運急轉直下，仿佛突然被人斬斷了一般，不僅門下弟子在外頻繁死亡，連真傳弟子和門派長老也常有失蹤和死亡的消息傳回，到了後來連鬼神境的太上長老都開始出現意外。

  短短十年間，原本極為興盛的正氣門便一落千丈，除了幾位太上長老坐鎮之外，下一代弟子竟然出現了斷層，情況比如今的天一閣還要嚴重，大部分真傳弟子都是憑藉藥物堆積起來，基本斷絕了突然鬼神境的希望。

  宗派之中，真傳弟子只是基石，太上長老才是支柱，沒有了高端武力的震懾，宗門也將不復存在，在這種情況下，正氣門的新任掌教李天涯將主意打到了護山聖獸身上。

  只有聖獸精血才能煉製出補天淬魂丹。

  而精血乃是萬血精華，也是修為的根本，取精血煉丹，不僅影響聖獸日後的成長，而且還有境界跌落的危險，正氣門如此做法無疑是殺雞取卵，但在宗門生死關頭，幾位太上長老也沒有反對。

  黑虎游離、白虎山君，原本便是正氣門豢養的聖獸，為宗門做出犧牲，在他們看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若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但隨著第一位真傳弟子成功晉升鬼神境，更多貪婪的目光落到了兩頭聖獸身上。

  一次，兩次，三次……

  當時正是白虎山君突破鬼神二品的關鍵，失去了大量的精血直接導致其晉級失敗，甚至連修為都開始衰退。

  然而為了獲取更多的丹藥，李天涯非但沒有收手，反而將主意打到了聖獸內丹上。

  相比精血，內丹中蘊含的能量更為龐大，李天涯不僅用補天淬魂丹培養出了兩位直系後人，更打算將白虎內丹煉製成一枚通天丸，為自己晉升鬼神二品做準備。

  原本就因為丈夫重傷而憤懣的游離終於被徹底激怒了，也對宗門徹底失望，連夜帶著丈夫逃走，但從妖獸一品時便被正氣門豢養，兩人身上的禁制可是不少，連靈魂中都被種下了鎖魂咒，還沒等他們逃出山門，李天涯便帶著兩位太上長老追了上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留下來也是死，兩人拼著燃燒氣血，展開了一場驚世之戰。

  鬼神境之威，驚天動地，一場大戰下來，數座山峰被夷為平地，正氣門大半被毀，一些來不及逃離的弟子盡數死於非命，兩位太上長老更是被打的神魂俱滅，連李天涯也身受重傷，而白虎山君肉身粉碎，全部神魂融入到妻子體內，助她化解了所有禁制，才讓游離得以逃脫。

  自那一戰之後，正氣門實力大跌，趙、陳、秦三國趁勢出動大軍，不僅收復了全部失地，而且還侵占了魏國三分之一的領土。

  魏國的國力也是大損，魏皇不得不割地求和。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出於平衡的考慮，也擔心正氣門的拼死反撲，魏國沒有滅國，正氣門也得以休養生息，否則如今只有三國並立，四大道宗之中，也沒有了正氣門的一席之地。

  聽到正氣門的這段歷史，易羽也感到有些唏噓，妖族以血肉為食，而人類武者更將殺妖取丹視為尋常之事，人妖兩族的仇殺由來已久，即使是本門的護山聖獸，也不可能真正融入到宗門之中。

  這是種族之間的分歧，就連易羽也曾獵殺過不少妖獸。

  在易羽與林詩詩傳音交流之時，石川與風揚聯手，已將離慶壓制在下風，以兩人的實力，即使面對鬼神境強者也不落下風，九嬰和騰蛇翻轉，黑白二虎的虛影已是搖搖欲墜。

  「游離大人，還是隨在下回去吧，門內數萬弟子將視您為老祖，享宗門供奉，所有資源隨您取用，短時間內便可讓前輩恢復昔日神威。」石川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