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那裡是戰場

  「昊哥，你在忙什麼呢？收拾東西幹什麼？」

  張妍琳發現李昊竟然正在收拾包裹。

  「準備去那邊了，總是要收拾一下的。」

  李昊沒有說自己不想住在這裡了，因為和林雅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只有時間才能解決這些問題吧。

  這次好不容易轉移了林雅離婚的注意力，李昊可不想一直在林雅面前挑戰她的底線，雖然李昊壓根不知道林雅的底線是什麼。

  「你一定要帶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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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妍琳聽說李昊準備去自己哥哥那裡，立馬央求道。

  「琳琳，難道你現在還沒想明白嗎？那裡真的很危險！」

  李昊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陪著張妍琳坐在了床上。

  「我一定要去！不管有多危險！你就帶上我吧，我保證不給你添亂，不然我自己也要偷偷跑去！」

  「先跟我走吧，出去了再說！」

  李昊拉著張妍琳的手，就往外面走去，沒想到在樓梯口遇見了林雅。

  「你真的要走嗎？」

  「是，必須要走的！」

  「能不能告訴我地址！」

  「告訴了你也沒用，這個地方你不知道！」

  接著李昊便拉著張妍琳的手，朝著樓下走去。

  吳媽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李昊已經走出了房間了。

  林雅見李昊走了之後，心裡莫名的失落，不知不覺，便來到了李昊的房間。

  還是飄散著淡淡的煙味，但是此時林雅沒有感覺到刺鼻。

  床被整理的很乾淨，上面躺著兩把鑰匙，林雅認識，一把是大門的鑰匙，一把是車的鑰匙。

  「連這些東西都不要了嗎？」

  林雅握住兩把鑰匙，隱隱能夠感覺到李昊留下來的體溫。

  為什麼，自己明明很討厭這個人，卻在他離開的時候這麼不舍。

  為什麼，自己明明希望他快點走，卻在他離開的時候有些心疼。

  「小姐，姑爺這是怎麼了？」

  林雅一直都沒有注意到，吳媽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她的身後了。

  「沒什麼，這個房間暫時不要打掃了。」

  林雅說完之後，便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

  李昊拉著張妍琳出來之後，沒有開車，因為他把車鑰匙都留了下來。

  帶著張妍琳走了一段路之後，攔了一輛計程車，直接來到了光州國際。

  進入光州國際之後，李昊就讓秦夢給他單獨安排了一個房間，也是在六樓的。

  秦夢在安排好之後，就去忙了，只有張妍琳一直跟在李昊身邊。

  夜裡十一點了，李昊沒想到，自己連續好幾個夜晚竟然都沒有睡覺了。

  鐵人也有些累了，但是李昊現在是一點困意都沒有。

  「琳琳，跟我出去走走吧！」

  「好！」

  李昊帶著張妍琳，兩人來到了中海市最註明的黃埔河邊，即使白天看上去波瀾壯闊的河面，在黑夜的籠罩下也變得平靜起來。李昊知道，這只是表象罷了，黑夜是最擅長隱藏一些東西，給人造成假象的。

  依靠在河邊的欄杆上，李昊說道：「琳琳，你知道為什麼我不讓你去那個地方嗎？」

  「我隱約知道一點。」

  「不，你還是不知道！那裡不是你能想像的。」

  李昊深吸一口氣，語調波瀾不驚地敘說道：「到處是黃土，到處是泥沙，你的全身上下，除了血就是汗，沒有水，沒有食物。你的身邊躺下的沒有一個完整的人，不是手腳，就是頭顱，內臟。你根本分不清她們是你的戰友，還是你的敵人。你的耳朵除了迫擊炮火炮爆炸聲，子彈聲根本已經輕得放個屁一樣。

  

  如果你稍微冒一冒頭，沒準就有顆榴彈剛好砸你頭上，你就算是原地不動，也會有炮彈打到你的壕溝里。上一秒的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你就會缺少條腿，沒一隻胳膊，甚至怎麼死你都不知道。

  當你看見對面出現任何活的東西，不論是什麼，你第一反應就是開槍，管他是平民！敵軍！還是自己人！去他嗎的人道主義！去他嗎的戰場不傷平民！只要站你對面的，那就得死！

  等你看到和你朝夕相處的戰友在你身邊倒下，看到你的長官和好兄弟被敵人的炮火炸地粉身碎骨，你根本沒有悲傷，沒有喜悅，沒有任何感覺，你的情感只有一個！那就是死的幸好不是我！！

  當你連自己的命都顧不上，生死都已經成了難以把握的瞬間，誰他嗎的還有閒工夫管別人死活！報仇？那都是傻子才幹的事！打不過就逃！打得過也要讓自己活著先！人活著，什麼都能有，人死了，什麼都他嗎是廢話！

  那裡沒有食物，只有隊友的屍體，敵人的屍體，甚至連野狗都不願意去啃的發霉骨頭！

  在那種情況下，沒有誰能夠保證自己能夠活到明天，所以我們都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你知道嗎？如果你出現在那種地方，我也不會顧慮你的死活的，因為我自己活下來就是一個問題。」

  李昊說著說著，聲音開始沙啞了起來，第一次跟人說自己內心深處被埋藏很久的感覺。

  張妍琳聽得呆了，她從來都沒想過李昊和自己的哥哥是生活在那種地方，也從來不敢想像。

  「那裡是……是……戰場嗎？」

  「不錯，那裡就是戰場，一個真正的戰場！我和你哥哥早就約定過，要是誰被包圍了，一定不要去救對方，因為那樣只會徒增傷亡，在數百數千大軍的槍炮下面，就是神仙也不敢說能跑出來。」

  「你在那裡生活了多久？」

  「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我和你哥哥也認識了十年了。」

  李昊從自己口袋裡面拿出一根煙點上，說完那些話，他仿佛回到了過去槍林彈雨的日子。

  他們兄弟本來不止六個的，可是其餘的人都死了。

  李昊甚至都吃過死人的屍體，有隊友的，有敵人的，因為那邊沙漠作戰十分頻繁，根本不會帶大量的食物水分，那樣你會死的更快。

  「為什麼我哥哥一直沒有跟我說過。」

  張妍琳第一次聽說過那樣的地方。

  「因為他不想讓你擔心。」

  「那你為什麼要去救我哥哥？不是說過不能去救嗎？去了你也會死的！」

  李昊猛吸一口烈煙，這是五塊錢一盒的煙，味道足夠。

  「因為那是我兄弟，不管怎麼樣，結局如何，這一次我都要去看看，就算他們都不在了，我也要把他們的骨灰帶回來，要是帶不回來，我就去陪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