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5章 ：番外之羅素（19）

  巧慧跟在毓卿身邊耳濡目染了多年，學得了滿腦瓜子的聰明。我口中的那句，避免葵水不調是什麼意思，她最是清楚不過。

  可是，此時此的她依舊不可置信的問我「羅素，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便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道。

  「我從小命運不濟，想來是不會有幸懷上孩子的。」巧慧垂下眼，一滴滴淚珠落下「這藥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我能做的便是彌補先前的錯誤。」我強行把藥塞到了巧慧手裡「這種事情，還是莫要心懷僥倖的好。」

  

  「彌補？」巧慧抬起頭，雙眸含淚的瞪著我「我是一個姑娘家，雖得主子厚愛，可以一輩子留在主子身邊為奴為婢，可我到底還是要臉要皮的。

  我把一副清清白白的身子給了你，就相當於把我的名聲都交到了你的手上。你可以對我無意，也可以說，那天夜裡只是你一時糊塗犯下的錯。

  可是，你怎麼能用這麼堂而皇之，理所當然拿一包藥來尋我？呵……我看，你這不是彌補，而是想永絕後患吧。若你真心想要彌補，早便對我負責了。」

  我看著巧慧聲淚俱下，一顆心也被揪了起來。

  那天夜裡我與巧慧之間所發生的事情，根本不在我的意料之內。

  雖然事情剛出來的時候，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該如何去面對她。可這些日子來的反省，卻也不是毫無作用的。

  我並非不想對她負責，也不是不想娶她回府。在我心裡，她早就是一個妻子人選了。雖然她在我面前總是毛毛躁躁的，跟個孩子一樣，沒臉沒皮的賴著我。可是，我知道她是一個能獨當一面，遇事臨危不亂的姑娘。

  只是，把她娶回府的這種話，我該如何跟毓卿開口啊？

  縱使毓卿很是希望我能幸福，希望巧慧能幸福，可她也同樣希望司棋能幸福。司棋那丫頭如今一根筋的纏著我不放，我不能傷她，就如同不能傷了毓卿一樣。

  可是，若當真讓我兩個都娶，我是斷斷做不到的。

  我羅素今生今世，只會娶一個姑娘為妻。我不會，讓當年劉家後院的明爭暗鬥，在我羅家的後院上演。

  當然，我不敢把巧慧帶走，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那便是，我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太醫。我羅家，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徹底覆滅了。如今還能留得一祖宅，已是皇家極大的恩賜。

  我跟毓卿兄妹二人在宮中相依為命，兇險萬分。毓卿吩咐我辦的事，尋的藥，還有雲安的身世，每一件都足以把她從皇后的位置上給拉扯下來。

  早在下定了決心，要好好照顧毓卿得那一刻起，我便做好了準備。雖然，我希望永遠不要有那一天的到來。可是，我所為毓卿做的種種事情，若一旦暴露，我定會舍己保她。

  這樣一來，巧慧嫁給我，還不如守在毓卿身邊來得合適。至少到了那時候，毓卿還是孩子們的母親。皇上對她有情，對孩子有情，自會饒恕她去。

  可是我……我的家眷，恐怕要踏上父輩的後路了吧？

  想到此，便不再去看巧慧的眼睛，只道「巧慧，毓卿給你取了這名字，想來是覺得你靈動聰慧。而我也一直認為，你是一個識大體的人。沒想到，到了關鍵時刻你竟會這般婦人之仁。

  那天夜裡我們發生的事情，已是無法挽回。就算你自認為命運再如何不濟，我們也不該為了自己的私情，去做賭注。

  後宮之中因為私相授受而受到懲罰的人，難道還少嗎？你忘了我羅家和慕容家是因為什麼才走到了今日這般地步？

  慕容家與羅家的事情，尚且是遭人陷害，就已經落得如此下場。若你再有了身孕，我們該如何自處？」

  說罷，我又繼續道「是，我只是一介太醫，你也只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我跟你，誰也比不上當初的羅家和慕容家尊貴。可是，私相授受不分身份，更不分地位。

  縱使咱們的身後站著皇后娘娘，也未必能保證相安無事。這段時日以來，我與你走得親近的事情，早便被後宮裡的人當成了茶餘飯後的笑柄。若按照律法，我們早該受到處罰。只是這麼久以來，那些人沒有證據，而皇上與皇后娘娘，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若你腹中有了胎兒，咱們的事情一旦坐實，你以為，我們還能如此清閒麼？」

  言畢，我再次抬起頭來，頂著巧慧的眼睛「事情一旦敗露，且不說我與你的結局如何。身為坤寧宮的掌事姑姑，你無論如何也該為皇后娘娘著想。」

  巧慧一聽，哭得更凶了起來「主子待我恩重如山，我自然得為她著想。只是羅素，你事事考慮周全。為主子，為羅家，為當初的嫻小主。可是，為何卻從不肯軟下心來，為你，為我想過片刻？

  我把自己交給了你，就算得不到你的承諾，你的擔當，也不該得到一包避子湯藥啊！」

  說罷，巧慧上前一步，盯著我問「羅素，我說過，我不求你娶我，不求你為我的餘生負責。但是，我求你老老實實的告訴我，你心裡也是有我的對不對？

  經過這麼多年的相處，你待我已不如以往冷淡。那天夜裡，你對我更是柔情似水。都說，酒後吐真言。你把我擁入懷中，口口聲聲喚著我的名字，你心裡定是有我的，對不對？」

  我聽言，閉上眼「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巧慧朝著我喊道「那麼多年了，我只想得到你的回應。」

  「我對你有心又如何，對你無意又如何？」我睜開眼，雙眸冰冷「難道，我愛你，我們就能在一起了嗎？我不愛你，你得到答案後，就能痛快的活嗎？

  巧慧，沒有答案，我們之間還能如過往一樣。一起為皇后娘娘效力，見了面點點頭，打聲招呼。」

  「羅素……」

  「巧慧」我知道巧慧想說什麼，於是趕忙開口打斷道「你總說我不對你負責，沒有擔當。如今，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訴你。這包藥，就是我的擔當。就是，我對你所要負的責任。」

  此言一出，巧慧當成愣在原地。

  我看著她的小臉越發慘白，雙眸也越發失落了起來「突然，就不那麼想要答案了。」

  說罷，只見她咬了咬唇「因為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得徹徹底底。」

  言畢，她倔強的咬了咬唇。隨後，便抓緊了手中的藥「羅素，我之所以對你暗許芳心，不過是因為看你這麼多年以來對主子忠心不二。

  雖然我知道主子並未把你當成臣子，而是兄長。但我總認為，你能如此待主子，是因為你是一個善良，正直，有責任，有擔當的好男人！可我沒想到，這麼多年來我竟是看走了眼。

  你所有的善意，所有的責任和擔當，所有的心思，都給了主子！而我，得到的不過就是一包避子湯藥罷了。」

  說到這，她又突然苦澀的笑了笑「我謝謝你的藥，也會把它仔細收好。不過，吃與不吃，我說了算。」

  言畢，巧慧又瞪了我一眼，才轉身離去。

  我看著那抹平時充滿著活力的倩影，如今竟是如此的瘦弱與無力。一顆心，忍不住地疼了起來。

  也許巧慧說的沒錯，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周全，照顧毓卿上，卻從來沒有真正的想過我與她之間的兒女情長。

  可是，這便是我的初衷啊。

  我一生的願望，便是能遊歷天下，做一個善醫。後來入宮，不過是為了怕知畫妹妹一人在宮中，孤立無援。

  現在知畫妹妹雖然去了，可她把毓卿交給了我。從照顧知畫妹妹到照顧毓卿，都是我入宮的初衷。

  呵……

  也好。

  巧慧……

  若我在你心中是這般的人，至少你不用再有所期盼了。

  你想要的承諾與答案，我如今給不了你。待我能給你的時候，你若還要，我必定不會負你。若你不要……我也會像照顧毓卿一樣的照顧你。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

  只希望你能為了自個兒，為了大局著想，把藥煎了喝下。

  倔強，從來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

  自那次以後，我與巧慧便生了彆扭。

  縱使我時常還要去坤寧宮走動，可巧慧待我，已不如往常辦熱絡。

  

  我見此，心中雖疼，卻終究安心了不少。

  可誰知，所有的一切都是表象。

  巧慧從來就沒放棄過與我在一起的念頭，所謂的不求我娶她，不求我的承諾，說到底不過是女孩子以退為進的戲碼。

  她沒有聽我的話，更沒有喝避子湯藥。

  ……

  那一日，坤寧宮來了人，說是毓卿請我過去。

  我到了坤寧宮後，照例請了安，便要開始給毓卿請脈。

  可誰知，毓卿卻開言，說她請我來的確是要把脈。但是，是給巧慧把脈。

  我抬頭望向巧慧，見她一雙眼睛紅腫，顯然是才哭過不久。於是心下一涼，便已知曉了今日定會有事發生。

  果然，我的手指才碰到巧慧的脈搏，便察覺到了她的喜脈。

  脈搏強勁，孩子很是健康。

  原本淡定自若的神色，此刻皆被震驚替代。

  巧慧啊巧慧，你這是何苦！

  「如何？」毓卿見我愣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便開聲問道。

  我神色一顫，回過神來。把身子站直，又恢復了往常傲氣「孩子是我的，我會負責。」

  巧慧聽言，不可置信的抬頭看我「羅素……」

  然而，我此刻卻沒有功夫去理會她了。

  她明明知道，我不希望她在這個時候懷有身孕，所以才會把避子湯藥配好，交到她的手中。

  雖然，她收下湯藥的時候曾告訴過我，吃不吃她說了算。可我以為，她不會如此愚昧。

  可誰知……

  我不知毓卿是如何看待我與巧慧之間的事情，我只從巧慧楚楚可憐的模樣兒知道，巧慧她不僅利用了我，還利用了毓卿。

  而我，縱使想過巧慧心有不甘，不會聽從我的勸告。可卻從來沒有想過，她為了達到目的，會連毓卿都利用得如此徹底。

  於是，我只好繼續衝著毓卿道「若你同意，我會以最快的速度把巧慧迎娶入府。」

  毓卿聽言，笑了笑「巧慧雖是奴婢，可到底是本宮宮裡的管事姑姑。如今，她失了名聲為你懷上孩子。不知，你想給她什麼名分？」

  我斜眼瞥了巧慧一眼「不管她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皆是羅家的嫡出。」

  嫡出，自然便是正妻了。

  「羅素……」巧慧的眼淚唰唰的往下直流，一副不可置信的做派。

  可是，她既已利用了毓卿，這個結果她早該想到。

  「巧慧的肚子等不了了……」毓卿對我的做法十分滿意「本宮給你十日，正月二十五，風風光光的把巧慧娶過門去。」

  ……

  我與巧慧的婚事，雖然早早便被毓卿給定下。可為了把事情做得堂堂正正，毓卿終究還是請了皇上，來給我與巧慧賜婚。

  隨後，她又下了懿旨。封巧慧為正四品誥命小姐，一應的嫁妝，都是以誥命小姐的應有的待遇準備。

  ……

  我與巧慧大婚的那日，朝堂中大部分同僚都一一前來道賀。

  巧慧身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喜服，喜服上繡著鳳穿牡丹，極其大氣奢華。

  大婚當夜，我掀起了她的蓋頭。看到她妝容精緻，臉上的洋溢著的幸福不言而喻。

  「羅素……」她雙眸含情，嬌媚喚我。

  我垂眼，把手中的交杯茶遞給了她「飲下這杯交杯茶，你的目的便達到了。」

  「羅素！」巧慧滿臉震驚，眼神中有被人拆穿的心虛。

  「你放心，從此你是我羅家的嫡母，是我孩子的母親，不管你用了什麼手段在你主子面前博取了同情，我都會好好待你。」

  「羅素……」

  「我方才的話，不過是為了告訴你。我不是傻子，你主子也不是傻子。我羅素今生只會娶一個妻子，你那些心思，以後再羅家莫要用了。」

  說罷，我嘆了口氣「今夜是我們的新婚之夜，趕緊喝下交杯茶，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