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互訴衷腸

  說到這裡，洛君毅神情也是一片悲傷，只見他拿起手中的烈酒，毫不猶豫的灌了一大口，清冽的美酒順著他白皙的臉頰，划過脖子，浸濕了胸前大片的衣衫，他卻毫不在意。

  「那後來呢？」

  雪慧小心翼翼的問道。

  「後來，後來我勤加練習武功，每天不斷的逼自己更加努力，我一直練一直練，恨不得把自己練廢了去。那個時候，每天都只能睡一兩個時辰，累了就坐在地上休息，醒來就繼續練功。一心想著只有練好武功才能撐起整個王府，才能不負父王重託。」

  「也是在那個時候，母妃給我上了最後的一課，她拿著一封從探子手中截獲得密保給我看，我幾乎是顫抖的手看完的，原來父王的死竟然是另有蹊蹺，他，並非死於自己實力不濟，卻是信錯了身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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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君毅又狠狠的灌了幾口酒，眼神之中露出了一絲瘋狂之色，看的雪慧暗暗驚心。

  「你是說先南王是被人朝中人暗算致死？怎麼會？」

  「呵呵，怎麼不會，我一個開始也是不信的，只是，事實如此，我也不得不接受，那些人眼中就只有王位皇權，滿口的仁義道德，禮義廉恥，最終為了自己的利益和富貴，還不是連自己的兄弟和長輩都可以背棄。」

  洛君毅面上露出濃濃的嘲諷，繼而轉過頭來看向雪慧，似乎是要看進她的心裡一般，隨即撇開了雙眼，勉強的笑了一笑。

  「你個小丫頭，跟你說了這些也不懂，是不是嚇到你了？」

  「切，我有那麼脆弱？何況，誰說我不懂的。你繼續說啊，後來呢？「

  洛君毅聞言卻是沒有立刻開口，他抬頭看向遠方，眼神空寂，語氣也是淡淡的，還帶了一絲的落寞和不甘。

  「後來，我就和母妃主動向聖上請辭，說想要替父王駐守他生前保衛的國土，搬離京城。聖上很是感慨的恩准了我們的請求，特意加封了我父王為忠烈王，讓我承襲父王王位，領他生前軍號，世代駐守蜀南，封號南王。蜀南本事蠻荒之地，我和母妃搬來之後便一心想要好好治理這片土地，奈何此地山水險惡，百姓始終只得溫飽，難以做到北方的繁華」

  洛君毅說到這裡便不再繼續了，雪慧卻是能夠從他的神色中體味到他這些年的辛酸和不易。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經歷了父親的離世，被迫一夜之間成長起來，獨自支撐起整個王府，後來又得知自己的父親乃是被奸人所害，鑑於自己的實力又只能當做不知，還得主動請辭離開曾經生活了那麼久的故土，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荒涼之地。

  這些在雪慧看來，無論放到哪個朝代都是可以被載入史冊的存在，若是在現代，十二歲的時候，都還在念初一的吧，那么小的年紀，都還只是一個孩子呢，卻要經歷這麼多的生死離別和悲苦。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想要是你父王在世的話，應該也會為你感到欣慰的。」

  見洛君毅情緒低落，雪慧不由得出聲安慰道。

  「不，我還做得不夠，這些怎麼可能夠呢？」

  洛君毅的喃喃的說道。

  雪慧卻是從中捕捉到了一絲的端倪，頓時心中咯噔了一下，難道…

  頓時，看著洛君毅的眼神都是變了，洛君毅淡淡的看了雪慧一眼，嗤笑了一聲，伸手過來意欲撫摸雪慧的頭髮。卻被雪慧機靈的躲閃開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想要弒君？」

  弒君兩個字輕飄飄的從他的口中說出來，仿佛只是在問你今天吃飯了沒有這種日常的問題。

  雪慧卻是在心裡打起了鼓，雖然那個狗皇帝不分青紅皂白把她打下天牢，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還逼九王爺在她和他的王位之間做選擇，最終使得自己淪落到如此的地步，不僅失去了一直牢牢相信的愛情，還差點失去了性命，連這張臉如今都是別人的…

  她對其也是恨得牙痒痒，但是若是真的說要謀朝篡位，殺了那個人，她還真是沒有想過。

  「誰說我在這樣想，你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憑什麼這樣說我？」

  雪慧惱了，沖他喊叫道。

  「不是就好，我可是本朝的南王，駐守著這大片的邊境，我的目的只在於殺掉某些當年害過我父王的人，至於皇帝嘛，我還是感激他的。」

  洛君毅臉上的戲謔褪去，淡淡的說道。

  「父王明知他身邊有不軌的人，卻還是為了守護這片土地而選擇了冒險，我記得小時候，他告訴過我，家國家國，有國才有家，男兒若是連自己的國家都是選擇拋棄，那他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這是他的信仰，而我，必將為他守護這個信仰，直到下一代，這是我們身為臣子和王族的使命。你可是懂得？」

  雪慧靜靜的注視著這個在王朝之中聲名遠播的神秘王爺，眸中多了幾分的困惑。

  人人都說南王溫文儒雅似書生，但是，她卻覺得，此刻的南王身上卻是充滿了鐵血的味道，月光灑在他俊逸完美的臉頰之上，不僅沒有多增添他慣有的溫和，卻是讓他多了幾分的冷酷和堅定。

  這一刻，她徹底為這個男子的光華所折服，無關乎風月，無關乎地位，只是那一句男兒的信仰，只是那一刻的胸襟和抱負。

  多年以後，雪慧離開了蜀南，也離開了這片已經富庶安康的邊境，可是南王洛君毅始終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映象。

  在那個冷月無聲的夜晚，南王洛君毅，九王妃劉雪慧徹夜長談，互訴衷腸，安慰了彼此那顆悲傷的心，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蜀南百姓有你這個王，真是他們此生之幸事。」

  雪慧認真的說道，一字一句。

  洛君毅轉過頭來仔細的看了看他，眼中多了一絲感激。

  「多謝你，雪慧，肯陪我在這裡聽我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已經好久沒有人陪著我聊這麼久的天了，只可惜，你終究不是盈盈。」

  雪慧尷尬的笑了笑，暗罵他哪壺不開提哪壺，不過她對於盈盈和洛君毅之間的事情也是充滿了好奇，從之前南太妃的隻言片語之中，她得知了盈盈是賀神醫深愛的女子葉馨兒的愛女，但是對於洛君毅是如何與這位盈盈姑娘扯上關係，甚至是締結不解之緣的過程卻是相當的好奇和不解的。

  想到這裡，雪慧也是不再矯情，直接了當的問了出來。

  「你，和盈盈姑娘之間的事情，可以告訴我麼？」

  

  洛君毅呵呵笑了一聲，整個人從假山上跳下，繼而直接躺倒在花園的草坪之上，靜靜的賞起月來。

  雪慧卻是不依不饒，也是輕鬆一躍，來到他的身邊，囂張的用腳踢了踢他。

  「喂，本姑娘問你話呢？居然給我裝死？」

  遭受到雪慧襲擊的洛君毅輕輕的一個翻滾，避開那雷霆襲來的一腳，繼續保持賞月的姿勢。

  「喂，你說不說，不說我可要動手咯？」

  「好好好，我說，我說，真是個野蠻的姑娘，要是我先遇上你，說不定和盈盈也就沒有那些事兒了。」

  某王爺嘀嘀咕咕的說道，卻是被耳尖的雪慧一字不落的聽見了。

  「哼，那你應該慶幸沒有遇到我，否則，被你這麼始亂終棄，我一定會把你打成豬頭的，哼哼。」

  雪慧故作囂張，隨即也是靜靜的坐到了洛君毅的身旁。

  「這本姑娘今晚的賞月之行被你打斷了，你必須用自己的故事來彌補，這是你欠我的。」

  「好吧，好吧，不過其實我和盈盈之間怎麼也不算是我始亂終棄，應該說是有緣無分吧。」

  洛君毅嘆了一口氣，一片神思。

  「哦？怎麼說？」

  「盈盈是葉南天大將軍的女兒，葉南天平生只得他一個女兒，沒有其他的子嗣，因此對她是極為的疼愛，到哪裡都是帶著她，除了戰場。」

  「盈盈雖然柔弱，性子也是跟你一樣的好強，她自幼體弱多病，不能習武，但是葉大將軍卻還是度了幾層功力給她，還親自教了她幾招防身的掌法。」

  「我十八歲那年，武功小有所成，但是那個時候的我始終欠缺了幾分的成熟和穩重，為了使自己更快的成長起來，我隱瞞了母妃，說是要去南疆求學，母妃以為我是去江湖歷練便也勉為其難的同意了，所有我就帶著自己一身的行李直接奔赴前線參軍去了。」

  葉君毅回想起自己當年的行為，也是感慨不已，那個時候的自己真是初生牛犢，頂天立地，什麼都不怕。

  只是終究過於稚嫩了，為了自己的王位還是不得不犧牲自己的感情。

  「我聽說葉大將軍是軍中有名的龍虎之將，領的一手的好兵，打仗也是鮮逢敵手，為了最快的提升自己，便執意投到了他的麾下。我武藝高強，在軍中很快便升為了他的副將，受到了他的器重，經常出入於他的大帳之中。」

  「一次偶然的機會，盈盈瞞著家裡人來到了戰場尋找葉將軍，在他的大帳面前鬼鬼祟祟的觀望，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便把她抓起來了，直到後來葉將軍回來，我才知道她就是葉大將軍的女兒盈盈。」

  「我府中幾乎沒有同齡的女伴，而盈盈又是長得那般的好看，我第一次見她穿女裝便深深的喜歡上了她，她作為一個女孩，不能經常出現在軍營裡面，每次來都只能待個兩三天就會被葉大將軍趕走，而每次送走她的人就是我，盈盈很是傷心，每次我們分別的時候她都會拉著我的衣角哭泣，而我卻總是不得不狠下心來掰開她撰著我衣角的手。」

  洛君毅眼中埋了可疑的淚光，在黑夜之中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