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8章 見澹臺奎象

  夏青陽沉吟不語，他在評估以真面目示人可能帶來的後果，當然這得建立在澹臺奎象將消息泄露出去的基礎上。

  沈川趁著功夫問道：「玉姐，關於這個澹臺奎象，我有個問題一直沒搞明白，他是保守派的領軍人物，據說這個選才大會也是他主導的行動，是對激進派的一次回應，可這麼做似乎更會引起八大家族的忌憚，反而不符合他們一直以來所秉持的立場。」

  

  「而且據以往的消息來看，澹臺奎象對秋月公主還是很疼愛的，與雅萱小姐關係也很融洽，這次事件卻有些反常。」

  「不僅如此。」龍長生此時也插嘴道：「八大家族的反應也很奇怪，按理說皇朝如此動作毫無疑問針對的是他們，他們能夠保持沉默已經難得，如今竟然派人來參加，平白給皇朝壯了聲威，莫非他們背後也有什麼打算不成？」

  「不錯，如果說這件事像剛開始大家猜測的一樣，是一場兒戲，是一場保守派做給激進派的表演，倒還說得過去，以保守派同各大家族還算說得過去的關係來說，他們來捧個場也是正常的，可以現下事情的發展來看，這件事絕非兒戲，因為已經牽扯到了人皇劍。」沈川說道。

  「人皇劍？」夏青陽暫時收起思緒，這個消息他還是剛剛得知。

  顏如玉解釋道：「雖然暗影會沒有公開宣布，但基本可以確定消息來源正是他們，消息稱皇朝這次選才實乃是為了人皇劍，人皇留下的這柄利器，威力奇大，但卻少有人能夠駕馭，就算曆代皇帝也只能使出六七分的威勢。」

  「難道皇朝得到了某種方法，可以盡數發揮出人皇劍的威力？」夏青陽想到了人皇經，按理說只要掌握了人皇經，就可以掌控人皇劍，卻不知為何歷代皇帝都做不到這一點。

  「這也難說，皇朝的選才方法看似兒戲，但很可能催發人皇劍的方法與人的血液有關，所以?」

  「所以皇朝弄出這麼多么蛾子來，實際上是想尋到能掌控人皇劍的人？然後用公主和雅萱小姐牢牢把他綁在皇朝這架戰車上，不過這件事似乎應該由激進派來做，怎的是保守派在極力促成這件事？」沈川依舊有些想不明白。

  龍長生揣測道：「也可能是兩個派系達成了某種共識，畢竟不論激進還是保守，為的都是皇朝，利用保守派來做這件事，也可以大大的減少八大家族的防備之心。」

  夏青陽有意無意的看了顏如玉一眼，笑道：「嫂子覺得他們兩位的看法可有道理？」

  顏如玉道：「沈川和長生的推理能力是極強的，但有些時候過於執著邏輯性了，其實這世間有許多事情並非是由表面的邏輯所推動的。」

  沈川與龍長生低頭深思起來，夏青陽與顏如玉也不打擾，過了半晌，兩人幾乎同時抬起頭來，沈川目光灼灼：「保守派未必保守，激進派也未必就激進，莫非?玉姐真是洞若觀火，在下佩服。」

  「倒也不是我厲害，而是我比你們多掌握了一些信息。當然，這個猜測究竟對不對，還得問青陽。」顏如玉轉向夏青陽：「想必青陽是掌握了一些皇朝與八大家族的內幕，而且這內幕必定十分驚人，故而連我們都不能透露。」

  話說到這兒，夏青陽自然不能再迴避了，點頭道：「不錯，非是我信不過幾位，只是這信息暫時也只是猜測，尚未得到證實，此時說出來反倒有可能影響你們的判斷，我能告訴你們的是，八大家族也不是鐵板一塊，而皇朝也不再是以前的皇朝了。」

  沈川和龍長生還好一些，顏如玉聞言直接變了顏色，不過她心思深沉，很快便恢復正常，叫夏青陽心中愈發感嘆，自己這個嫂子確實是十分了得。

  「不過不管皇朝與八大家族如何打算，我們只需達成自己的目的就好了，我只需要進入皇城，至於通過誰都無所謂，既然嫂子建議找澹臺奎象，我與他也有過數面之緣，那就去找他吧。」夏青陽最終做了決定。

  「既然如此，我這就去安排。」沈川起身出了密室，距離皇朝選才的日子已經臨近，沒有多少時間再耽擱了。

  第二日下午，夏青陽隻身一人來到了聚賢閣，坐在一樓大廳里靠門較近的位子上喝酒。

  接近傍晚時分，一抬四人小轎從街上優哉游哉的行來，停在了聚賢閣門口。

  掌柜及一應夥計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出去迎接，態度恭謹。

  掌柜親自掀開轎簾，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男子彎腰從轎中走出，對掌柜的微一頷首之後，邁步向聚賢閣中走來。

  澹臺奎象，不落皇朝當今皇帝的親弟弟，保守派的領軍人物，不僅權勢通天，本身境界也是完美魂師，這樣的大人物，卻有一個小習慣，就是幾乎每日下午都會到聚賢閣來喝上一杯茶。

  經過夏青陽身邊時，澹臺奎象身子稍稍頓了一下，微微側頭瞥了正低頭喝酒的夏青陽一眼，然後抬腳上了樓。

  四個抬轎的夥計將小轎抬進了聚賢閣後面的院子中，也到了一樓大廳中喝酒。

  夏青陽見狀付了帳走出了聚賢閣，沿街徑直來到聚賢閣相鄰的一條街上，與聚賢閣院子背對著的也是一排商鋪。

  其中一家鋪子原是個小酒館，如今被乾陽宗買了下來準備開第二家丹藥坊，當然這是夏青陽的主意，為了見個面買一個商鋪，夏青陽卻不覺得是大題小做。

  反正丹藥坊早晚也要擴張，只不過提前了一點罷了，雖然他會瞬移，進入聚賢閣的小院並不難，可他也清楚，如今中州城高手太多，說不定哪裡就有一雙眼睛，可能是無意間發現了他的行蹤，這都會是麻煩。

  而他以丹藥坊客卿身份前來查看新店的布置情況，是再合適不過了，就算有心人追查也查不出什麼。

  進入了這家店鋪的裡間，夏青陽靜靜的傾聽了一會兒，確定牆壁的另一邊沒有人，這才施展瞬移出現在聚賢閣的院子中。

  院子裡有一排房子，但不會住人，都是放雜物的地方，其他的空地則種著花草，一頂小轎就停在其中一片草地上。

  牆邊有許多堆放的雜物，恰巧遮住了夏青陽的身影，此時就算有人從聚賢閣上瞧過來，也不會發現這個角落裡還藏著一個人。

  不過他卻沒打算一直藏在這裡，而是在觀察一番之後，施展瞬移，直接進入了小轎之中。

  喝一杯茶並不需要太久，所以四個抬轎的夥計很快便又返回院子中，抬起轎子來到了聚賢閣正門前，因為夏青陽施展了輕身術，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之處。

  

  小轎落下不久，澹臺奎象便從樓上走了下來，落轎時聚賢閣的掌柜會親自迎接，這會兒要上轎他自然也不會怠慢了，依舊是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了小轎一旁，伸手去掀那轎簾。

  「等等！」澹臺奎象忽然開口阻止了他。

  這卻是罕見之事，掌柜的微微一愣，回身笑道：「王爺，您這是——」

  澹臺奎象走到小轎前，揮揮手道：「你們先回府去吧，我隨便走走，對了，今晚住在別院。」

  別院是在外城的府邸，皇朝里的大臣們也有悶了的時候，所以大都在外出有別院，時常出來住一住，換個環境也換個心情。

  夏青陽聞言鬆了口氣，澹臺奎象的反應倒在他預料之中，可就怕他交代不清楚，四個夥計抬著轎子直奔內城而去，那他可就要想辦法中途離開了，若只是坐在王爺的轎子裡就可以混進皇城，那也太小瞧皇朝了。

  雖然不常見，卻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想是王爺心系皇朝最近忙著的大事，想要走走看看，倒也正常。

  四個夥計抬起轎子顛顛兒走了，掌柜的也返身進了聚賢閣，澹臺奎象略一沉吟，邁步閒逛起來。

  雖然是不落皇朝的王爺，又是完美魂師，澹臺奎象走在街上，吸引的目光不少，卻不見多少人感到稀奇，蓋因這位王爺著實不負保守派領袖的聲名，是個極會享受的主兒，今兒個喝茶，明兒個聽曲兒，偶爾還會去那煙花柳巷之地流連一番，稱不上平易近人，卻也沒有這種身份的人身上應有的威嚴。

  澹臺奎象去城中央的廣場轉了一圈兒，甚至看了一場爭奪天地榜的比斗，這才施施然溜達著回了自己的府邸。

  別院自然比不得內城裡的王爺府，雖然布局精緻，卻不算大，只有前後兩個院落，所以小轎並沒有專門的區域停放，就停放在一進門的地方，這前面的院子是下人們的住所。

  澹臺奎象回來時天已經黑了，以他的本事自然也不會驚動了其他人，他靜靜的站在小轎旁邊，輕聲嘆道：「你竟然這麼快就從那裡出來了，倒叫老夫好生意外。」

  夏青陽心中一震，對方能猜出自己的身份倒在他預料之中，可聽這意思，就連他能逃出流放之地對方也早算計到了，這可就有些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