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走吧

  秦曦不想和尉遲駿母親說多話，她的心裡此刻正在盤算，等尉遲駿康復了，必須好好和他談談，解除這場被他逼成的婚約。

  她真開心，瑾文能夠憑著自己的能力弄到啟動資金，默默看一眼尉遲駿，她心中暗嘆緣分弄人，不知道她這次自作主張，把自己「賣」掉想去幫助顧瑾文，到底是對是錯。

  但是人生就算能夠重來，也許她還是會選擇這樣做，義無反顧。

  不覺天大亮了，尉遲駿抓著秦曦的手動了一下後，睜開眼睛。

  「阿駿！你醒了！」他母親第一個發現，驚喜地趴到他面前喊他。

  

  「媽。」尉遲駿含混不清地喊她一聲。

  秦曦欣慰而笑，尉遲駿能夠醒來，便排除了他可能成為植物人的可能，他還能認出他母親，又排除了醫生所說，他有可能失去記憶，這樣看來，他只要修養一段日子，應該就可以康復了！

  「小曦，你沒受傷吧！」尉遲駿目光落在秦曦臉上，情緒有些激動，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你別動，我沒事！」秦曦趕忙按住他。

  尉遲駿像是鬆了一口氣，躺著目不轉睛看著她。

  「尉遲駿，你醒了，真好！」秦曦向他展開一個溫柔的笑顏，在他受傷前，她應該沒有這樣對他笑過。

  尉遲駿看著她笑臉的眼睛都直了，他「嘿嘿」傻笑起來。

  「阿駿，小曦，你們說說話，我去喊醫生過來給他檢查。」尉遲駿母親笑著說。

  「媽，我死不了。」尉遲駿咧著嘴朝母親一笑。

  尉遲駿母親瞪他一眼，嗔怪地說：「你都把媽嚇死了，還說！」

  她轉身出去，病室里剩下尉遲駿和秦曦四目相對。

  秦曦長長吁了一口氣。

  尉遲駿抬手，碰一下她的下巴，憐惜地說：「你瘦了。」

  秦曦苦笑無語，能不瘦嗎？兩天兩夜，她沒有合眼呢。

  尉遲駿看著她問：「我睡了多久了？該不會是有很長一段日子了吧？」

  「還好，也就兩天啦。」秦曦微笑回答。

  尉遲駿微皺眉頭，一直還是拉著秦曦的手，虛弱地說：「我一直在做夢，夢到我掉入一個無底的漩渦，漆黑一片，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漩渦裡面扯，我感覺我就要被扯下去了，就在我一直下沉，下沉，下沉的時候，我聽到你的聲音……」尉遲駿說到這裡，滿眼的恐懼消散，眼眸變得無比溫柔，他看著秦曦，繼續說，「我聽到你的聲音，已經無力的身體又似乎有了生命，有了力量去和漩渦對抗，我竟然又浮了上來……」

  秦曦被他說得有些動容，不由自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就這樣周而復始，周而復始，我終於掙脫了像魔鬼纏身一般的漩渦，逃離出來，我睜開眼——」

  尉遲駿停頓，展露笑容，秦曦看著他，感覺他從沒有笑得這麼陽光過，從前他的笑，總是帶著陰翳和邪魅。

  「我就看到了我媽，還有你！」尉遲駿抓緊她的手，放到他的唇邊吻了一下，凝望著她說，「你沒受傷，真好，你那天嚇死我了！」

  秦曦心裡漫過絲絲感動，他都傷成這樣，惦記的卻是她有沒有受傷。

  醫生和護士進來了，秦曦想把手從尉遲駿手裡抽出來，讓開一點，但尉遲駿卻不願意放開。

  「阿駿，小曦都守護了你兩個通宵了，你也該放開她的手，讓她去休息一會了。」尉遲駿母親柔聲對兒子說。

  尉遲駿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秦曦的手，看著她低語一句：「小曦，不要離開我。」

  秦曦在這時如何忍心拒絕他，她微微點頭，輕聲說：「好，我不離開你。」

  醫生對尉遲駿檢查一番之後，按壓著尉遲駿的腿問：「有感覺嗎？」

  尉遲駿懵懂地看著醫生：「什麼有感覺？」

  尉遲駿母親和秦曦同時露出驚呼：「你的腿，你的腿有感覺嗎？」

  尉遲駿也像是猛然醒悟，他驚叫一聲：「我的腿！我的腿呢？我的腿在哪？我的腿在哪？」

  病室里所有的人臉色都凝重了，看著情緒崩潰的尉遲駿，都不敢把這個殘酷的事實說出來。

  

  醫生的手往上移，問他有沒有感覺，尉遲駿驚恐地顫聲叫起來：「沒有！沒有感覺！我怎麼了？我是不是癱了？」

  秦曦的心往下沉，尉遲駿若是這樣高位癱瘓了怎麼辦？他原本那樣風華正茂的人就這樣只能臥床了怎麼辦？她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憐惜之情油然而生，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不要著急，可以治好的，可以治好的！」她柔聲安慰他。

  尉遲駿母親抓住醫生，哭著問：「醫生，我兒子是不是高位癱瘓了？還能不能治好？」

  醫生無限惋惜地看一眼尉遲駿，無奈地搖頭說：「應該來說，短時間內是沒有希望完全康復，只能在長時間堅持不懈的治療後，病情能有一些好轉，不過你們也不要放棄，醫學上總是有奇蹟出現。」

  「奇蹟——奇蹟——」尉遲駿喃喃自語，猛然甩開秦曦的手，迅疾將手背上的針頭拔了出來，絕望地喊道，「我不相信奇蹟！我不要做個癱子！讓我去死好了！你們都走！讓我去死好了！」

  他扯完針頭，又去扯氧氣罩，醫生和護士趕忙將他的手按住。

  「尉遲先生，不要這樣！你傷成這樣能醒過來，已經是一個奇蹟了，所以你也要相信，你還能創造站起來的奇蹟！」醫生按著他的手大聲勸慰。

  「醫生說得對，阿駿，你知道你是闖過幾個關頭才度過危險期嗎？所以你要相信你的意志力，你一定能夠站起來的！」秦曦抱住他綁著紗布的頭，哭著大聲說。

  尉遲駿母親也哭喊：「阿駿！你不能說死呀活的，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媽也不活了！」

  尉遲駿在他們的哭喊中慢慢停止掙扎，他絕望地望著房頂，眼淚簌簌從耳畔流下。

  「阿駿，不要放棄，我陪你一起康復好不好？」秦曦握著他的手，哭著問他。

  尉遲駿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流淚。

  秦曦哽咽著說：「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站起來，一定可以的！」

  「你走吧。」尉遲駿嘴唇顫抖，沙啞地說了三個字後，把手從秦曦手裡抽出來，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