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龍王歸來

  我在黑暗裡顫了一下，默默閉上眼睛。我總是喊著要死，終於滿足我了，我還有什麼好說，只是希望無色能被救回來，我還算是死得其所。倘若我死不瞑目，會否變成下一位守世仙要收拾的對象呢？

  一道熾烈的金色光芒射入，我的魂魄幽幽飄出血池，我看到敖晟繚繞祥雲而來，龍嘯九天聲震宵徹。

  「蒹葭，你竟敢殺了她！」敖晟怒吼道。

  「晟哥哥，殺了她，就沒有人橫在我們中間了呀！」她笑得很無辜，很放肆。

  「雪焰是不是殺的？」敖晟的語氣咄咄逼人。

  蒹葭從袖中緩緩抽出露霜劍，看著寒光凜然的劍身，輕輕地回答：「是呀，那又怎麼樣？」

  敖晟恢復人形，外貌與那位敖醫生幾乎一模一樣，他身著龍紋織錦鎏金長袍，和田玉雕裹金冠束髮而起，腰上懸掛著幾枚通透的綺羅玉佩。他森然道：「你這又是何苦？」

  「何苦？我還是小蛇妖奄奄一息時，你把我救起送往蛇龍部族，我修煉成為蛇龍之時，你答應過會永遠照顧我。後來我成為白矖大人的義女，你遇見了她，你要和她在一起。最後娶也娶的是雪焰，我的前任主人。你對我，公平嗎？」蒹葭用露霜劍指著他，一字一句一驚雷，厲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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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當你是妹妹，沒有過非分之想！」敖晟凜然怒斥。

  蒹葭苦笑道，仿佛知道就是這樣的答案，說：「是啊，你以為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會為了你攀上崑崙雪山去抓雪菊蜘蛛為你療傷？會為了幫你脫罪跪求葉魘隱瞞你強闖女媧宮的事情？會為了讓你安心，阻止她去復活酆都帝君，不惜跟她刀劍相向，你把我當成什麼？一顆用妹妹的感情就可以利用的棋子嗎？」

  我靜靜坐在血池邊，看著池中自己的屍體，苦澀地嘆了一口氣。

  敖晟很生氣，他的手緊緊握成了一個拳頭，我依稀記得兩千年前的他，生氣的時候也是這幅摸樣，面無表情，拳頭緊緊握著。那是只有氣急了才會有的樣子，蒹葭和敖晟之間的往事，我今天還是頭一遭聽說。

  「你閉嘴！」敖晟呵斥道。

  「她已經死了，魂魄就在我背後。血池中翻滾的魂靈，也不乏雪焰那一顆。你殺了我，你想要的也得不到，你殺呀！你以為跟帝君虛與委蛇演一場死亡的戲，騙過了流光，能騙過我嗎？現在只有一座法陣，合靈術你我都會，我、雪焰、流光你要復活誰呢？」蒹葭轉動露霜劍，露霜劍的寒光倒映在敖晟的臉上。

  「你復活流光，我既往不咎。」敖晟毫不猶豫地回答。

  蒹葭尖利地笑起來，扭頭對我說：「陳伽爾，你聽到了嗎？他要復活流光，還是你死的結局，好可憐的人啊！雪焰啊雪焰，你聰明一世，就算成為龍海龍後，懷有他四海部族唯一的繼承者，他還是不讓你活過來，哎！」

  「什麼？雪焰有身孕？你竟然殺了她？」敖晟雙目充血，頓時走近她逼問。

  「對呀，活胎剖取的龍心，就是這顆。是你要我找到龍神之心，我按照你的吩咐做到了呀！雖然我很想要它啟動天煞陣，可還是給了你，讓你拿去配合帝君演了一場戲。不過，現在我沒它不可，繞了一圈只好自己親手取出來。」蒹葭信手掂了掂手中那顆依然在跳動的心臟。

  敖晟頓時不可思議地看著蒹葭，聲嘶力竭地嚎叫：「啊！我要殺了你！」

  他不由分說一拳打出去，怒氣把臉漲得通紅，蒹葭輕巧一閃避開拳頭，輕蔑地看著他說：「晟哥哥，這裡只有我能使用法力哦！哎，鐵圍山里太寂寞了，我都忘記自己曾經多麼善良，對你們多麼掏心掏肺地相信呢！」

  「蒹葭，這是你自找的！」敖晟一扯腰上的綺羅玉佩，朝上攤開手掌，綺羅玉變成一柄六尺法杖，杖頭龍紋雕鏤環抱一顆透明的翠綠水珠，東海龍王的傲川龍杖，凝聚天下山川河流海洋的萬鈞之力。

  「龍神之心就在我手裡，我輕輕一捏就碎了，或者我投身血池，你的流光和雪焰，誰也回不來了。你確定要這麼做？」蒹葭微笑著威脅他。

  敖晟拿著龍杖一步一步走向她，蒹葭知趣地向血池一步步後退，我看著兩個人感覺很好笑，原來搞了半天就是活在一場謊言裡，浪費了眼淚和同情，流光的一生是一場悲劇，而我陳伽爾的一生就是個笑話。現在看夠了，下輩子投胎做只神經兮兮的貓，吃飽了睡睡足了吃，多自由自在。

  千鈞一髮之際，我也沒看清楚是誰先動手，傲川龍杖已經與露霜劍格鬥上，龍杖揮舞生風，露霜劍震風鳴動，我托腮看著那顆被蒹葭托在手中的心臟，記得無色曾經跟我說，龍神常出於蛇龍部族和四海部族，謝瑕也說龍神之心多在天龍部族傳承，其實那麼多是是非非，因為我是個局外人，所以難辨真假。我不禁想到，倘若我復活了自己，絕了這幫人的念想會怎樣？

  他倆酣斗之際，我突然飛出奪走蒹葭手中的心臟，兩人駭異均沖向我，此時一條灰色巨龍飛進來，橫在我前面替我挨下傲川龍杖和露霜劍的攻擊，我一個趔趄重心不穩撲在龍身上，將心臟摁進灰色蛟龍的身體。頓時，蛟龍渾身散發出輝煌的藍色光芒，我感覺光芒耀眼熾烈，無處躲藏之下跳入血池。

  「嗷……」龍嘯徹天動地。

  

  我在茫茫血池中沉溺下去，感覺到所有的魂靈拼命鑽入我的身體，所有的記憶、往事湧入我的腦海，天地之間好似有一道白光，而我正被這道白光籠罩，我看到自己赤。裸。地躺在地上，光芒漸漸消散，我伸手看著自己的手，是完好如初的手掌，有點不可思議地打量自己的身體，捏捏手臂上的肉，竟然能感覺到疼痛。

  「流光……」敖晟將我一把擁入懷中，激動地呼喚。

  我望著他，說：「我是陳伽爾！」

  他將我一把推開，詫異地搖頭道：「不……不可能！應該是流光復活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