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剜心之痛

  我咽了咽口水，面前這個怪物已經打過一次照面，上次要不是蒹葭把它領走，我和葉魘、無色三個傢伙加起來都未能討到便宜，如今葉魘、謝瑕護著無色，只有我一人面對這個上古凶獸。只要攔著它不衝進來就行，我想來想去決不能硬拼，何況周邊還住著人家，唯有設法將這廝引開。

  獓狠晃晃頭上的犄角，再度張開血盆大口吼叫，我摸摸身上的縛靈索，盤算著著該怎麼逗引它，可想想獓狠向來以人為食，我總不能扔個大活人勾引給它吧！我回頭看看無色，謝瑕和葉魘全副武裝守護著無色，便微微側身給獓狠讓出一點點縫隙，它果然毫不猶豫衝進客廳大門，我趁機將縛靈索往它角上一套順著力量使勁往後拉，獓狠瘋狂掙扎沒幾下就把我家的門框砸爛。我咬著牙使勁向後拽，媽蛋這頭氂牛樣的傢伙還真沉！我一步一步向後拖，他直接轉過身子，灰色黑的長毛斗篷一揮，我整個人都被卷進了他的斗篷里，被裹在一個毛髮粗糙的囊中動彈不得。

  賤貓你可一定要醒過來，不然枉費我豁出命救你啊！我蜷縮著身體無可奈何地想著，希望無相無垢一切平安能讓無色恢復過來，就算我此刻死在這裡也無怨無悔。

  那怪物似乎到了某個地方，將我直接甩到地上，我滾粗來抬頭就看到青灰色台階上站著的白衣女子，在我見過的妖魔鬼怪的最漂亮的女子只有蒹葭，傾國傾城只有她配得上。她還是那樣冷若冰霜地看著我，玉蔥食指輕輕指著我，說：「終於到了見真章的時候！」

  我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左胸口，心中動念召喚斬龍刀，可是毫無反應，就連縛靈索也攤在地上猶如一堆普通的繩子。我把繩子趕緊收好，自己站起來警惕看著四周，背後一棵古老的大榕樹，白牆紅瓦不見花木，環視中看到了蒹葭頭上的牌匾「迆涼古宅」，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過去。獓狠從背後將我使勁一拱，我不打算動，結果他張開大嘴吼我，獠牙剛好碰到我的手臂，立刻就被扎了幾個血洞咕嘟嘟冒血。我捂著手臂老老實實跟著蒹葭走進宅中，堂廳暗無天日，我甚至看不清那些桌椅擺設，只能大概辨認出輪廓。轉過屏風，來到一片血池前，池中無數搏動的心臟，可那不是血肉之心，而僅僅是心魄。搏動之心攪動血水，盪起一圈圈漣漪，彼此激撞，濃重的血腥味熏得我想吐。

  「本來，不想殺了你，可你把淨瓶水喝了，觀音柳被你當成戒指戴手上。加之還要剜心，哎呀，沒辦法。那就只好委屈姐姐，與我玄冥族裔為伍咯！」蒹葭向我伸出手，我本能向後躲，可這個鬼地方我無法使用一絲一毫法力。甚至關於流光的記憶都開始模糊起來。

  「呸，滾犢子，你愛幹嘛幹嘛，別扯上我。「我啐了她一口。

  「姐妹一場，何必呢？不過死之前，妹妹可以跟你講一個有趣的故事。」她翹著蘭花指，悠然朝我走來，流蘇隨著她的腰肢起伏在空中劃出微妙的弧度。

  「我不聽我不聽！」我捂著耳朵不想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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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卻像是一隻貓，津津有味在逗無處可逃的耗子，自顧望著血池說：「從前啊，有個與眾不同的龍女，愛上了東海龍太子，兩情相悅想在一起，可不巧龍女的妹妹也喜歡龍太子，妹妹怎麼爭得過姐姐呢？妹妹死得好慘，血流了一地，渾身上下都是紅色的血液，那麼年輕漂亮的女孩兒，就死在姐姐的刀下。妹妹怨念深重，魂魄被困於鐵圍山，終於有一天得以逃回人間，一不小心知道了個絕世秘密，你猜是什麼？」

  我知道她在控訴我和她姐妹相殘的往事，可說道最後一個問題，我能想到就是酆都帝君易位的那件事，瓷塤讖語所預言的玄冥族裔覺醒，龍族凋零。

  「哈哈哈哈哈，姐姐，誰能開啟天煞陣，可以逆天地改生死，喚醒玄冥靈魄成為玄冥族裔，繼任酆都帝君。你想做的事情，我幫你辦到了，現在就只需要你的一顆龍神之心，敖晟把這顆心都給你，這份真愛啊，我為什麼永生永世都得不到呢？」蒹葭用指尖點了一下血池，血滴順著她的手指向下滑落，她輕輕舔了舔，嫣然一笑：「我是酆都帝君，你就在孤獨地獄永遠呆下去吧！哈哈哈哈哈！」

  「你休想！」我義正詞嚴地說，就算我不能把她怎樣，我相信總會有人能收拾她。

  「我一個女人要帝君之位做什麼？事實上，並不是我想當酆都帝君，我要的，只是復活跟敖晟永遠在一起，我為此還殺了雪焰和她腹中的孩子，就為了今天啊，哈哈哈哈！那個蠢女人竟然一廂情願相信我願意幫她除掉你，我連姐姐都敢殺又怎麼會留她呢！酆都帝君，那是另一個男人追求的東西。而你，是它必不可收的獵物。我和它只是做了一個交易，現在咱們開始各取所需吧！」她獰笑著，直接抓起我拽到血池邊緣，狠狠拗斷我的中指，通行關款戒指隨著斷指掉落血池，血池中冒起了小小的氣泡，我吃痛大叫卻無力對抗她。

  「這樣就痛了，我在鐵圍山的痛苦，還不及這萬一！」她抓著我的衣領兇狠地說。接著她的手長出鋼刀般的指甲，直接從我的胸口伸進去，血****而出，那種真實的痛苦瞬間遊走在身上每個神經元，我歇斯底里哀嚎出來，可她加倍使勁將利爪伸下去，我跳動的心臟已經感覺到利爪。

  這時，胸口一陣藍光穿著出來，她張狂大笑果斷使勁抽出利爪，指甲收回，就見她鮮血淋漓的手上握著我的心臟，我撐著最後一口氣望見自己那顆心，原來敖晟真的沒有死，原來這不是敖晟的心……可是，所有人告訴我這是敖晟的神心，為何成了龍神之心……龍神之心不能落入她的手裡，我勉強伸出手想拿回那顆閃著藍色光芒的心臟。

  蒹葭倨傲大笑，將我打落血池，我被淹沒在一片血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