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舊傷新揭

  「什夷，速來！什夷，速來…」我對著月光默念。

  城隍爺爺很快就站在了光壁外面，我趕緊說：「叫楚河鬼王出來收服這幾個傢伙！」

  那孩子跑了出來，往光壁使勁一砸，可沒有任何反應。

  那個神秘的女子倏然出現在城隍爺爺的身後，長長的露霜劍往楚河鬼王幼小的身體裡刺進去。

  

  「不要！」我不顧一切地大吼著衝出去，整個光壁應聲而碎。

  斬龍刀刀身剛好擋住了露霜劍，刀劍不動，氣氛一下凝滯了起來。

  無色趁機去偷襲那神秘女子，她卻抽劍退後，急速消失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楚河鬼王對他們施法時，那四個鬼魂突然散成一陣光，魂飛魄散了。

  「靠！這麼絕情！居然直接毀掉元靈！」無色啐了一句。

  「那女子到底什麼來路？」敖晟疑惑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

  什夷捏著白鬍鬚，緩緩地說：「這女子，恐怕是個厲害的鬼妖，不在鬼應龍之下。」

  「城隍爺爺，你送這孩子下地府輪迴吧！我答應過玄月，早走早放心。」我說。

  「行！我這就去！」城隍爺爺和楚河鬼王迅速不見了。

  敖晟見只剩我和無色三人，分外尷尬，便自顧要離開。

  「你給我站住！」我生氣地喝了一聲。

  他沒說話，甚至沒回頭，只是停在原地。

  「我要殺雪焰，如果你不想這件事成為現實，就勸雪焰回頭是岸。」我很認真地對他說。

  「一言為定！」敖晟點點頭。

  「你還好意思信他，這麼賤的泥鰍，罕見！比娃娃魚還稀罕呢！」無色變回了慫慫，站在我腳邊叫道。

  小山是否真的恢復了寧靜，我也不敢妄下斷言。可惜了五個年輕的學生，就這樣死去，韶華時期，珍重自愛，勝過一切。

  「我來晚了，錯過了什麼？」小謝走了過來。

  「露霜劍，誰是露霜劍的主人？」我問道。

  「蒹葭！」小謝嘴裡吐出兩個陌生的字，我對這個名字似乎有一點印像，卻想不起更多。站在原地定定看著他，等著他說出答案。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搖頭。

  「蒹葭，是誰？」我終於忍不住問他。

  小謝用手抹了抹臉，轉頭不看我，悵然說：「過去的事情，真是講幾天幾夜也講不完。白矖大神一共三個女兒，你是大女兒，生父諱莫如深。二女兒葉魘，是大神與天龍部族族長通婚所生。而蒹葭，是大神的義女。你們一起長大，感情也挺好的。直到，你和蒹葭為了敖晟，拔劍相向，火屠雲州之後，蒹葭不知去向……看樣子也沒能……」

  「哦，看來這筆血帳也得算在我頭上了。」我隨便走幾步，踹飛幾顆石子。

  聽到這樣的事情，我似乎有些平靜，或者說習慣了吧！他們娓娓道來的螭女流光，任性驕縱，殺人如麻，自私驕傲，跟今生今世廢柴懦弱的我真是形成截然反差。

  我茫然地朝著家走去，心裡空落落的。越來越搞不清楚過這樣的人生，對自己有什麼意義。我就這麼渾渾噩噩混下去，還是找到一個辦法擺脫呢？

  最近的心情一直很壓抑，都沒怎麼跟朋友往來，索性找辭雪她們到家裡來happy，我們三個聊八卦聊男人，也算是放鬆。打從程煜出事，似乎朋友圈都沒怎麼安寧過。

  「你跟敖醫生，最近很合得來啊！每次敖醫生出醫院，都是去找你啊！」辭雪捏捏我的耳朵道。

  茂茂立刻就來了勁，說：「就是那幾天一直陪床照顧她的那個醫生？」

  「是啊！是啊！還能有誰啊！他身邊的護士都傳開了，敖醫生就差相思成病了！」辭雪這回算是逮到了話題。

  「程煜不是最近跟他走得很近嗎？」謝瑕慢半拍插了一句。

  辭雪和茂茂簡直炸毛地問：「什麼？你還跟程煜搞？」

  「讓我說一句行不行！我跟程煜沒什麼，偶爾去看下他，多可憐，挨一頓燒差點都成紅燒肉了！敖醫生嘛，不合適，只是普通朋友！」我趕緊解釋。

  慫慫抬起狂吃的大腦袋，啐了一句：「我呸！你的普通朋友最後無一例外都是姦夫！」

  「好了好了！別說我了，你和師非怎麼樣了？」我轉過頭，摟著茂茂的肩膀轉移話題。

  「還不就這樣！」茂茂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你跟方煊，還有聯繫嗎？」謝瑕突然問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我淡淡地搖頭，她們都不知道我為何突然跟他分手，突然兩個人像陌生人一樣。

  「去關心他一下吧！怎麼說也是朋友…」謝瑕沒把話說下去。

  倒是茂茂心直口快地問：「方嘉頤真是他妹妹？」

  「發生，發生什麼事了？」我忐忑地問。

  「方嘉頤服藥自殺，方煊的親妹妹。如果不是這件事，我還不知道方煊的爸爸就是白沙市地產大鱷方卓赫。」謝瑕從包里拿出一張報紙。

  白沙都市報上一則報導「方氏家族豪門驚變——二房突然發難」。我有些難以置信地問：「方煊是方卓赫的兒子？」

  「報紙上有方卓赫兩子一女的照片和名字，方煊是老大，方耀是小兒子。你看那張照片，方煊一臉憔悴。」謝瑕指了指紅圈方卓赫旁邊的年輕男子，那真的是方煊。

  這個在我心裡隱沒了許久的名字，一下子劃開了傷口，讓我不知所措。

  我半晌沒吱聲，最後長長嘆了口氣道：「白沙市富商的少爺，怎麼會需要我的關心！」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茂茂終於按捺不住問道。

  「分手，就是分手。別問了，我們不合適。」我強裝鎮定，可眼淚已經接近於在眼眶打轉了，我看慫慫在撕扯報紙，就走過去將它抱回窩裡，趁機抬抬頭，將眼淚倒回去。

  「算了！」辭雪按住茂茂的手，示意她別去揭我的傷疤。

  一瞬間眼前又浮現雲鼎山血腥的場景，既然陽壽未盡，我還是遠遠離開他，讓他有一個平靜的人生。

  可望著慫慫泛紅的瞳孔，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