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徑幽魂

  「他們，都是在哪裡出事的？」我轉頭問跟在後面的李芳韻。

  李芳韻打了個寒戰，指了指教學樓方向，什麼也沒說。白樺走到我身邊，低聲對我講：「伽姐，在翠微教學樓後面有座小山，只有一條路能到那頭，除了薛萌，其他三個的屍體都在那裡發現的。」

  「讓她們倆留在這裡，我感覺那邊有邪氣，我們單獨去。」慫慫望著翠微樓方向說道。

  「你們倆到晚秋亭等我，我去那邊看看，如果有事，立刻給我電話！」我說完就往翠微樓跑了，她倆往亭子裡走去。

  從教學樓的後門走出來，這座小山迎面撲過來一陣寒風，吹得我打了個冷戰。我望著面前曲徑通幽的小路，半天挪不開步子。

  「慫，讓我看一眼你的眼睛！」我發了半天呆才說道。

  慫的瞳孔里，樹是樹，草是草，什麼都沒有。可我還是不敢往前走，感覺每走一步都會少塊肉。慫慫可不管這麼多，三步兩步就竄上去了。

  「喵！」我就聽到林子裡傳來慫慫悽厲的貓叫，跟我不給它吃肉一樣。

  我一緊張，什麼也不顧，就往小路上跑，結果聞到一股濃烈的臭味，往樹林裡左看右看都沒看到貓。

  「往這裡走，蠢豬！！」慫慫出現在路中間，鄙視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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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著慫慫往草堆里走過去，臭味越來越濃烈，慫慫閃身竄進了幾棵女貞樹圍住的地方，我用手使勁撥開樹枝，不小心被劃傷了。好不容易鑽進了腦袋，我看到城隍爺爺扶著鏟子在喘氣，慫慫追逐著大頭蒼蠅，正不亦樂乎地撲來跑去。這賤貓，叫得跟我死了一樣，嚇死我了！

  這樹叢中間，躺著一具屍體，準確來說，是幾個屍塊，很明顯是被城隍爺爺剛挖出來的。蒼蠅幼蟲在屍塊間鑽來鑽去，我實在忍不住，抽出身來在外頭一陣嘔吐。周圍突然變得好冷，我靠著玉蘭樹休息，卻感覺到心跳不由自主在加速，強烈的疼痛感襲來，我的意識一下子鑽入了很多陌生的畫面，月光下，經過這裡的一個男生，突然被一股力量綁縛在樹上，一氣呵成地挖走心臟，血液噴濺而出，那個神秘的黑影一揮手，男生便支離破碎，被掀起的土壤蓋住。

  我緊張地抹了一把臉，感覺血液好像濺射在自己臉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問城隍爺爺：「城隍爺爺，現在報警嗎？」

  「這不廢話嗎？」城隍爺爺先把鏟子扔了出來。

  忽然，一團莫名其妙的白霧瀰漫開來，我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女子在慢慢走來，我不自覺地抱緊了白玉蘭樹，她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的陰氣，壓迫地我非常難受。恍惚之間，我看到一把長長的劍，我腦子裡本能地冒出三個字「露霜劍」。

  「公主，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熟，可我想不起她是誰，可語氣里透出的清冷，宛如無淨。

  「豬頭，還不快跑，這傢伙是個鬼妖！」慫慫衝出來大喊。

  那女子的側臉，驚鴻一瞥，九天仙姿，帶一點淒婉。我當下沒反應過來，被城隍爺爺使勁一拽，兩人化龍飛天，一個護著我，一個背著我，逃離了小路。

  「她誰啊！長得好漂亮，比你的女神還好看！」我騎著蛟龍說。

  「我怎麼知道，哼，沒看到沒看到！那賤貨太強大了，我們四大守世仙在一起都未必能有取勝的希望。」無色哼了一句。

  「很牛嗎？」我奇怪地問。

  「鬼應龍出現的時候，身邊有霧氣嗎？」城隍爺爺反問了一句。

  我們倆在華明校門旁邊一個暗巷裡降落了，慫慫跳上來咆哮道：「那貨拿著劍，分明是賤貨！你懂不懂啊，人家要殺你啊！你還呆在那裡發傻，你有毛病啊！你死了我怎麼跟晟龍王和無相交差啊！萬一那貨追上來，我死一萬次都不夠啊！」

  我一聽就火了，惱怒道：「你要是為了他們倆才呆在我身邊，那你該去哪去哪兒！我不要你管！」

  「你不要我了嗎？」慫慫一雙藍色大眼睛，楚楚可憐地望著我。

  「我是陳伽爾，不是螭女！和螭女有關的，一切，有多遠滾多遠！」我說完，徑直往回家的方向走，去他大爺的鬼，去他大爺的女大學生，去他大爺的龍王！

  「喂！潑…婦…」慫慫喊了一句。

  「你不覺得她…性情大變嗎？」城隍爺爺的聲音已經趨近消失在我的耳畔。

  我氣鼓鼓地跑回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拆佛堂，我什麼都不信，什麼都不信，我就相信我自己！我是誰，我是陳伽爾，螭女關我毛線事，就算是我前世又怎麼樣！這一世我叫陳伽爾，一切就應該是我的人生！我越想越氣，恨不能找把刀出去殺人！

  「陳伽爾，你給我醒醒！」晟龍王突然出現，不容分說給了我一個大耳刮子，打得我原地轉三圈，暈頭轉向。

  

  「敖晟，你還有臉來見我！」我怒不可遏地抓住他的衣領。

  我耳邊想起了一陣難聽的咒語，聽得我頭腦發漲，忍不住在地上打滾。尼瑪有人給我帶了金緊箍嗎？尼瑪還有唐僧嗎？

  「方丈師父？」我只見面前蒲團上坐著一個慈祥的老頭兒，花白眉毛，拿著那串佛珠對我微微一笑。旁邊站著城隍爺爺和慫慫，那苦大仇深的表情，恨不得接著扇我耳刮子。

  「還記得我，真難得！阿彌陀佛！」師父雙手合十，淡定地說。

  「對不起啊…我…」我想起之前的所作所為，有些不好意思。

  「沒什麼對不對得起，你心裡會這樣想，才會被鬼妖所蠱惑。就當我們真的是上輩子少欠了你的，這輩子才給你當牛做馬，鞍前馬後保護你！」慫慫氣不打一處來。

  「好！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敖晟，我就問你一句話，為什麼雪焰會衝著程煜過不去？」我的執拗脾氣上來了，索性也撕破了說。

  「因為程煜是斬龍刀的刀神，對你忠貞不二，不殺了刀神，斬龍刀是不會重新認主的。現在你可以不用擔心了，刀神甦醒了，普天之下，沒有哪條龍敢惹斬龍刀。」敖晟看著我，說得理直氣壯。

  「你們對我怎樣，或者那些鬼怪對我怎樣，我都無所謂！但是可不可以不要傷害無辜的人，我的朋友，雲州市里所有的人，他們都是無辜的！我每天活在內疚里，一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我好痛苦啊！我更痛恨自己是螭女的轉世，要承受她的報應。為什麼？這些事我本不想的啊！你們有誰能體會嗎？」我有些歇斯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