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高樓大火

  我當時動搖了一下，天哪，我做了什麼。可是，很快我的思想就被一個聲音所取代，斬草除根！

  我緩緩站起來，望著那些怨鬼嬰靈，我對他們說，殺了郭美，我送你們往生輪迴。

  一瞬間，千百怨靈將郭美團團圍住，晟龍王背過身不看後面的景象，鬼狐妖在我身側發出絕望的哀嚎。郭美被一點點撕碎，雖然已無血肉，狀態卻猶如生活時之慘狀，怨靈們撕扯著郭美的軀體，血肉飛濺，肌膚被剝離開，露出了肌肉，怨靈們更加兇惡地啃噬，白骨露出，他們貪婪地瘋搶臟器，不一會兒魂魄已經被撕碎成了粉末，被怨靈盡數瓜分。

  「我聽你的！求你放過我兒子！」鬼狐妖悲愴地說。

  慫慫紅藍不定的瞳孔里，是一隻跪著叩頭的狐妖。

  「楚河鬼王，從此你聽令於城隍什夷，如果不從，猶如郭美！」我的語氣裡帶著不容違背的強硬，那鬼嬰縮成一個孩兒，朝著什夷跪拜三下。

  「玄月願意誓死效忠！」鬼狐妖乖乖地侍立在我手下，雖然我不能直接看到它，看是慫慫的眼睛告訴了我結果。

  「流光，你不能這樣！」晟龍王看著我，照舊是這一句。

  

  我仰著頭問他：「我不能怎樣？」

  敖晟卻沒有說下一句話，扭頭看著其他人。

  小謝不知什麼時候從屍堆里爬了起來，說：「我們四個人，又重聚頭了。」

  慫慫搖搖尾巴，醋意十足地說：「媽的，老子好心幫忙，又成了***大會的電燈泡！都是一群沒良心的賤貨，不理我算了。」

  我蹲下來將慫慫抱起，摸摸它毛茸茸的大腦袋，說：「你老大！你老大！」

  慫慫純淨的藍色瞳孔里，是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

  那一天的事情，對我來說，像噩夢一樣不真實，我到現在還無法相信，自己居然那麼狠毒果決，不帶一絲猶豫。連慫慫都說，它很害怕那樣的我，可是什夷和無相告訴我，那是真正的螭女，嫉惡如仇，絕不留情。我想起了無淨，那個清冷孤傲的女子，她的果決卻並不讓人害怕，我比她多了一份讓人戰慄的瘋狂。

  敖醫生沒有再來找過我，雖然依然住在我家附近。我回到律所，繼續一個平凡小律師的枯燥生活，每日在文書和案卷里打轉。小謝則終於與屍體為伴，什夷照舊在天佑寺外賣草藥，管著一方鬼魂。我所嚮往的平靜，總算實現了。

  可我心裡始終有很多很多的疑問，比如那個突然失去蹤跡的鬼應龍，以及在暗處的無數宿敵。我假裝過得很好，只有慫慫看得出我每日舒展眉頭的背後，是無法言訴的沉重心事。

  「狐狸，當年的螭女是個怎樣的人？」有一天，我無聊地問玄月狐。

  「說不清。以我來說，我自然是恨她恨到了骨子裡，可是如果我是她，我也沒得選擇。說不定，做得沒她好！她有她的責任，有她的無奈。」狐狸幽幽地說。

  「責任？什麼責任？她…」我繼續問。

  「她是龍神的女兒，必須要維護天地正道，降妖除魔是她的本分。我沒修上仙道，不然我也得這麼做，要不就置身事外。說句公平點的話，仙佛人鬼，無非是在為各自活著爭取最大化的利益，能達到平衡則相安無事，平衡打破就必須有人出面收拾。龍族的職責就是保護人，女媧定的規矩，流光逃都逃不開。這是命，命是沒辦法的…唉！」狐狸長嘆一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我不太懂這裡面的東西，我只是憑著本心覺得，大家都有活著的權利，為何螭女做事那麼決絕。

  「潑婦，過來看新聞，大新聞！好大的火災啊！」慫慫在客廳里叫了一句。

  我懶洋洋地走下床，跑到客廳去看了一眼，新聞中說魚央小區15棟發生火災，整棟樓嚴重過火，傷亡慘重，消防隊官兵正在努力滅火。

  「魚央小區15棟！魚央小區15棟！」我喃喃了幾句，好熟悉的地方！

  我掃過電視桌上擺著的合影，突然想起來，那是程煜的家，糟了，芋仔家出事了！

  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拎起貓直奔魚央小區！那裡可是居民住宅小區，而且是高級住宅小區，房價一萬多一平的，我覺得雲海大廈起火也不可能是這樣的住宅小區起火！偏偏是燒15棟，我在的士上給朋友們打電話，接近小區的時候就看到整棟12層全裹在火焰里。高壓水槍幾乎奈何不得，呼救聲、哀嚎聲撕心裂肺。

  我撥通了芋仔的電話，這也是我遲遲不敢撥打的電話，我好害怕聽筒里傳來「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或者「您所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結果是在我按下通話鍵的一剎那，芋仔帶著火從天而降，摔在了安全氣墊上。急救人員趕緊潑過一盆水澆滅了背上的火，而他渾身僵硬趴在氣墊上，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抬上120帶走。

  「樓里有鬼！這棟樓要塌下來的，快跑！」玄月狐激動地大叫了一句。

  我看著慫慫，它的瞳孔里一閃而過一道藍影，然後慫慫說什麼也看不到。玄月狐話音剛落，地面抖了幾秒，整棟過火大樓整體陷落，煙塵飛舞，火焰被風一帶，一下子昂得更高，我退後了很多，高壓水槍對著露出地面的六層更加使勁噴水。我幾乎可以看到火光中被燒倒的人，聽到滋滋啦啦燒成焦炭的聲音。

  慫慫跳下我的懷抱，跳進了火場，玄月狐說：「這不是人為的！這不是凡火，是焱火，只能等自然熄滅。」

  

  我問：「焱火，誰能放？」

  慫慫叼著一塊金光閃閃的東西出來了，我撿起來一看，摸約我半個手掌大小，有一定厚度。慫慫沒好氣地說：「別看了，金龍鱗，四海部族的龍鱗。」

  四海部族？我所認識的四海部族之龍，只有兩條，敖醫生和無淨。我望著還在燃燒的大樓，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陳伽爾，你怎麼也來了？」小謝從背後拍了我一下。

  我淡定地回頭，問：「你有眉目嗎？」

  小謝套上白手套，望著火光，若有所思地說：「一條金色大龍，這裡人太多，我不敢去追。肯定是四海部族的！」

  他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我也沒再說下去，而是把龍鱗拿給他看，小謝想了很久才問：「狐妖和無色怎麼說？」

  我搖搖頭，慫慫和玄月狐都沉默了。它們不跟我說，自然是有它們的顧慮，但是小謝不跟我說，自然答案昭然若揭。我拿過龍鱗，說：「我去醫院看朋友，你們忙吧！」

  雲州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大堂里，全都是救護車運送過來的傷者，燒傷、骨折兼而有之，醫生護士忙的不可開交。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辭雪問到芋仔的去向，原來在四樓手術室搶救。我二話不說就跑樓梯上去，對於到底是誰幹得，我更關心他能不能活下來。

  這時候手術室里傳出來慘叫，我咬著自己的手背，難過得要死。我寧可呆在裡面的人是我，我不想再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