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奔喪

  「南哥，那、那個人影像是家玉吧？」柳氏和顧賢南也被忽然掠過的影子嚇得愣住，顧不得顧采蕎被嚇得幾個踉蹌，反而一直狐疑的盯著揚長而去的白影，喃喃自語。

  顧賢南點了點頭，擔憂的朝著白影掠去的方向走了兩步，打算跟上去。

  顧采蕎眉頭一皺，忙伸手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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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你腿不好，追不上的，還是我去追吧，你們先進去。」

  說完，顧采蕎的影子就像一道風一樣，跟著追了出去。柳氏張了張嘴，可一想到剛剛院子裡傳來的那一嗓子，又覺得該讓個人跟著家玉去，省的出啥事了就糟了。

  「南哥，咱們先進去看看，到底出了啥事吧。」

  顧賢南點點頭，更是不放心了，若那人真是家玉，若真是出了啥事，采蕎怕是也阻止不了呢。不過采蕎腦子好使，沒準兒能比他這個腿腳不便的大老爺們去了好使。

  嘆了口氣，轉身攬著柳氏，一起進了院子。

  且不說葉家院子裡是何情形，就看顧采蕎這頭。

  白色的影子跟後面有鬼追似的，跑了好半晌不見減速就算了，反而越發快了起來，顧采蕎只覺得自己的喉頭因為吸了太多冷風而火辣辣的，胸口處劇烈的跳動，讓她有種自己犯了心臟病般的錯覺。這麼跑下去，前面那個人還沒出事，自己的小命怕是要先交代了不可。

  是以，顧采蕎在一處較為平坦的山道上停了下來，朝著前方再跑也跑不出自己視線的白影仔細瞧去。烏黑的長髮迎著凌冽的寒風上下飛舞，身上的白衣竟是一身孝服，烏黑的髮絲中央，還繫著一根白色的綢條，也是披麻戴孝的一種方式。

  腦子裡迴響起爹娘剛剛的對話。

  家玉，葉家玉，原來她就是葉家玉啊。

  她那生下來就被吳氏送給了姑婆顧秀珍的顧家么女。

  「小姑姑，你不要再跑了。」不管不顧，朝著那背影喚了一聲，便又邁開雙腿追了上去。如果她猜得不錯的話，剛剛院子裡傳來那句『我不活了』該是這位小姑姑說出來的，如果是真的，那她拼了命也得追上去啊。

  白影聽到她的呼喚，身形一頓。是采蕎吧，三哥的幾個閨女，她還是幾個月前得見的，都是些可憐的孩子呢。

  她來追自己，也是個好孩子呢。可是沒用的，她也不過才七八歲而已，幫不了自己的，幫不了自己。那些人，太狠了，太狠心了，她指望不了，也不敢指望。

  顧采蕎見她頓了一頓，又開始跑，白眼一翻，就想暈死了算了。姑奶奶呀，你人高腿長，我本就不是你對手了，你還使勁的跑，是想要了我這小命不是啊。

  「小姑，你再跑我就累死了，你忍心嗎？」

  顧采蕎此話一出，葉家玉果然老實的停了下來。一雙眼不可置信的看了過來，十分懷疑身後這個追著自己不放的女孩，會說出那樣的話來。三哥家的幾個孩子，雖說可愛天真，但絕不像能說出這種話的呢。

  就是這一停頓，給了顧采蕎機會。

  她撒開了丫子，奔命似的撲了過去，小身板直直的撞到了葉家玉的腰上，倆人齊齊朝著路邊的野草叢裡砸了過去。

  「呼呼小姑，你、你真能跑，我、我好累呀，心、心跳好快。」總算是追到了，爹啊，女兒總算是不負你的期望了。

  葉家玉見她眉宇間略帶笑意，不由苦笑一聲，將她慢條斯理的扶了起來，自己的呼吸也急促到不行。

  「你、你追上來幹什麼呢？我娘死了，他們一來，不先問我我娘如何似的，就先說那些沒用的，我真的是不想活了。既然那麼不喜歡我，當初何必生我下來？既然想拿我換錢，為什麼當初要把我送給爹娘，現在卻要來要回去？」積壓的苦悶與怨氣，好似找到了一個突破的口一般，讓葉家玉揪住顧采蕎這根救命稻草，一個勁的吐起苦水來。直把顧采蕎的腦子攪得跟麵糊沒什麼兩樣。

  他們？

  「他們是誰啊？」

  

  「他們，不就是你的爺奶嗎？我還沒生下來，就拿了我換了我娘的銀子，還使喚我娘伺候她。這麼多年來，從來不曾給過任何東西，哪怕是一樣吃食，一件衣服，根本就沒把我當做他們的女兒看待不是嗎？我娘才走，我爹病得幾乎起不來身，他們可倒好，一到我家，不問我爹可好？不問我娘怎麼去的？就抓著我，讓我回顧家去」

  葉家玉哭哭啼啼，說得斷斷續續，可顧采蕎卻聽得明明白白的。

  原來顧老爺子那群人比他們一家先到了葉家，一進門別的沒幹，就拉著葉家玉讓她撇下葉茂明跟他們會顧家去。說是顧家養得起她，定會好好照顧她，不會讓顧秀珍死不瞑目的。

  更奇葩的是，何氏那個極品居然還當著葉家玉的面嘀嘀咕咕，說是葉家玉如今年紀正好可以嫁人，帶回去之後，找個有錢人家嫁了，一家子還能撈著不少的聘禮啥的。真是、真是好會算計的一屋子人吶。

  「小姑，先不管他們想如何，你如果今兒個真的去尋了短見，不是在逼著姑公也跟著你一起去了嗎？大過年的，姑婆出了事，已經在他心裡砍傷了一刀，你若再有點什麼事，他可怎麼辦？聽爹說，姑公這幾年本就身體極差，全靠你和姑婆撐著這個家，你若倒下了，那他怎麼辦？」

  聽完葉家玉的敘述，顧采蕎深深呼了一口氣。葉家玉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只需要以姑公葉茂明為理由，她就不會輕易的尋短見了。剛剛那些話，一定是被顧家那些人氣得糊塗了才說出來的，就算自己不追來，她自己個兒想想，估計也能回過神來的。

  葉家玉也果然沒有出了顧采蕎的預料，激動的眼神很快就黯淡了下來，老老實實的低著頭，流著淚。「我怎麼就那麼命苦，攤上了那樣的親生爹娘已經是不幸了。好在爹娘疼我愛我，對我極好，讓我這十幾年來過得還算幸福。可為什麼老天爺要讓娘這麼早就去了，這讓我跟爹兩個以後可怎麼辦？采蕎，小姑姑的命，好苦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