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祭祖的感動

  柳氏也認為顧賢南的話有道理，可又不忍女兒過去與中公的人起衝突，所以話說得更軟。「采蕎啊，你聽你爹的話，他們做事不地道，但是老祖宗沒有啥錯，你們再怎麼樣也流著老顧家的血，是不？」

  

  顧采蕎還能說什麼？

  大過年剛剛打了一架不算，繼續跟爹娘鬧個紅臉嗎？

  那多不吉利，而且祭拜祖宗當真不是件小事兒，就算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每年她都會幫著爸爸祭祖呢。燒香，燒紙，燃放鞭炮，她都曾親手參與。

  「爹，娘，我只是在詢問你們的意見嘛，順、順便提了個建議而已，你們不同意，我就準備東西去祭拜就是了。反正香紙咱都是準備好了的，刀頭也是煮熟了的，我這就去弄去，待會兒我跟小白去祭拜就是了，其他人就別去了，省的一會兒有人找茬，我會跟老祖宗稟明情況的。」

  柳氏與顧賢南對望一眼，面露難色。

  「還、還是我去吧，你爹不能去，我總是要去的，不然祖宗會怪罪的。」她和南哥都健在，卻把祭祖的事情丟給了小輩兒，怕是老祖宗都不答應呢。

  顧采蕎擺了擺手，「怪罪什麼？我爹腿是被強盜弄傷了去不了，娘是因為給老顧家傳遞香火傷了身子，身體不好不宜出去跟人鬥氣，老祖宗才不會怪罪，要怪也該怪他們沒把咱家保佑好不是？」

  「休要胡說！大過年的，滿嘴胡說八道，你這個丫頭越發的沒規矩了。」顧采蕎的話，成功的把顧賢南好不容易修煉起來的好脾氣惹得破了功，如果雙腿能動的話，只怕此時他已經跳下床，對著顧采蕎的腦袋頂是一個暴栗了。

  顧采蕎也覺得大過年的說這話有些不敬，忙吐了吐舌頭，連聲說自己錯了。

  「哎喲，爹，娘你們放心吧，有我這麼早懂事的後輩，只怕咱家祖宗在地底下都會偷著樂呢。我先去準備了，小白，跟姐姐走。」

  祭祖，最重要的便是刀頭，其實就是一塊巴掌大的方塊肥肉，清湯煮熟，放一絲絲花花鹽，皮朝天的坐在一隻碗裡，中間插上一雙筷子，意為請老祖宗享用的意思。

  刀頭備好，然後需要另外兩道菜，顧采蕎分別盛了一葷一素兩個小炒，就碗底那麼點兒，左右就是個意思，老祖宗不可能真的爬起來吃了。米飯也準備了三碗，都是個意思，每隻飯碗上擱上一雙筷子，還有模有樣的。

  然後那種小指頭粗細的小紅燭三根，一沓板子錢，三柱九支黃色的香，一一備齊。

  將一應用品全部放到了一張破舊的木托盤裡，由顧君白端著，與顧采蕎一起朝著主屋走去。

  中公這邊有溜奸耍滑的何氏，有開始散漫懈怠的方氏，更有那矯揉造作的丁氏，吃飯的人多，做事的人少，一下子與顧采蕎家的速度拉開了距離。

  倆人來到堂屋的時候，整個主屋裡除了顧老爺子在隔壁抽旱菸之外，其餘的人都集中到了廚房去了，顧采蕎偷偷一樂，忙讓顧君白幫著自己擺放祭品，點香燒紙。

  祭品擺好，香燭在家裡已經點燃拿過來的，趁著顧君白擺祭品的間隙，顧采蕎先把三支紅燭分開插在地上早就準備好的土豆塊里，然後雙手將九支香橫著握在手中，朝著堂屋中間的神龕拜了三拜，每一拜都是一次深鞠躬，然後將香分成三柱插上。

  「擺好了。」她剛插好香，就見到顧君白在自己身邊蹲了下來，順手揭開一半的板子錢給他，「你現在也是我們家的人了，來，幫我一起給老祖宗燒紙錢吧。」

  顧君白紅唇緊抿，雙眼閃過一絲顧采蕎毫無所覺的情愫。手，接過了板子錢，機械一般的燒了起來。

  「老祖宗們，過大年了，年前我們這一家就跟爺奶分了家，以後咱們就會另外祭拜您們了。爹娘年前時運不濟，遭了罪，現下無法來給老祖宗們上香，所以讓采蕎來給你們磕幾個頭，請你們來年一定要保佑我們一家人身體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耳邊，繚繞著顧采蕎的呢喃自語，顧君白很快就被她的認真給打敗了。

  明明之前還對這事兒不屑一顧，這會兒念叨起來竟是個沒完沒了，什麼請求祖先保佑，什麼來年殺個大肥豬什麼的都出來了，直聽得頭一遭見著鄉下人祭祖的顧君白嘴角眉梢一個勁的直抽抽。

  小蕎啊，你果真是個寶物，是我的幸運星不是？

  被你這一念叨，我腦子裡的思念與怨恨，竟顯得沒那般重要了。

  「小白，走了。」顧君白失神的瞬間，顧采蕎一把奪過了他手心裡未完的板子錢，收拾好了一切，拉著他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顧君白低頭一看，怎麼還有？

  「這些不燒嗎？」都拿過來了，為什麼不一起燒光？

  顧采蕎揚眉舉起那迭板子錢，朝著他綻顏一笑。

  「燒，不過要去外面燒。」說完，神奇的從裝祭品的籃子裡掏出了一根紅燭與三支香。

  

  顧君白眸色一閃，「還有去外面燒的規矩嗎？」剛剛嬸子吩咐的時候，明明沒有這一茬的嘛。

  顧采蕎神秘一笑，「本來沒有的，可誰叫你是我弟弟呢？」說罷，一隻手挽著籃子，另一隻手繞到顧君白的背後，用力的摟住了他比她還要寬闊結實的腰部，將臉輕輕的貼在他的胸口。

  「你說過你爹娘唯有你一個孩子，他們不在了，自然理應由你祭拜。可裡面是顧家先輩們的地盤，你爹娘進來不得，所以，咱們去門口祭拜他們，好不好？」

  冰冷的胸口，忽然間沁出一絲熱流。

  顧君白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暖，周身的血液也漸漸變得奔騰狂涌，她、她怎麼可以把一切都做得這般自然、這般周全。

  感受到身邊人的震撼，顧采蕎輕輕的彎起了唇角，斜抬起頭，看進他的眼中，嬉皮一笑，格外俏皮。

  「不用太感動哦，小白，你這樣姐姐我好不習慣呶。」

  「為什麼？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為什麼為我、做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