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擁擠的原因
2025-02-09 06:32:08
作者: 風淡雲輕
柳氏趁著顧采蕎救人的瞬間,帶著幾個孩子朝著更遠的地方躲了開,直到確定不會再受波及,才停了下來,駐足焦急的瞧著顧君白和顧采蕎。
當她看到顧君白拉著顧采蕎狂奔而來的時候,提起的心頭大石終於緩緩落地,眼淚一下子撲簌而下。
上前一把,將兩個孩子一同摟緊了自己的懷中。
「采蕎,君白,你們、你們嚇死娘了。」她柳錦娘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好事,積了多少恩德,才換來這麼兩個懂事的孩子呀。
特別是君白,這一刻她發現自己真的再也無法不為這個孩子動情。若說以前,她只是覺得這個孩子命苦,她該對他好一點兒,做個善良的人。
可現在,她卻覺得自己做的遠遠不夠好。
「君白,嬸兒謝謝你,以後、以後嬸兒一定好好疼你,將你當做親生兒子一般。」
顧君白感受著身體四處傳來的陌生的溫暖,情難自禁的點了點頭,修長的手一伸,竟是將顧采蕎與柳氏一起抱得緊緊的。
腦子裡,不停的迴響著。
真好,娘親,你看到了嗎?你的宸兒,終於有人心疼了。
「小、小白,我的手。」劇痛之中,顧采蕎再也忍受不住手臂被禁錮的疼意,嚶嚀出聲。那脆弱的聲音,嚇得柳氏和顧君白同時鬆開了雙手,一人一隻手的將顧采蕎的雙手抓住,巨大的力道引得顧采蕎再次一陣低吟。
「臭小子,你能不能不要抓我的手,我的手脫臼了,好疼啊。」右手死死握住柳氏的手,左邊的手臂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疼的鑽心刻骨。
顧君白這才注意到顧采蕎的額間一陣一陣的滾落下豆大的淚珠,怕是疼得不行了。
一時間,他很是懊惱的拍了自己一巴掌,「小蕎,你忍忍,我馬上幫你找大夫來。」該死的,他真是瘋了,她這點兒小身板,剛剛把他從人群之後拽出來肯定很艱難。手,怕也是拽的時候用力過猛給拽得脫臼的,他還牽著她一個勁的狂奔,真是、真是太該死了。
顧采蕎忙用右手扯住了他的袖子,朝他搖頭。
「別、別去,太危險了。咱們在這等一會兒,前頭一定是出了什麼事,一會兒沒準就好了。」雖然很疼,但是她還可以忍著,如果小白此時衝進去,萬一出了什麼事,她才要後悔莫及。
看著她難以忍受卻死命忍的樣子,顧君白心頭一陣緊縮。柳氏的手腕,也因為顧采蕎的用力,捏的失去了血色。
心念一動,顧君白雙手一張,將顧采蕎整個的摟緊了自己的懷中,將自己的雙手遞到了顧采蕎的右手邊,「實在忍不住就掐我,或者在我肩上咬一口都行。」
顧采蕎果然不客氣,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一個勁的把自己的頭朝著他的胸口拱。許是關心則亂,柳氏竟絲毫沒發現女兒如此大庭廣眾之下擠在顧君白的胸前有何不妥。
等到事後,柳氏每每想起這一幕,都覺得心驚膽戰。幸虧大傢伙都忙著惜命,沒把這一幕看在眼中,不然顧采蕎肯定得讓唾沫渣子給淹死。
人群之中,終於慢慢的湧出來一股主流,朝著街尾的盡頭揚長而去。顧采蕎等人也終於隨著那些人的叫囂和老百姓的呼喚弄清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來不久前鄰縣西池的縣令得以升遷,上面新任命了一個縣令來上任,看這走向,新任命的縣令之前不是在江南任職,那便是家鄉在江南,卻敢在年尾過來上任,拖家帶口的,隊伍自然壯大。
如若平常,他取道青河集也未嘗不可,可偏偏今日乃最後一集,家家戶戶爭相趕著置辦年貨,街上之擁擠可想而知。身為父母官不顧百姓安危,執意命令親隨鞭笞行人讓開道路,人擠人,自然容易擠出問題。
待到那一行人跨出青河集的集市,當下便聽到一陣悽厲的嚎哭,震耳欲聾。
原來,這一擠,便擠死了三個人。
擠死了便擠死了,可那新任縣令卻不曾下轎恤問家屬,造成了民怨。望著依舊悠然前行的隊伍,顧君白木著一張臉,淡淡開口。
「那官轎,他怕是坐到頭了。」
三個被擁擠致死的人,很快就被家人抬走,不是回家,而是朝著南豐縣縣城而去。
「你、你怎麼知道?」
「南豐縣縣令雖甚大作為,但卻極為謙卑,每每遇到棘手的案子都會向上頭遞交,而他的上司正是潁川府知府,素有鐵面判官之稱的上官詢。」如此草菅人命的父母官,如若繼續當下去,怕將會成為整個西池縣百姓的噩夢。如上官詢那般的人,怎會放任這種人在自己管轄的地界行此喪盡良心的事兒。
顧采蕎眸子一寒,小白,你當真只有八歲嗎?就算你家世不凡,卻也不應該對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官如此了解吧?
知她心有疑慮,顧君白耐心的解釋道,「上官詢任職潁川府兩年多,兩年前,他曾任職江南,而我,有幸聽人說起過。」話畢,彎腰將顧采蕎一把背上,朝著漸漸疏鬆的人潮中走去。顧采芸緊隨其後,柳氏一左一右牽著兩個小的,小跑著跟了上去。
青河集最好的大夫,莫過於百慶堂的劉老大夫。顧君白埋頭直衝,竟是口氣未歇的將顧采蕎背到了百慶堂,恰值劉老大夫在堂前坐診。
「大夫,快幫忙瞧瞧,她的左肩好像傷到了,可否嚴重?」一把擠開排著隊的三兩個人,將顧采蕎放了下來,渾身森寒陣陣的站在劉老大夫的面前,口氣急切,沖味十足。
老大夫一抬眼,就看到顧采蕎冷汗涔涔的咬著唇,眼中波光流轉,再看了看旁邊冷若冰霜的顧君白,當下眼一橫。「果然是個欠揍的小子,對待救命恩人,就你這態度?給我滾去後邊兒排隊去,先來後到的道理你不知道嗎?」
「你——」狹長的眸子一瞪,桀驁不馴的脾性險些壓不住,但耳邊充斥著的低吟讓他心一陣陣抽疼,片刻便垂下了高昂的頭顱,語帶請求。
「求你,幫她看看吧。疼了好半天,怕是……怕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