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勸說

  「這東西我本就沒打算收錢，只要以後二位好了，多在那些個有病痛的鄉親們面前替我說上兩句好話，讓我這一身醫術有個用武之地，也讓我有口飯吃就是了。」也許他的想法是不對的，可是他真的很慶幸這次上官雲樂的執著。

  顧采蕎家裡足足有三個病人，若是他能將他們全部醫好，那他的名聲就不愁傳不開了。可慶幸別人家裡病人多，還真不是件光明磊落的事兒，這話他只能在心裡頭想想。

  「真的不要錢？」顧賢南和柳氏眼眸同時一亮，「這大夫你自己豈不是要吃虧？」

  韓仲謙苦笑著擺了擺頭，「空有那些個東西有什麼用？您二位也瞧見了，我這破爛的衣裳跟個乞丐似的，我就是把那些東西拿出去告訴人家是好東西，人家都不能信，也不敢信。您們也別提什麼吃虧不吃虧的事兒，我還得感激采蕎肯給我一個幫你們治病呢。」

  顧賢南聽了，也覺得是這個理。也就不再推辭，爽快的應承下來。「若是我們都好了，到時候出去走走自然有人問，我們一定幫你好好宣傳宣傳。哎，咱青南村窮人多，請不起城裡的大夫，診金也給不起多少，連帶著董勇都給咱帶窮了，也買不起好藥材。大夫你若是能留在青南村，該多好。」

  不是看不起董勇的醫術，實在是他的醫術造詣有限，又沒有時間出門學習，那半吊子的醫術總是停滯不前。

  「董勇是誰？青南村莫非沒有村醫嗎？」目光一閃，留在這個村子，沒準兒真是個出路。

  「董勇就是我們青南村的村醫，當初他爹死得早，醫術只傳了一半給他便去了，他被村裡的小病小災纏著，未能出門求學，一直用那半吊子的醫術支撐著幫大傢伙看病。因為大傢伙都窮，很多人都是看病不給錢，還得他倒貼一塊兒，所以也買不起啥好藥材，所以……所以醫術不是很好。」柳氏說完，哀了口氣，董郎中已經盡力而為，沒人可以乖得了他。

  

  小病小災的他尚且可以解決，可是一遇到這種缺胳膊斷腿的事兒，他手裡的藥材和醫術根本就不夠瞧的，作為傷者的家人，她還是希望有一個好大夫可以常駐村里，給大傢伙兒都帶來便宜。

  「哦。」激動的心情瞬間蕩平，這村子裡已經有村醫了，那他作為同行，可就不能跟人家搶飯碗了。

  韓仲謙囑咐了柳氏倆口子幾句，便退出了房間，讓顧采芸給他拿來紙筆，開始寫下藥方。

  那廂，顧采蕎拖著彆扭的顧君白出了家門，不顧何氏幾個的一陣風言風語，將人直直的拽到了灣里。灣，正如其名，正是夾在青南村尾與雷公嶺、崔家墳矮坡這兩座山間的一處地勢較矮且坡度緩和的地方。也是村里人走崔家墳的必經之地。

  灣里沒有人家，都是村尾這些人家的菜園子，田土什麼的。

  冬天了，這塊兒地方卻依舊披著碧綠的色彩，滿是勃勃生機。條條羊腸小道中間，有一個約莫四個平方的水池子，池子裡蓄滿了清水，池子旁是幾塊平滑的大石板，洗的水光溜滑的。青南村的人戶里，總共有五口井，均勻的分布在村子裡。

  但因為是往地下鑿的，洗衣洗菜什麼的很不方便。大家都喜歡將衣裳提到小河邊去洗，只有村尾這些人家，因為離小清河比較遠，反正灣里有山澗上留下來的溪水淌過，大家便一起行動，圍起了這麼一個小池塘，方便各家的女人們來洗衣洗菜。

  池子旁邊，有一塊老石頭，當初圍池子的時候想過鑿開，卻因為太費勁就留下了。沒想到隨著時間過去，雨水反倒把原來凹凸不平的老石頭給沖刷成了一塊傾斜的石板，若是夏天的時候幹活累了，還可以坐到石板上來休息一番。

  夏天悶熱，可這塊石板處在水邊，旁邊又有一顆高大的梧桐樹，是個納涼休憩的好地方。

  顧采蕎拉著顧君白也坐到了石板上，因為是冬天，石頭冷，顧采蕎還在梧桐樹下撿了幾張梧桐葉墊著。顧君白卻不領情，一腳踢開了幾張梧桐葉，做到了光禿禿的石板上。

  「你脾氣還挺大的，我哪兒得罪你了？」看著梧桐葉隨著溪水往下飄去，衝出了小池塘朝水溝里掉了下去，顧采蕎眯了眯眼，十分不郁的瞅著顧君白。

  「我哪有脾氣？分明是你自己拽著我出來的。」

  顧采蕎白眼一翻，你沒脾氣？你沒脾氣你那下巴昂起三十度是幾個意思？你一雙眼珠子冷冷的睨著姐姐我又是幾個意思？

  握了握拳，顧采蕎使勁的磨了磨牙，要不是心疼這臭小子，她今天絕對給他一頓暴打！

  鬆開手，扯了扯顧君白的袖子，「好了，不要耍脾氣了，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今天去集上我遇見了一個人……」顧采蕎拉著顧君白的袖子，自顧自地將今天上集遇到上官雲樂和韓仲謙的事情一一道來，一雙眼睛始終注視著前方，沒有注意到當她說到某一處的時候，顧君白僵硬冷硬的輪廓慢慢的柔和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的。手，不知不覺爬上了自己的臉頰，撫摸那兩道破了他相貌的凸起。

  「你真的在意它？」

  

  顧采蕎仰頭，就看到顧君白側過臉，用手指著那兩條疤問自己。顧采蕎點了點頭，「如果一定治不好，我也無能為力，可現在明明有治好的機會，如果不治，你不會覺得可惜嗎？」本有一張完美無瑕的俊臉，卻因為那兩條疤活活的破壞了那種絕美。

  「不覺得，不過一張麵皮而已，我不在乎。」命都險些沒了，他哪裡還有心思管毀不毀容的事兒，只要能夠汲取她身上的溫暖，他就滿足了。

  「小白，你不能這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已經一無所有，難道你想連你爹娘留給你的這張臉也毀了嗎？而且以後你長大了，有了心上人，你怎麼知道你的心上人會不會在意你的容貌呢？所以，不管如何，有機會咱都試一試，行嗎？」

  顧采蕎說了一大通，只換來顧君白認真的問了一句，「你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