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一入宮門仇深似海 20

  「那你是覺得她當年付出的那一切就這樣過去嗎？」

  和李素眉一樣看著即將抵達的永巷口，小憐的眉頭微微蹙起：「你放心，我不會再把你們趙郡李氏扯進來。你也好，李憐也好，都是與我『馮伶俜』毫無關係的人。」

  「你想報仇嗎？」

  站定了腳步，李素眉回頭笑盈盈的看著她：「就憑你？」

  「奴婢告退。」

  沒有回答李素眉的問題，小憐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個禮，回身走到她貼身婢女和兩位小公公的身旁，幾人交換了一個算是友好的眼神才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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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一次回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打算，只是如果能夠讓陸令萱吃盡苦頭、生不如死或是讓她命喪黃泉，那麼她就覺得心滿意足了。至於宇文邕說的什麼讓她在這後宮裡做周國的內應，其實這只是一個虛華的藉口，她並沒有這樣的能力，而宇文邕讓她離開長安真正的理由不過是想讓她離開宇文達的身邊。

  那麼回到鄴城後，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和其他人都沒有關係。

  李素眉的貼身婢女凝視著小憐一步一步緩緩離開的身影，眼神深邃得如同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

  含光殿。

  小憐回到含光殿的時候，這殿內的妃嬪也還未離開。她並不想再進去讓她們看到自己，畢竟「馮伶俜」這個名字現在在宮裡應該算是特殊的，而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夠見陸令萱。

  穆舍利對小憐極其倚重，除了因為她是高緯現在放在心上的人之外，她按摩的手法和彈奏琵琶的功力也讓穆舍利頗為喜歡，所以穆舍利特別給她騰出了一個偏殿，非常的靠近穆舍利的寢殿。

  回到自己的寢殿，小憐小心翼翼的把殿門關好，確定外頭無人了才回到了自己的床邊。

  她在床沿坐著，雙眼直勾勾的望著前方似乎在想著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想。半晌，她站起身子往床榻的尾部走去，蹲下身子在床尾後的一個柜子里拿出了劉梅枝給她的藥粉。

  雖然她想著在鄴城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完成，可是當真的想要找人幫忙的時候卻無人可找真的是一件非常令人泄氣的事情。這宮裡能信任的人不多，李素眉也許不會出賣她把她的身份公諸於眾，卻也斷然不會幫助她在這宮裡要做的事情。她也知道就像李素眉說的那樣，現在的她不能夠再扯入更多的人進來，孑然一身的她在東窗事發的時候頂多就是一個人背負這所有的罪責，如果再有其他人，也許真的又會演變成和當年一模一樣的事情，李素眉、李憐，也許連趙郡李氏也會被她拉下水。

  有很多事情無法回頭了，可是也有很多事情即便還沒開始走，卻也一定要往前走去。

  可是有一個人，她卻是一定要找他幫忙的——

  蕭許陽。

  以徐之才當年被高湛器重的程度來看，徐之才即便年紀到了得以告老還鄉，那麼蕭許陽作為他的徒弟也是一定會留在這宮裡的。可是現在的她作為一位剛進宮的人，又怎麼可能去接觸到他？而且，說不定現在的他根本就認不出她。

  小憐有些煩躁的把藥粉放回到柜子里，就這麼坐在了地上，背靠著床榻。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現在應該擺在第一位的事情不是如何獲得高緯的寵愛再去離間他和陸令萱的關係，而是應該去見見李憐，見見當年那些曾經和她相識如今又今非昔比的人。

  她不是李憐，的確很難對李憐當年為了讓自己離開鄴城所做的一切感同身受，畢竟當年的她根本就不認可李憐的作法，甚至一度對李憐有恨意。可是李素眉的話卻也是真真實實的，李憐當時一定是知道高儼去了就再難回來，才會把自己的性命和腹中胎兒的性命擺在第二而先讓姜豪把她送出了鄴城。即便她不認可這樣的作法也不想接受這樣的作法，可是她當時的離開的確是逃開了高緯和陸令萱，若非她在半途中說一定要去晉陽，也就不會在半路上遇到陸令萱。

  李素眉說的沒錯，身邊的人給的代價這麼多，她其實早已經和這趟渾水沒有任何的關係，又何必再回來。可是誰又能想想，她又該如何把這些從別人的代價上獲得的好日子心安理得的接受呢？

  她不能……

  捨去高儼和馮子琮不說，就李憐這樣的付出來說，她都不能讓高儼的孩子白死！

  「伶俜。」

  靜兒的聲音忽然在殿外響起，小憐連忙站起身子，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裙下擺，才往殿門的方向走去。

  「靜兒姐姐。」

  拉開殿門，小憐恭敬的朝靜兒笑著。

  靜兒白了她一眼，臉上雖然顯得不太樂意，可語氣還是緩和了不少：「皇后娘娘喉嚨不太舒服，你到御花園去采一些桂花回來給皇后娘娘泡茶喝。」

  

  「知道了。」

  -

  御花園。

  宮中多數的妃嬪都在穆舍利的含光殿裡，而自恃清高沒有在這個時候與穆舍利話家常的也都大多數待在了永巷，這御花園倒也沒什麼人。

  由含光殿的一位小公公領著到了桂花種植範圍比較廣的地方，小憐朝他感激的笑了笑，把提來的籃子放在了草地上：「謝謝公公。」

  現在的日頭很暖，小公公看著小憐臉上的笑容有些失神的愣了片刻。回過神，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抬手指了指頭頂的太陽：「這太陽這麼大，你一會兒采完了就早點回去吧，免得回去晚了還要被靜兒姑姑罵。」

  聽出小公公話語中的擔憂，正在踮著腳才桂花樹上的桂花的小憐回過頭又朝他一笑：「好的。那公公你先回去吧，免得被罵。」

  「那你自己當心點。」

  交代完最後一句話，想到含光殿還有事情要做，這小公公也不敢多耽擱，回身就往含光殿的方向走了回去。

  小憐並沒有什麼採摘花朵泡茶的經驗，她只能憑著自己的肉眼觀察長得好的，然後把它們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