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一個人的成與敗 13

  時辰的確不早了，而且宇文達也知道劉梅枝一直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他也不打算在這裡多做停留，便直接說明了來意：「你給小憐的那些藥粉，究竟有沒有害？」

  冷茶灌入喉嚨，劉梅枝只感覺到胸口一陣舒爽。宇文達的話很直接，他卻似乎沒有聽出他語氣中的質疑之意，只是冷冷的回視著他：「我記得我說過，這藥粉的配方，我是不會說的。」

  

  劉梅枝的眸中似乎有什么正在慢慢地聚集著，似乎是對於宇文達這種近乎質問的語氣以及對他的不信任而有所不悅，而他情緒上的波動也讓宇文達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似乎有些沒有注意好度。

  「我不是要懷疑你的學成有歸，也不是懷疑你的技術。」宇文達思襯片刻，才緩緩說：「我知道你給小憐的藥粉其實並沒有給其他人嘗試過，她說不定只是你的一個試驗品。可是，她的變化我知道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變得更美，膚如凝脂，的確是個媲美天人的存在。可是她如此之好的變化，我很難不去猜測這些藥粉會不會給她帶來什麼反效果。是藥三分毒，我皇兄當初服用宇文護給他的慢性毒藥時，即便有你出手相助，那幾年他的身體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復原的。可是……」頓了頓，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她的變化，我覺得不僅僅是肉眼可見的速度，簡直就是一個『快』！」

  劉梅枝靜靜的聽完他的話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懷疑我給她的藥粉有毒？」

  宇文達的瞳孔微微一縮，聲音冷冽的打量著他：「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劉梅枝哈哈笑了幾聲，然後站起了身子。他走到宇文達的身側，眉眼含笑的貼著他坐下，眼神古怪的挑著眉：「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只猜測她面容姣好的變化是因為我的藥粉，真的正確嗎？」

  宇文達雙眼微微一眯。

  「這些藥粉其實根本就不算是我在西域學會的調配之術。」

  劉梅枝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包藥粉丟到宇文達的面前，那正是他給小憐的藥粉。

  宇文達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才動手拆開了包著的紙，頓時一陣苦澀的中藥味就這麼灌入了他的鼻尖，讓他下意識就閉氣皺起了眉頭。

  「我給她的，都是中藥。」

  劉梅枝頗有興致的打量著宇文達皺眉苦惱的摸樣，仿佛那些中藥像是毒物一樣：「你知道的，人要做事心理上的認知也很重要。你和我都知道當初她來找我讓我為她改變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我自然不會拒絕她，畢竟我在這裡過得太無趣了，我巴不得有個人能夠陪我玩一玩，可是同樣，我也不可能真的拿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去做我的試驗品。」

  宇文達垂目靜靜的看著手中的中藥粉，沒有接話。

  「我和我哥是不一樣的。」劉梅枝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里也有一絲沉重：「他可以因為命令殺人，我卻不想要用我學到的東西去做什麼壞事。我的確沒有什麼理由幫馮小憐，可是我知道她的目標有我哥，我倒希望幫她一把，如果有朝一日她真的能夠回到鄴城，我希望她能夠早點讓我哥離開這人世，否則在這世間殺的人越多，他到地下所要贖罪的就越多，那些酷刑他如何受得住？」

  宇文達忽然笑了一下，他沒想到劉梅枝竟然這麼相信鬼神。

  似乎沒有留意到宇文達的笑意，劉梅枝還在繼續說著：「她覺得我給她的藥粉就是我從西域學到的配方，她用了之後，我又讓她不要常照鏡子，所以她會在偶然一次看到鏡中的自己時，會覺得自己的變化是巨大的，那只是她心理上的認知而已。」

  宇文達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就擰過頭看向了劉梅枝，那眼神就是在說她的變化的確是巨大的。

  這一點，劉梅枝其實也是知道的。

  他就像是她擺在房中被刻意隱藏起來的銅鏡一樣，他與她見面的次數和她與銅鏡面對面的次數應該是相差無幾的。她偶爾也會到他這裡來做一會兒，或是與他說說話，或是看看他究竟在做些什麼，有時候沉默得像一個高潔的仙女，有時候卻又像一個讓人焦頭爛額頑固的世家小姐。

  可是她的容貌，他也知道。

  「我記得你說過，你是見她第一眼的時候就被她吸引了，你是喜歡她的吧？」

  劉梅枝語氣平淡的陳述著宇文達一直壓在心底的事，宇文達的臉色有些無措，可他卻依舊自顧自話：「可是你為什麼會第一眼就被她吸引呢？」

  宇文達一怔。

  為什麼呢？

  宇文達好像從來都沒有仔細深入的去想過這件事情，好像當初她驚為天人的入了他的眼就已經將一切都落定了。

  驚為天人？

  宇文達眼中一閃而過的震撼和明了都被劉梅枝盡數收入了眼底。他笑了笑，似乎有些埋怨宇文達到這一刻才真正的明白過來：「她本來就是個美人胚子。」

  美人胚子！

  

  她本來就是！

  宇文達意識到這件事情，才發現之前一直把劉梅枝的藥粉當做神物一樣的自己太過丟人。可是，他雖然知道小憐長得好，卻沒想過她竟然會在一天一天長大之後變得如同另一個人一樣。而她來了月事，自然可以算成一個真正的女人，那麼再過幾年她的面容全部長開，又會引起怎樣的動盪呢？

  他不敢想！

  自古紅顏薄命。就算她開始與韋夐學習做人的道理，也自己看書提高自身的涵養，可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如果她執意要回到鄴城，而以她的目的，大齊會出什麼什麼亂子真的就不好猜了。而她如果留在自己的身邊……

  宇文達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知道，如果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即便不是禍國殃民的亂子，也會因著他已經娶了正妃而鬧出一些事端的。

  「你也看著她一天天的長大，我也不是什麼神人，是不可能有能力去改變她的容貌的。」

  劉梅枝從宇文達的面前拿回那包中藥藥粉，仔細的重新折迭包好：「她本身底子就好，我當初見到她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你是個男人不應該看不出來的。這些藥粉都是用中藥研磨而成的，只是為了在她的心裡弄得神秘一點，所以我加了一些花粉進去。這些花粉味道挺濃的，和中藥的味道混在一起倒不明顯，而且在西域也有很多人會用來泡澡的，所以也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