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他說，今生無緣 18

  初聽時，她只覺得這只是因為高緯能夠對胡韻與和士開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胡韻才會比較擁護高緯。但是現在想起來，這即便是其中的一個原因，那麼還有更多的原因是因為和士開覺得高緯比較好控制才會與胡韻一起在朝中為高緯奪得更多的權勢。

  那麼，高儼對他們來說，即便是胡韻的親生兒子，也是一個擋路石。

  古時便不乏「弒父奪位」這種為了皇位而對有血緣關係的親族趕盡殺絕的事情，那麼胡韻此前的作法已經能夠看出比起高儼她更在乎和士開，那麼她一定還是會站在和士開那邊。

  高儼，就似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胡韻即便心有不舍，卻也還是會把更大的利益給到和士開。

  高儼的頭依舊埋在雙膝間，小憐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真的安慰到他。

  以高緯的說法，胡韻如今把高緯看的更為重，那麼往後她若是想和高儼成婚，胡韻、高緯這道坎是一定過不去的。皇室也是不會因為一樁婚事而對外召之他們有隔閡，所以高儼到時候怕也是有苦難言。

  「阿儼……」小憐握住高儼有些發涼的手，目視著前方，微微一笑：「我不會捨棄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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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如何！

  ******

  武平二年。

  以蘭陵王高長恭為太尉，和士開為錄尚書事，徐之才為尚書令，吏部尚書馮子琮為右僕射。

  -

  蘭陵王府。

  「好了好了，別再轉了！夠美了！」

  站在前院中，鄭玲瓏看著在不遠的前方，穿著一件和衫群左擺右跳的少女，忍不住揮手讓她別再鬧騰了。

  聽到鄭玲瓏的聲音，少女恍若沒有聽見，跳了一下轉過身子正面對著鄭玲瓏，提起下裙微微一笑：「好看嗎？」

  鄭玲瓏像是實在沒有辦法，只好鄭重的再度點了點頭：「好看好看！誰能比得上你啊！」

  「嫂嫂你的嘴巴比我還甜！」

  小憐終於不再鬧騰了，一路小跑著回到了正廳。

  鄭玲瓏看著她越過自己的身側跑到了正廳，抓起水壺往茶杯里倒了整整一杯端起來就喝，不免有些又想要嘮叨她的心思。

  「你呀。」鄭玲瓏哭笑不得的朝小憐走了過來：「什麼時候才能像個正正經經的女子一樣？」

  「嫂嫂，你是說今天長恭哥哥就會回鄴城了嗎？」

  見小憐似乎並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也不打算回答，鄭玲瓏也只好作罷：「說是這樣說，若無意外今日是可以抵達鄴城的。」

  「那……」想起這幾年高肅和斛律光一起出征打過的不少勝仗，小憐雙眼往上一挑，咧開嘴笑了起來：「長恭哥哥這次也會帶很多稀奇的小玩意回來吧？」

  鄭玲瓏又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

  還未到戌時，聽說高肅與斛律光已經回到鄴城正在面見聖上的馮子琮就先趕到了蘭陵王府。

  與高肅已經幾月未見，而這幾個月內發生的事情雖然稱不上是巨變，也不是小的變動。小憐的心目中馮子琮是個表情永遠雲淡風輕的人，但是這一晚小憐見到的馮子琮卻是愁眉不展的。

  感覺到馮子琮的心事重重，小憐也是只靜靜的坐在他的身側，陪伴他一起等待高肅從宮裡回來。

  突然，靜謐的前廳能夠聽到王府門外參差不齊的馬蹄聲。

  馮子琮依舊神色凝重的坐在原位，小憐卻已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正好對上剛進門的高肅。

  高肅一眼就看到了今天穿著他從未見過的和衫群的小憐，大聲的笑道：「喲，我們的美人兒又有新的衣裳了？」

  「長恭哥哥！」

  小憐欣喜的朝高肅跑過去。然而，她還沒有完全跑到高肅的身邊、還來不及撲上去，她就看到從王府的門口還走進來另外一個人。

  小憐頓時覺得自己剛剛那忘我的樣子有些丟人。

  「小憐姑娘，許久未見，你倒是沒怎麼變過啊！啊？哈哈！」

  

  聽著對方爽朗的笑聲，雖然知道對方並沒有嘲笑她的意思，但是小憐還是非常不好意思的壓低了頭，就連最基本的問好都幾乎讓人聽不到她的聲音：「明月叔叔……」

  斛律光「哈哈」的笑著。

  他越過高肅站著的地方，走到了小憐的面前，將她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笑道：「快兩年了吧？你這個頭長了不少，相貌也出落得更水靈了。」

  這邊的斛律光還在與小憐大眼瞪小眼，鄭玲瓏見他們正在對話似乎也顧不上她，便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高肅的身旁，貼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馮大哥等了你許久。」

  聞言，高肅抬眸往正廳中望去。

  這個時候，馮子琮已經站起了身子。見高肅朝自己看了過來，馮子琮微微點了點頭，在與小憐交談的斛律光也用餘光瞥了一眼站在正廳中的馮子琮。

  -

  書房。

  馮子琮和斛律光尾隨著高肅一同到了他的書房。

  其實高肅和斛律光才趕了遙遠的路途，到達鄴城後他們原本是打算先休息一段時間的，而斛律光也是因為在面見高緯後與高肅一同出府，想起小憐了就順路過來看一眼。

  他們都沒有想到馮子琮竟然在府上。

  高肅才關上書房的門，馮子琮便迫不及待的急切的開口：「和士開已經開始忌憚我了。」

  斛律光坐在了一旁的方椅上，高肅也關上了書房的門向這邊走了過來。

  聽了馮子琮的話，高肅的眉頭微微一皺，還未坐下就接道：「他知道了？」

  這幾年來，馮子琮與高肅極少來往，而外界看來兩人幾乎就不再是熟悉的關係。馮子琮裝作願與和士開一夥，所以對他百般的奉承，也因這樣而坐穩了吏部尚書的位子。

  而依照高肅和高儼的想法，馮子琮廣納天下賢士，大舉推薦他們入朝為官。但是年輕的人多了，和士開必定會忌憚這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人，馮子琮也就還舉薦了一些無主見、愛攀龍附鳳的眼光淺短的人為官。但是這些舉薦的人一開始馮子琮還要去問和士開的意見，和士開不清楚他們的為人，但是在見過一些對他大加讚許的人，也就會同意馮子琮舉薦的人入朝為官。次數多了，馮子琮再報上去，和士開也不會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