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山雨欲來風滿鄴 8

  高儼剛剛還略有愜意的表情此刻顯得有些憂心，而高肅神情凝重的臉面色加重了幾分。

  「臣感覺到……」馮子琮自己也皺起眉，像是在說的這件事裡那個即將受害的人就是自己：「他們想逼宮！」

  

  「母后不會的！」

  高肅顯然是認同馮子琮這樣的猜測的，而高儼心底其實也是附和的，但是聽到自己的母親胡韻也被他們與和士開放在了一起，他就覺得這件事情的意義不一樣了。他不願意去猜測胡韻，更不願將她放在有可能對高湛不利的人上。雖然他知道高湛、胡韻還有和士開三人之間有一些斬不斷理還亂的事情，但是作為一國之母的胡韻更是他的母親，也是高湛八抬大轎迎娶過門的正妻，更是在登位初期就冊封為皇后的。

  這樣的榮譽，作為不如趙郡李氏、滎陽鄭氏這樣的名門望族來說，已經是非常大的恩典了。

  感覺到高儼心中的牴觸，高肅向馮子琮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然後自己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面色哀痛的高儼，輕聲說道：「阿儼，九叔的身體不如往前，這你也是有眼共睹的。我們擔心的是你。」

  高肅的聲音很輕柔，原本心情還跌宕不平的高儼霎時間就冷靜了下來。他抬頭對上高肅關心的雙眸，又微微側頭睨了馮子琮一眼，毫不做聲的點了點頭。

  這一點，他的確是知道的。

  高湛酗酒，常常是醉昏過去。在他到昭陽殿陪伴在身側處理國務的時候，高湛也總是會咳嗽，有的時候像是要將自己的器官都咳出來。他在一旁聽得難受，但是除了旁觀他卻什麼都不能為高湛做。

  對於高儼來說，高湛的確是一位好父親。若是與胡韻相比，高儼是二話不說都會站在高湛這一邊的。再者，胡韻從來都只在高緯的身邊幫助他謀取更多的權益，哪怕是從他自己身上剝奪走的她也毫不在意，那麼比起這些年非常明顯的站到了自己陣線的高湛來說，他更願意與高湛共進退……

  可是說到底，胡韻畢竟還是他的母親。

  在皇家，他可是視自己的親兄弟高緯於無物，但是對於早些年還未懂事時照顧他的胡韻，他還是狠不下心的。

  高肅和馮子琮猜測逼宮的事情，若是真的，那麼他們必須早一步出手奪得先機，否則若是讓已經是儲君的高緯先下手，那麼他們要再度翻身就更加困難了！

  若是逼宮是真，高湛一死，他們幾乎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正廳寂靜無聲，靠在長廊圓柱後的小憐卻目光凌然。

  ******

  不出幾月，宮中便傳開了高湛病危的消息。

  趁著徐之才外出請診，蕭許陽心急難耐跑到了高肅的宅邸，卻與從宅邸里走出來的高睿打了個照面。

  蕭許陽有一瞬間的怔忡。

  身後忽的響起馬蹄越走越近的聲音，他才恍然回過神，眼角的餘光看著一輛馬車漸漸走近，他才忽然想起自己面前站著的人是誰，退後一步猛地跪下：「參見大人。」

  「嗯。」

  高睿淺淺的應了一聲，目不斜視的朝自己的馬車走了過去。

  

  直到車輪軲轆軲轆的走遠了，蕭許陽才自地面把自己的目光抬起來，看著漸漸走遠的馬車站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