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一場鬧劇

  二伯母的嚎哭聲弄得本就不知如何是好的母親更加慌了，急忙走到張齊身邊，小聲說：「你倒說句話啊，沒看見你二伯母很傷心麼。再者這麼多鄉親都在，弄得太僵不好。」

  張齊為難，他能說什麼安慰二伯母的話呢。如果他真的有錢隨便甩幾十萬，一切都能搞定，可是他沒錢啊。

  「媽，」商麗欣一拉母親的手，「您還沒看出來麼，她這是存心逼咱們呢。我這個人有一點不好，就是最恨被人家逼。好聲好氣說什麼都可以，又哭又鬧又耍無賴的我可受不了。做人呢要做的痛快，不是痛苦，您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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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母親還看著張齊。

  張齊無奈：「我媳婦說的話對，做人做的要痛快，被人賴上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大家都回去吧，這是我們自家的事，如何解決我們自己會商議。你們都在這裡圍著，教我們怎麼說自家話啊。」

  圍在門口的村民都想看事情到底如何發展，沒一個動的。

  商麗欣嘆口氣：「算了，老公，我們還是走吧。我喜歡在豪華的大會議室談事情，不喜歡在這種雞飛狗跳的地方說事。」

  張齊當然想早點走，可是剛一邁步，二伯母的嚎哭聲就加大了一倍，說出的話也難聽了許多。

  「勢利眼啊，一飛上高枝就忘了本啊。都看看，都看看，這就是白眼狼，我們家那麼艱難，每年過年都要照顧他們母子一點。可是你們看看……，啊啊啊，現在發達了，就要把親戚撇在一邊，啊啊啊……，沒良心啊……」

  母親的臉色轉黑。

  張齊怒，這是詆毀，可是真要辯白起來。他是晚輩，又是男人，怎麼說都不合適。

  母親大概也氣的不輕，聲音發抖：「他二伯母，你怎麼說話呢。誰是白眼狼，誰忘本了。二嫂子你不能空口白牙的亂說。我家張齊好不容易掙了點錢，他在外面也不容易。你們怎麼能這樣逼他呢。

  你家菊子啥事不會，你讓張齊怎麼安排？難道要他白養著她不成。大家都是明白人，別把話說的那麼難聽。真要說起來，這麼多年你們家到底給了張齊多少幫助，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左鄰右舍都看著呢，你這樣說不覺得虧心麼。」

  二伯母立馬收住哭聲，從地上站起來，剛剛還一副受委屈的樣子，一轉眼就換成了凶煞樣：「他嬸子，你這是什麼話。你是說這麼多年我們家對你們家沒給過幫助。你別忘了，當年張齊他爸過世的時候，喪事都是他二伯料理的。要是沒有他二伯，張齊他爸連入土都難。」

  這事一直是母親心頭最大的痛，她不願意想起失去丈夫的那個時刻，努力著想忘記，十多年過了，那痛還在心頭，稍稍一觸碰就會痛的撕心裂肺。母親的身子顫抖，眼中盛著滿滿的痛楚。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扭身沖了出去。

  「媽……」看到母親痛苦的面容，張齊的心像被針扎了一般疼，憤怒的瞪了一眼二伯母，快步去追母親。

  商麗欣看了眼走遠的張齊，又瞄了一眼自知失言，愣在原地二伯母，鄙夷的笑笑搖搖頭，嘴裡扔出一句話：「蠢的無可救藥。」

  圍觀的村民覺得沒有什麼可看的了，主角都走了，還看什麼，只能看潑婦罵街了。一群人散開，三三兩兩的議論著走了。

  隱約聽見他們說。

  「什麼事啊，一家人鬧的這個樣子不嫌丟人。」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就是現世報。」

  有人呵呵笑。有人咂嘴搖頭。有人嘆氣。有人面露嫉妒之色。

  「人走運了，栽個跟頭都能撿到寶。」

  「誰說不是呢，事情就是這樣的，我看張齊是時來運轉，遇上貴人了。瞧他那媳婦一看就是個有錢人家的千金，說不定張齊就是攀附上她然後得勢的。」

  「我看也是。」

  ……

  一件事情經過眾人的口，什麼可能都能被他們編造出來。如果計較了就要惹一肚子氣。

  母親跑回家，氣的坐在條凳上喘氣。張齊跟進來怕母親氣的太狠，急忙寬慰。

  「媽，別跟她一般計較。二伯母一向無賴，這個您是知道，她說的話就是空氣，你當沒聽見就是了。」

  母親將頭扭在一邊不說話。

  「媽，別想了，何必為了那種人的話氣壞自己。好了，這些年的閒言閒語咱們也聽的不少了，都當耳邊風吧。」

  母親突然幽幽的嘆口氣，「我不是恨她說那等難聽話，我是想起你爸了。你爸當初走的不明不白，我心裡一直堵著這件事。你爸爸經常上山下山，這一片沒有他不熟的，怎麼會失足滾下山崖呢。我不相信。那一天你胡師父同時失蹤了，我總覺得這件事情與他有關。」

  張齊一直認為這件事情跟胡師父有關，可沒有證據就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也是徒增母親的煩惱。到今天他才知道母親跟他有一樣的疑惑，母親不說也是怕讓他心煩吧。

  「媽，這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多想無益。我會想方設法找到師父，如果他還活著也許能告訴我們一些情況。我也覺得爸爸的事跟師父有關，可是師父的為人我們也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害爸爸。這其中必定有什麼，需要找到師父才能知道。」

  母親轉過頭看著張齊：「兒子，媽老了，經常夢到你爸，可能是你爸想我了，哪天要是媽不在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顧自己。那個老闆雖然漂亮，可是她不合適你，知道麼？」

  「媽，您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我還指望您幫我帶兒子呢，不要說這種話。爸那邊有爺爺奶奶照顧，您是負責照顧我的，在這個世界上我就您一個，您捨得離開我麼。」

  「我捨不得，可是我的身體看著看著就不行了。我真怕哪天你不在我身邊，我就走了。到時候……」

  母親說不下去，眼底湧起水霧。

  「住在一起不就行了。我給阿姨租套大房子，讓阿姨跟兒子住在一起。一起到城裡去，怎麼樣？」

  商麗欣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來，笑著說。

  母親見她過來，急忙站起來，「那個，那個，這可不行，咱們家付不起租房費，再者我也捨不得這個破家。」

  「阿姨，您這裡要翻新的，我已經聯繫好了，讓一支建築隊過來，把您這裡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全整修一番。這段日子您就跟著張齊到城裡去住吧。等修好了，您要是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就不回來，好不好啊？」

  母親吃驚的看向張齊：「這……」

  張齊也吃驚，急忙走過去，「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商麗欣俏皮的調侃：「幫你修屋子，屋子修好了，你就可以娶新媳婦了。」

  張齊的臉一紅：「別開玩笑了，我哪有那麼多錢修房子。」

  「我有啊，我給你修，不過都從你將來的工資里扣。我算了，從現在開始你已經欠我快一百萬了。記住，早晚要還的哦。」

  

  一百萬？對張齊來說這是天文數字。

  「小姐，你不是想吃我的肉吧。我什麼時候才能賺夠一百萬還你啊。」

  商麗欣露出天真單純的笑容：「我不管，這是你的事。」

  張齊突然有種賣身為奴的感覺，他這輩子難道都要做商麗欣的奴隸麼。

  看到張齊一臉悲劇的模樣，商麗欣笑的更開心。

  「我可是給足你面子，並讓你在村里成了頭號大佬，這是錢買不到的哦。」

  「別調侃我了，現在我心裡壓著一百萬的大石頭，讓我笑都笑不出來。」

  「瞧你這齣息，一百萬算什麼，你上次不是還不屑麼。為了搶女人，輕輕鬆鬆的就把一百萬扔水溝里了。這次怎麼了，沒有美女搶是不是覺得一百萬扔起來沒力氣啊。」

  聽起來是調侃的話，話意里多少有點醋意。不過張齊沒有注意，只想著他的一百萬如何賺。

  母親不知道他們兩在嘀咕什麼，等了一會，猶豫的問：「兒子，沒事吧？」

  有事也不能說有，「啊？沒事，媽，餓了吧。我們去看燒烤好了沒有。」

  「真要吃燒烤啊？」

  「是啊，因為已經做好了，不能浪費。」

  看母親還不很樂意，商麗欣上來抱住母親的胳膊：「走啦，味道不錯的，我帶了一個專門負責燒烤的師父，手藝不錯的。」

  一輩子沒見過這種排場的母親非常的侷促。

  三人剛要出門，王老三一路小跑的過來，一看見張齊就笑嘻嘻的湊上來。

  「村長讓我把您的雞錢送過來，您點一下，對不對？」

  看著王老三那點頭哈腰的模樣，張齊有點不適應。

  「你……」

  「我是替村長送雞錢來的。村長說想跟你單獨談談，請你去他家坐坐。」

  張齊看向商麗欣，商麗欣只是笑，看不出她啥意思。

  「嗯，我還要吃飯，現在沒空。」

  王老三急忙說：「村長已經準備好酒菜了，就等你過去，一塊喝幾杯。」

  「是麼，村長為啥突然想起來要請我喝酒了？」

  「村長覺得對不起你唄，這是道歉酒。」王老三笑著說。

  道歉酒，虧他說的出口，要不是商麗欣買下了這裡的承包權，他會變得這麼殷勤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