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尊敬與守法

  家裡沒有什麼好吃的，做了一鍋紅薯稀飯後，又貼了幾塊餅，然後弄了點小菜，這就是他們家最豐盛的早餐了。

  唐師父雖然是個司機，但生就生在城裡，從來沒有見識過農村生活，就是這種簡陋的早餐他也沒吃過，不過吃起來還真的不錯。

  吃飯中，張齊小心的試探。

  「媽，最近家裡有什麼事發生麼？」

  

  母親想了一下，眉頭皺了皺，「也沒什麼，就是說要在這裡修一條大路，他們讓我們家拆房子。」

  是拆遷，一般拆遷都會給一些補償，張齊並不覺得意外。

  「拆遷也好啊，我們家房子也該換了。」

  母親停下咀嚼，幽幽的嘆口氣：「可是，媽不想拆。這裡雖然破確實媽跟你媽媽一磚一瓦自己蓋起來的。所以破舊成這個樣子了，可媽就喜歡住在這裡，媽不想走。」

  母親的心思張齊了解。可是如果規劃就是這裡，不拆多半不可能啊。

  「媽，如果這是政府規劃的，不拆也不行的。媽，別想了。」

  說到這裡母親露出氣憤之色，重重的放下筷子。

  「根本不是政府的規劃。本來政府規劃是走前面的，前面是村長家新蓋的三層樓的新房子，他自然捨不得，所以叫人改道才從我們家這裡走的。他們家有權有勢就可以這樣，就欺負我們這一無所有的人家。」

  竟然是這樣的，張齊明白了。

  「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麼？」

  「反正他們來幾次通知了，要我搬家。我不同意，他們就說要強拆。」母親說到氣惱處，提高嗓門，「我死也不會搬的。」

  想到莫名其妙的電話，如果猜的不錯，一定是有人想把他騙回來，然後跟他談條件。想到這裡張齊的嘴角划過一抹冷笑，當他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行，就看誰有本事能從他身上占去便宜。

  「媽，別生氣，他們都是些狐假虎威的傢伙，不能把我們怎麼樣的。現在我回來了，這件事我來處理。您就把心放下，只要您說不願意搬，就是天皇老子來了，兒子也照打不誤。」

  聽到這句話，唐師父差點把筷子掉地上。他可是見識過張齊身手的人，張齊要真發飆了，隨隨便便就能讓人缺胳膊斷腿。

  母親聽了這話，害怕起來，「兒子，你別衝動，村長家三個兒子呢，各個膘肥體壯，咱們可惹不起。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親叔伯各個都膽小如鼠，根本不敢幫我們家出頭。這件事你還是不要管了，吃完飯趕緊回學校。我一個女人就是不同意，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說到這裡，母親抬頭看看門外，疑惑的自語：「天都大亮了，今天怎麼沒聽見雞叫啊。這該死的公雞真是沒用了，連打鳴都忘了。今天這些雞一個都沒出籠，奇怪了，我去看看。」

  母親走出去，不久後聽見母親的驚叫聲。張齊趕緊走出來，看見母親站在雞舍前，呆愣愣的，像是被什麼驚到了一樣。急忙走過去，才看到他們家養的七八隻雞都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全死了。

  母親又驚又怒，眼裡湧出淚花，罵道：「這些缺德的人竟然毒死了我們家的雞。我還指著這些雞能賣點錢給你做生活費。這些挨天殺的，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還能為什麼，十有八九就是要逼他們搬家。如果是以前看到辛辛苦苦養大的雞全部死了，心裡肯定會難過很久，但現在的張齊畢竟與以往不同了。死了幾隻雞又如何，他倒要看看那些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媽，別難過，不就是幾隻雞麼。沒有了就沒有了，咱們還可以再養。」

  「可是……」

  張齊挽了母親的胳膊，「走了，回去吃飯，吃完了再說。」

  母親抹了抹眼角的淚：「這還怎麼吃的下去啊。」

  「媽，這種小事不用放在心上，幾隻雞也值不了幾個錢，幾百塊而已。兒子現在發財了，不缺這點錢。」

  母親驚訝的打量張齊的臉：「你說什麼，發財了？」

  「是啊，兒子真的發財了。不然怎麼會有自己的專職司機。外面那輛車一百多萬呢，兒子沒有錢坐的起麼。」

  母親驚的張大眼睛：「一百多萬，兒子，你不是騙媽媽吧。你哪裡來的那麼多錢？」

  「是真的，我走運了，在垃圾堆了撿了張彩票中了五百萬。」

  「啊？」母親又仔仔細細的將張齊看了幾遍，「你沒有騙媽媽吧？」

  「不信，你去問問唐師父，他是不是我專職司機。」

  唐師父早聽見了，幾步走出來，恭敬的說：「是的，張夫人，我是張先生的專職司機。」

  母親一聽，一把揪住張齊的胳膊，「你這孩子，才有點錢怎麼就鋪張起來，還專職司機，你這是要敗家麼。」

  張齊笑，總算把母親的注意力轉移了。

  「嘿嘿，知道了，這不是回來看您麼。總要給自己妝點些門面吧。咱們家有錢了，也讓那些平時看不起我們，都笑我們窮的人看看，嫉妒死他們。」

  「媽可不求這些，招人嫉妒可不好。媽就想你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了，我很平安啊。走了，回屋吃飯。」

  真以為張齊發了的母親又惋惜的看了兩眼自己養大的雞，還是心疼，都是自己一手養大的費了多少心，一下子沒了，說不心疼怎麼可能。

  「也不知道這些雞還能不能吃，希望就是普通的毒老鼠的藥，雞肉還能不浪費。」

  毒死的東西肯定是有毒的，張齊自然不能讓母親因為捨不得去吃這些有毒的雞。

  「媽，毒死的不敢是什麼都是有毒的。一會兒我拿出去埋掉就是了，咱不缺這點肉。」

  說這句話的時候張齊難免辛酸，真不缺這點肉麼，他心裡清楚的很，母親一年到頭都捨不得吃一頓肉，只有他放假在家的時候，母親才跟著他吃上一口兩口肉。而每次做肉的時候母親都千方百計的讓他多吃，總是藉口自己胃不舒服，說吃了不消化不肯吃。

  年歲小的時候真以為母親胃不好，大了後才知道是母親在騙他，就是想讓他能吃到更多點肉。長身體的那幾年，母親對自己更是苛刻，一點兒肉星都要弄到他碗中。若沒有母親的犧牲，他怎麼可能像別的孩子一樣長這麼高的個子。

  想到那時候的傻，他就恨自己蠢，為什麼沒有看出穿母親的謊言。後知後覺的張齊看著母親瘦的只剩下一張皮的臉，心傷不已。母親本是個美麗的女子，若不是困苦磨損掉了她所有的光華，這時候的母親應該還是個漂亮的中年女子。可是現在的她明明只有四十多歲卻看起來猶如六十歲人一般蒼老。

  

  為了他母親已經犧牲的太多，如今他已經長大，翅膀也正在長硬，他不能再讓母親被困苦困擾了，他要儘快的讓母親過上開心的幸福的日子。

  「媽，穿上您最漂亮的衣服，因為兒子今天就讓媽看到兒子已經不同於往常了。」

  「傻孩子，你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是帶著媽在村子裡散散步，吃完飯散散步有益於健康。」

  他哪裡是去散步，就是想讓村裡的人看見他如今的風光。今天要做會土豪，讓大家再也不敢看不起他們母子。

  母親進去換衣服的時候，張齊走到唐師父身邊。

  「師父，你身上帶的錢多不多？」

  唐師父摸摸口袋：「不多，千把塊還是有的。」

  張齊點點頭：「這就夠了，能借給我用一下吧。」

  「張先生需要只管拿去用。」

  「謝謝，能麻煩你出去幫我買點肉回來麼。就是凡是你覺得合適的都可以買點回來。」

  「沒問題，我開車到鎮上去買。」

  張齊拍了一下唐師父的肩膀，「拜託師父不要戳穿我的謊言。」

  「張先生放心，我明白。」

  「謝謝了。」

  母親穿了自己最新的衣服出來，這件衣服也有十年歷史了。看到唐師父不在，母親奇怪的問：「那位司機師父呢？」

  「哦，我讓他上街去了。」

  張齊將死掉的雞放在一個大籃子裡，正準備往外提。門外就進來了兩人。

  母親看到這兩個人的時候臉色就變得難看了。張齊也認識這兩個人都是村裡的幹部，具體幹什麼，他一直不關心就不知道了。

  這兩個男人走到院子中後，很隨意的跟母親打招呼，然後就對張齊說：「張齊，回來了。」

  張齊站直了，打量他們一眼：「兩位有什麼事麼？」

  其中一個矮一點的不悅的說：「這孩子怎麼越大越不懂事了，我們好歹是你的叔伯輩，叫聲伯伯都不會麼。」

  見面就給他來這一招，不就是下馬威麼，他要吃才行。

  「是麼，我姓張，你們姓王，怎麼算也不算不上叔伯吧。」

  「我們是你長輩，你讀了這麼多年書，還是個名牌大學的大學生，這起碼的尊重都不懂。」

  張齊笑了笑：「我只對值得尊敬的人給予尊敬，但不知道二位有什麼值得我尊重的。你們兩位是來催我們家同意拆遷的。這種強拆的事都能幹的出來，卻還在這裡對我說什麼尊敬。請問你們守法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