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五相

  蒼仁子緩緩而談，竟是將當年的一段不為人知的秘辛講述了出來：「玄磯仙子當時性格單純活潑，與人為善，跟誰都玩得來，又加之容貌艷麗，因此極為討人喜歡。在七個人之中，我們兩人的感情最好，她視我作兄長，我也將她看做妹妹，不管有什麼好事壞事，那時的她都喜歡跟我說。」

  沈離雖然沒有出聲打斷蒼仁子，但心中卻不禁犯起了嘀咕，暗道從前感情這麼好，怎麼現在卻處處要跟師尊針鋒相對了呢？

  蒼仁子並沒有在意沈離在想著什麼，繼續說道：「六師弟王元聰相貌英俊，玉樹臨風，性格灑脫，而且在修煉一道上天資極高，進步神速，而他與師妹又年齡相仿，相處日久之下，兩人情投意合，暗生情愫。雖然他們兩人並沒有公開承認，但我們幾個師兄弟看在眼裡，都認為他們確是郎才女貌，實乃天作之合，也都暗暗為他們高興。」

  「但天有不測風雲，六師弟和師妹一起雙雙外出遊歷，沒想到就出了事故。他們去到一處叫『星飛崗』的地方時，不知為何，竟然遭遇突如其來的大群高等級妖獸的瘋狂圍攻，他們淬不及防之下，出路被封，只能且戰且退，困在山崗深處一個窪地之內。當時他們兩人身上都已帶傷，形勢極其危急，其時六師弟拼盡全身精血施展秘術『七魄大血陣』，全力將師妹送出重圍，叮囑她趕快回廣靈宗求援，而六師弟自己則死守原地，苦苦支撐。」

  「師妹全身是血，一邊哭，一邊竭盡全力趕回宗門，可意想不到的是，修為最高的掌門師兄以及項雷、紀坤兩位師弟當時都雲遊在外，不知去向。而當時留在宗門的青鼎師弟因沉迷於煉丹，修為太低，根本幫不上忙。我雖然也是身在宗門之內，但當時正在閉生死關，而且為了避免外來打擾，閉關之處被我布下禁制，一般人無法闖入，而我本人也已封閉六識。師妹在我門口哭喊哀求了一日一夜，我竟然根本無所察覺！」

  說到這裡，蒼仁子已是全身微微發抖，顯然難以抑制心中的巨大悲痛和後悔之情。

  「後來，師妹只能與青鼎兩人趕到星飛崗，入眼之處卻是無邊無際的妖獸潮，無論兩人怎麼拼命，始終也無法近前一步，還差點又遭圍困。直到我出關之後趕去，獸潮雖已退去，但六師弟他……卻已經屍骨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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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仁子大口的喘了幾口氣，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之後，又接著說道：「自此之後，師妹性格大變，她認為是因為我沒有及時出手相救，才導致六師弟慘死，從此對我恨之入骨，只要是涉及到我的事，她都要盡力攪亂，以此泄憤。但在這件事上，我的確深感愧疚，如若當時閉關之時沒有布下禁制，或者沒有封閉六識，或者延緩幾日再行閉關，或許我就能救到六師弟了……」

  說罷，蒼仁子深深的嘆了口氣，眼中隱有淚花浮現。

  沈離也暗嘆了一口氣，道：「或許這便是命中劫數吧，此時雖然令人遺憾，但其實師尊也不必太過自責，畢竟事前誰又能猜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故呢？再說，師尊你閉關時如果沒有布下禁制，或者沒有封閉六識，隨時都有可能被人打擾，那也是有走火入魔的危險的，這又豈是大家願意看到的？」

  蒼仁子沉默良久，之後才有些意興闌珊的道：「無論如何，我相信玄機師妹在大事面前還是能夠保持清醒，拋開私怨的。」

  沈離點頭稱是，心中卻一陣沉吟起來。

  廣靈宗的藏珍樓是一座高兩層的木製小樓，紅柱灰牆，外表並不出奇，但這裡可是廣靈宗的重地之一，無論何時都有兩名修為在極武中期的內門弟子輪流在此樓房旁邊的廂房中駐守。

  沈離也就是在這兩名弟子的注視之下走進藏珍樓，想來這兩名弟子事先也已經有過特別交代，因此並未對沈離進行盤問和阻攔。

  藏珍樓內，另有一名弟子，年齡看似已過三十，卻只有真武中期境界的修為，正坐在一張木椅上，百無聊賴的捧著一本書卷閱讀著。

  沈離走上前去，道：「這位師兄，在下沈離，奉掌門人之命，前來挑選寶物。」

  那中年弟子看到沈離，將手中書卷放下，站起身來，道：「這位師弟也是準備參加此次宗門任務的吧？掌門人之前已有交代過，說可以任由你們挑選玄兵或者玄器，不過每人只能挑選一件。不知師弟想要挑選的是玄兵還是玄器呢？」

  沈離想了想，道：「我也還沒決定好，不知師兄是否有物品的清單，可否借與我一觀，再做決定？」

  「這自然是可以的。」中年弟子當即取出兩本書冊，一本淡藍色封面，另一本則是黃色封面，道：「藍色封面的書冊是玄兵目錄，黃色書冊則是玄器的目錄，你可自行挑選。」

  沈離接過來，先拿起藍色書冊，一頁一頁的仔細翻看起來。

  書冊之中，收錄和介紹的玄兵數量極多，但沈離觀看了一陣下來，卻發現數量雖多，但最好的玄兵，也就只有中品而已，而中品的玄兵，自己身上並不缺少，再多一件，對自己實力的提高其實也沒什麼明顯作用。

  沈離雖然有些許失望，但這其實也在他意料之中，畢竟上品和極品的玄兵本就是非常稀少，無論去到什麼地方，都是人人爭搶的寶物，廣靈宗就算有那麼幾件，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擺放在藏珍樓之內的，更多的可能是作為某個長老的本命寶物。

  蒼仁子當初能夠贈送「玉衡」和「搖光」這兩口質量遠超中品玄兵的小劍，已是能夠證明蒼仁子的確對沈離十分愛護和照顧。

  沈離翻看了一會，便將藍色書冊放下，又拿起黃色書冊。

  黃色書冊收錄的則是各種非戰鬥性的玄器，沈離一頁頁看去，突然眼神一動，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小字上。

  「五相，面具類下品玄器，戴於臉上，可隨機變幻為五種容貌，分別為白髮老者、虎鬚壯漢、白面書生、麻臉農夫、弱冠青年，惟妙惟肖，難辨真偽。」

  沈離一看，不禁心中一喜，原來藏珍樓內果然有自己想要的易容面具，於是毫不遲疑的在書冊上一指，道：「有勞師兄，我就要這件五相。」

  中年弟子看了看沈離，滿含奇怪的眼神，道：「師弟倒也與眾不同，適才來挑選寶物的那幾個人，無不都是選中了或攻擊性或防禦性的各種玄兵，師弟卻要了這麼一件對提升戰鬥力全無幫助的玄器，你當真已經決定好了嗎？」

  沈離點頭表示確認，中年弟子道：「既然師弟已經認定了，便請在此稍候片刻，我這就去取來。」說罷轉身入內。

  不多時，中年弟子手中捧著一個比巴掌稍大的扁平木匣走了出來，他將木匣往身前桌子上一放，道：「這就是師弟要的玄器五相。」

  說著，將木匣的蓋子一揭而開。

  只見木匣內，一張略呈乳白色的面具平整的擺放在那裡，看上去普通無奇。

  

  沈離伸手取出，捧在手裡的感覺有一點冰涼滑膩，十分輕薄，卻不知是什麼材料所制。

  中年弟子在一邊說道：「此玄器的使用倒是十分方便，只需往臉上一貼，即可隨機幻化為五種容貌，因此稱為五相。」

  沈離點點頭，依言將五相往臉上輕輕一放，只覺臉上傳來一陣涼意，似乎能夠感覺到「五相」在臉上微微蠕動了片刻，便跟自己的臉部輪廓完全契合了起來，根本感覺不出多了一層東西在皮膚上了。

  中年弟子取來一面銅鏡，沈離一照之下，只見銅鏡內映出的，果然是個滿臉坑坑窪窪的麻子，而且前後左右仔細端詳了一番之後，竟然根本看不出是戴了面具，簡直就好像是天然生成的一樣！

  沈離覺得大為有趣，摸著臉哈哈笑了起來，直道：「好玩，好玩！」孩童的心性一覽無餘。

  之後將面具從臉上毫不費力的一揭而開，又恢復了原樣，而放在掌間的「五相」也毫無異樣，仍然似乎只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面具。

  「這『五相』雖然使用十分方便，而且外觀效果也不錯，但也有其缺陷。」中年弟子在旁邊說道，「它只能改變容貌，但是對於聲音、體形、氣息卻完全無法改變，因此如果對你特別熟悉之人，這種面具其實也起不到太大作用的。」

  沈離臉露一絲詫異之色，道：「居然有面具連聲音、體形和氣息都可以進行改變？」

  中年弟子點點頭，道：「自然是有的，這『五相』相比起玄磯仙子長老的易容面具『幻沙』，那可真是遠遠不如了，『幻沙』是中品玄器，戴上之後，可以同時改變面容、聲音和體形，不過氣息卻是仍然改變不了的。」

  沈離聽了，想起玄磯仙子之前說過的她會偽裝成一名女弟子的話語，便點頭表示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