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戰兵悲歌

  「怎麼，怕了？」

  葉天聲音變得越發縹緲，九名黑衣人急速掃視，愣是沒發現葉天究竟身藏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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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山蓮開！」

  九名黑衣人同時豎起手中鬼頭刀，身子如同陀螺般自我旋轉，與此同時，九人不斷變換位置，從高空看去，九人閃爍之間如同一朵蓮花盛開。

  可是仍舊沒有發現葉天的蹤影。

  領頭黑衣人黑色面罩已經沾滿了汗珠。

  他們所使的乃是人族戰兵戰陣「寒雪戰陣」，無數強橫對手就是死在此陣之下，同樣此陣的缺點他們也了解得一清二楚。

  在隔絕陣中，尋不到葉天身影唯一的可能就是目標躲在他們其中一人的身後，這樣的事情並不是沒有發生過。

  人族戰兵主要是為了對付皮糙肉厚的妖獸，但妖獸之中不乏身軀靈活、速度快到極致的種族，故而「寒雪戰陣」屢次被攻破，經過人族武聖改良，「寒雪戰陣」才有了「雪山蓮開」這麼一招。

  從來沒有人可以在「雪山蓮開」下隱藏身形。

  可是他沒有發現葉天究竟身處何處。

  冷汗不住往外溢出，急速旋轉之下，哪怕是大武師也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可是他不敢下令停下。

  停下，就是死期。

  「該死，究竟是誰提供的情報！」

  按照他們所得到的消息，葉天不過是一個體修者，肉身強悍無比堪比四名大武師，可從來沒有說葉天速度也強悍到極點。

  沒有如同鬼魅般的速度，根本躲不過「寒雪戰陣」。

  畢竟久經戰陣，他很快收斂心中怒火，思慮破解之法。

  「你在怕？」

  溫熱的吐息突然迴蕩在耳邊，首領心中一驚，手中鬼頭刀陡然揮出斬向身後。

  叮！

  兵器碰撞的聲音隨之而起，首領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鬼頭刀劈開同伴手中兵刃，而後在同伴腹部開出一個大口子。

  隨後「噼里啪啦」的聲音不斷響起，原本一朵高潔的白蓮花瞬間消失，九名黑衣人互相攻擊，「寒雪戰陣」瞬間被破。

  首領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卻沒有絲毫辦法。

  寒雪戰陣，在人族戰兵之中雖然排不上前十，也在前十五之列，無數大名鼎鼎的妖獸人族喪生此陣之下，也不是沒被破解過，但那些人修為都遠遠高出布陣之人。

  葉天，不過區區一個堪比大武師的體修者。

  這突然而來的打擊讓首領失神片刻。

  「老七！」

  悲痛的嘶吼聲讓首領從失神中驚醒，只見那被自己開了一道口子的老七血流滿地，雙眼漸漸無神。

  「啊！」

  狂暴的吼聲沖天而起，四周再次亮起光澤。

  八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再次現身的葉天。

  「你，該死！」

  首領沙啞的聲音中蘊含無限怒火。

  九兄弟從小一起長大，在邊關和妖獸出生入死戰鬥，多年來戰績彪炳而自身卻沒折損，沒想到居然在天風帝國這蠻荒之地折了一名兄弟。

  「是你自己動手的。」

  面對暴怒的八人，葉天無比真誠地說道，可是這真誠落在八人耳中卻是不折不扣的嘲諷，怒火節節攀升。

  特別是首領，怒火不斷衝擊他的腦海，吞噬他殘餘的理智。

  「你們布下『寒雪戰陣』尚且不是葉某對手，難道現在折損一人有信心斬殺葉某？」

  葉天淡然詢問，強大的自信讓首領眼中露出些許迷茫。

  他們八人真的可以拿下葉天？

  想想數百道攻擊只不過是在葉天身上留下白色印子，沒有絲毫損傷，加上那鬼魅般的速度，一股恐懼陡然出現在心中。

  這樣的敵人，他們真的可以拿下？

  連身體都無法接觸，攻擊都會落空，葉天那鬼魅的速度拖也將他們拖死了。

  「不如我們坐下來談談，諸位都是人族的英雄，何必助紂為孽，平白丟了性命？」葉天緩緩勸導，真情流露。

  縱使是敵人，從他們開始施展「寒雪戰陣」的時候，他就有心留他們一條性命。

  無它，他們是戰兵。

  戰兵制度起源於人族第二大賢戰狂，每一個戰兵從小就被游離在聖天大陸之外卻又潛藏在大陸之中的戰堂所接引，勤學苦練數十年，掌握不下數十種戰陣才能出師。

  隨後，這些戰兵會前往人族和妖獸戰鬥的前線，整整廝殺五十年不死的戰兵才會脫離戰兵制度，離開血流成河的前線，過上屬於自己的生活。

  可是並沒有多少戰兵可以從前線脫身。

  人族和妖獸的戰鬥，幾乎每天都會發生，而每次戰鬥，戰兵都是絕對主力，一場戰鬥下來，十萬軍團編制的戰兵最少折損一半。

  每一個戰兵都不會想未來，因為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將性命丟在戰場之上。

  而每一個活下來的戰兵，都是人族的英雄。

  武聖存在，讓妖獸不敢傾巢而出肆虐大陸，功德無量，而戰兵，則是用自己性命和鮮血保護人族安全。

  天風帝國等人族外圍的帝國王朝，所要面對的只是人族戰兵清洗過的陸地，即便如此那些漏網妖獸仍舊會造成巨大的損失，一個帝國需要千年乃是數千年的時間才能將領地妖獸清理乾淨。

  戰兵所要面對的戰鬥強度可想而知。

  可這些從前線好不容易保住性命的戰兵進入安全的後方很少有善終的。

  因為他們除了廝殺什麼都不會，處處被人瞧不起，甚至還會被這些他們保護的同族羞辱。

  前世葉天在前線廝混過一段時間，曾經想要改變戰兵的命運，最終卻毫無所得。

  如今居然在天風帝國碰到戰兵，哪怕明知道他們是要自己性命的敵人，哪怕他們已經從英雄變成劊子手，成為別人手中的劍，他仍舊不想下手。

  老七，只不過是一個意外。

  他原本沒想這樣。

  葉天的話讓還有殘存理智的首領完全被怒火所吞噬。

  戰兵，一個無比嘲笑的字眼，九兄弟同生共死，在前線和妖獸浴火奮戰，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得到的不是榮譽和掌聲，反而是處處鄙夷的眼神。

  為了生存，他們變成別人爪牙，日復一日殺著這些他們曾經捨命保護的同族。

  這都不算什麼，只要兄弟還在，他們就能堅持下去。

  哪怕，成為最骯髒的兵器。

  

  可是，兄弟走了。

  這就是他們最後的命運？

  「鳥盡弓藏，殺！」

  首領冷冷下令，狂暴氣息陡然浮現，無邊煞氣之中通紅雙眼的首領如同魔神。

  「殺殺殺！」

  鬼頭刀寒氣凌然，致命刀氣直奔葉天要害，而自身卻是洞門大開。

  戰兵，沒那麼多花花道道，直來直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殺！」

  「殺！」

  「殺！」

  殺聲震天，其餘黑衣人毫不猶豫追隨首領，完全拼命了。

  「你們瘋了。」葉天有些惱怒，超凡境界的「飛雲步」讓他心隨意動，躲避這些直來直去的攻擊再輕鬆不過。

  在前線，戰兵以命博命的打法自然能湊效，因為妖獸從來都一擁而上，以絕對數量壓制人族，根本不會騰挪躲閃，也無法躲閃，因為前後左右都是阻礙。

  可面對面對決，留給葉天躲閃的空間足夠。

  「殺！」

  如同孤狼般的嘶吼從首領嗓子眼中冒出，攻擊更加快速，可是連葉天身上一根毛都摸不著。

  超凡境界的「飛雲步」，如果葉天願意消耗體內玄氣，凌空飛翔也不是沒有可能，又哪裡是戰兵這等粗淺攻擊可以碰觸？

  就在葉天想辦法解決眼前事情的時候，只見那首領打出一個熟悉的手勢。

  「不要！」葉天心中大駭，厲聲呼喊。

  只可惜遲了。

  「我們來世在做兄弟！」

  一名黑衣人爆喝一聲，速度陡然加快接近葉天，轟的一聲引爆了體內丹田，狂暴玄氣撕裂他軀體同時，形成一根長矛狠狠扎在葉天身上。

  噗！

  以葉天肉身，在大武師自爆下也大受震動，嘴角溢出鮮血。

  「兄弟，我來陪你們！」

  「戰兵不死，來世不為戰兵！」

  「兄弟們，黃泉路上結伴而行。」

  ……

  一連七聲巨響，七名黑衣人盡皆自爆，沒有絲毫猶豫，被連續轟擊七次的葉天狠狠撞在隔絕陣光罩上，比起別人強悍百倍有餘的身軀變得破破爛爛，到處都是傷口，左胸更是被開了大口子，血肉模糊之中心臟跳動依稀可見。

  轟！

  葉天滑倒在早已變得殘破不堪的青石路面，咳出一口口鮮血。

  這是他第一次傷這麼嚴重。

  踏踏踏。

  腳步聲響起，葉天掙扎坐在地面，背靠隔絕陣光罩，冷冷看著一步步而來的首領，在首領手中，還有之前被誤殺的老七。

  「你可以完成任務了，用自己兄弟的性命。」葉天話語中不無嘲諷。

  那首領卻是一言不發，走到葉天身邊，將老七身軀放下，而後「噗通」一聲跪在老七身邊。

  「你知道戰兵……如果你動手，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首領聲音低沉，空洞的目光落在葉天身上，讓葉天心中寒意陡升，藏在身後手掌中，武尊玄晶一閃一閃。

  「小心眾神殿。」

  首領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聲，然後一朵火焰從丹田燃燒，眨眼間功夫將他和老七包圍。

  「如有來生，誓不為戰兵！萬里血海，千丈屍山，斬不盡妖獸，滅不完仇敵，生死不由己，榮耀皆塵土……」

  無盡悲嗆的蒼茫歌聲中，葉天雙眼透過火光，宛如看到了那些奮力作戰的戰兵，屍山血海中面色如常的戰兵，焚燒屍體時低吟淺唱的戰兵，再次踏上征程高歌的戰兵……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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