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他只想將一個人嵌入骨血
2025-02-07 03:04:05
作者: 白如故
夏繁錦是從電視上看的發布會直播,在發布會之後夏繁錦點開了微博,『夏繁錦退出娛樂圈』已經成了微博熱門話題估計她是娛樂圈少有的一個沒有被『滾出娛樂圈』的話題刷屏,卻直接退出娛樂圈的當紅小天后。
她在娛樂圈的不到兩年時間,二十三歲不到的年紀,從電視劇到大熒幕,賺足了眼球和口碑,雖然緋聞不斷,外界對她的評價也褒貶不一,但是第一個帶著』夏繁錦退出娛樂圈』話題刷屏的是一名骨灰級的影評人——螢屏從此多了一個遺憾,幸得《北方有佳人》。
『螢屏從此多了一個遺憾』——這算是對她極高的評價了。
如果夏繁錦從今以後再不復出,《北方有佳人》便是她最後一部作品。
夏繁錦看了之在想,如果商致也不再當導演……那這部片子到時候會不會成為世人銘記的歷史?
電視上發布會的畫面剛剛被切換,夏繁錦就接到了溫麗莎的電話。
「還滿意嗎?」溫麗莎尾音上揚的嗓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還不錯。」溫麗莎已經很為她著想了,話中很明顯的讓人不要再來打擾她的生活,雖然在短時間內還不可能。
溫麗莎靠在會議廳後的石柱上,冰涼涼的,刺得她背脊有一陣寒意竄過,她有些悵然,「恭喜你,正式成為無業游民。」
至少夏繁錦在這一行是不會再有收入了。
「我才23歲。」夏繁錦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前程遠大。
比她年長四五歲的溫麗莎就笑了,什麼悵然,什麼可惜,都一掃而光,翻了個白眼,「嘚瑟吧你!」
夏繁錦坐在病床上,感覺就像被解開了束縛她已久的腳鏈一樣,前所未有的輕鬆,但卻還要重新學著以原來的方式行走。
溫麗莎說待會兒過來陪她,便掛了電話。
將手機放到一邊,夏繁錦隨手拿起一本放在床頭的孕婦手冊翻看。
醫院五樓,精神科。
餘音媤按下遙控,原本停留在華納國際會議廳的畫面,頓時一片漆黑。
她垂眸半晌,扭頭看向在一邊看報紙的唐斂,「你提前知道這件事嗎?」
唐斂沒有回答,立體深邃的五官,留給她的還是一個側臉。
餘音媤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自己左手手臂上的紗布,低啞的笑聲空蕩蕩的,「你每天下從公司到這兒,不是看雜誌報紙就是看文件,話也不跟我說幾句,你還不如回家去,或者到夏繁錦那裡去。像完成任務一樣跟我待在一起,你沒有想過我看著難受嗎?」
「你需要人照顧。」唐斂將報紙扔在茶几上,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她一眼,只是那眼神沉穩得看不到任何波瀾。
「你就盡情的施捨我吧。」餘音媤淡淡的自嘲了一句。
她這麼久以來都住在精神科,因為爆炸那天她因為精神緊繃導致暫時性休克,長時間昏厥,再加上她有抑鬱症病史,醒來之後直接從從急診科轉至精神科。
可她那天手臂劃傷之後,又有燒傷科和皮膚科的醫生經常出入她的病房。
這個點,醫院有值班醫生帶著護士進來給她的手臂換藥,順便檢查一下情況。
餘音媤收起了自嘲的笑,自覺將手伸出去,護士給她取了紗布。
過來的這位是皮膚科的醫生,剛看了一眼她的手,頓時問了一句:「你傷口沾了水?」
「洗澡的時候不小心弄濕的。」餘音媤看著自己某些地方出現潰爛的小膿包,輕聲淡語的說。
醫生看著這種不配合的病人最來氣,當時就冷笑了一聲:「喲呵,真是本事,還洗澡呢,你怎麼不去游泳池泡一圈?告訴過你,你這燒傷後植過皮的皮膚再受傷的話是很容易感染的,水更是是萬萬碰不得的。」
餘音媤哦了一聲,「我下次會注意。」
醫生頓了頓冷笑,「我看你也沒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又瞧了一眼她莫不在乎的臉,醫生肅著臉,疑惑的問:「精神科開的藥準時吃了嗎?」
「吃了。」
「我看你跟沒吃一樣。」不然怎麼會一副看起來我很正常,實際上生無可戀的臉。
餘音媤,「……」
唐斂看著護士給她包紮完,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以後不要再來了。」她之間拂過新換好的紗布,掀了掀眼皮看向他,「我住院是我自己發病,跟你無關,手上的傷也不是你造成。」
「你弄傷自己的手不就是想讓我覺得愧疚嗎?餘音媤,說一套做一套,你不嫌累嗎?」唐斂很平靜的說著,捏了捏眉心,淡漠平緩的語氣中並沒有字眼裡會表達出來的嘲諷。
餘音媤一怔,彎起唇角,「那你愧疚了嗎?」
唐斂捏著眉心的手放下來,狹長的黑眸,如同黎明前的夜空,顏色沉重得讓人感受到一種避無可避的壓抑,仿佛所有的秘密都能暴露在他的眼底。
他沉默了幾秒鐘,嗓音聽起來平淡無奇,「餘音媤,你告訴我韓阿姨現在在哪裡,我可以讓你們團聚,保證你們母女一輩子生活無憂,也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們。」
餘音媤聽著他的話音落下,喃喃問:「然後呢?給我們錢,保證我們安全,你就再也不出現在我面前了是嗎?」
唐斂沒有做聲,在餘音媤看來就是默認了。
「一條腿,十多年,就算是我媽因為你媽賠去了兩條腿,你的補償也夠了。」這是再見後的第一次,餘音媤在唐斂面前哽咽了,「而且我媽是自願的,從來沒有奢望過你為母報恩。我媽也不想成為你的愧疚,因為她心裡只會更愧疚。」
她頓了頓,別開頭,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淡淡的說:「所以你也就別問我媽在哪兒了,她很好,生活無憂,這個答案夠了嗎?」
「還有,我想要的是你的感情。」她輕笑了一聲,索性,把該說的都一起說了吧,「如果你給不了我,就別擺出一副你愧疚,你想補償我的姿態。除了感情,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她看著唐斂的眼睛,一字一頓,「不需要,懂嗎?」
她做的這一切,耍的小心機,他全部都能窺探,隱藏也沒有意義,而且她的目的不就是只有一個嗎?
唐斂久久的看著她,沒有說話,臉上和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哪怕是一點點都沒有。
「你好好休息。」唐斂就像聽她說了一出啞劇般,沒有任何反應,轉身就要離開。
「你對我沒有感情,卻還守著我不去見她,是為了遏制自己對她成狂的思念是嗎,因為她超乎你想像的狠心是嗎?因為你也失望了,但又不想讓她發現你實際上根本放不下她,哪怕一分半毫是嗎?」餘音媤越說,心中越往下墜落,像是身處無底洞一般,可她每說一個字,都越發冷靜,甚至揚起淡笑,如曾經張揚歲月那般。
唐斂連側臉也轉開,徑直離開了。
他最後的沉默,肯定了她的猜測,她笑了笑,拉扯的弧度,瞬間痛徹心扉。
「可憐可悲。」卻不知道這說的究竟是他還是她。
銀灘別墅。
席業穩穩的把車停在車庫,他透過前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五官深邃立體,雙眼緊合,眉心擰皺的自己家總裁。心裡叫苦不迭,最近這幾天都是半夜被叫起來當司機,氣壓低得他還不敢說話。
最近酗酒成癮了是吧?
夏繁錦得罪他了,怎麼每次受苦的就是他這個小小的秘書?也沒說到底給不給獎金……
席業在駕駛座上悵然了一陣,才壓著嗓音說:「唐總,你家到了。」
唐斂沒反應,似乎是睡著了,呼吸平穩,胸膛有規律的起伏著。
席業五官都皺成了一團,看著後視鏡,清了清嗓子又重複了一遍。
唐斂倏然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瞳仁周圍還遍布著紅血絲,那暗黑深沉的眸子盯得席業背後發涼。
「唐……唐總,你家到了。」
唐斂揉了揉眉心,嗓音低沉,「我知道,你走吧。」
席業看著唐斂靠著車座,再次閉目養神起來,瞬間將打車回去的錢是不是可以上報這種話咽回了肚子裡,就讓它爛在肚子裡也不敢說出來了。
席業很想哭,說了一句『唐總好好休息』立刻下車閃人。
『嘭』,車門關上。
唐斂閉著眼睛,車庫裡的自動感應燈已經全數開啟,將偌大的車庫照得如同白晝。光線從四周車窗擠進車廂內,照得他冷硬立體的五官仿佛漆了一層斑駁的剪影,幾處明亮幾處晦暗。
過了許久,仿佛時間即將禁止。他才再次睜開眼睛,推開車門下去。
別墅里沒人,張嬸不再照顧夏繁錦後,已經恢復了以前的工作時間。晚上,別墅就只剩一片漆黑空蕩,只有屋檐、四周和院子裡的燈亮著散著暖黃和幽藍交融的光線。
他一邊揉著眉心,打開門進去。
門剛關上,就有一道纖細的身影走向自己,一邊從鞋櫃裡拿了一雙男士拖鞋放在他腳邊,然後直起身子環著胸,細軟的聲音一邊半笑半關心的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他回答,唇間挑起不易察覺的弧度,習慣性的伸手去將面前的人抱進懷裡。
手裡卻一空,他頓了頓,掀起眼皮,面前一片漆黑,沒有拖鞋,更沒有夏繁錦。
他薄唇緊抿,放下還在半空中的手,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才撐著鞋櫃,拿了一雙拖鞋扔在地上,換上。在一片漆黑中徑直上了樓。
經過書房的時候,他的腳步停在書房門口。
他沉默了幾秒鐘,改變了回臥室的路線,而是伸手推開書房的門。借著窗外月色的光線,走到了書桌邊,打開了電腦。
文件夾里,有幾個保留下來的音頻文件。
他面色如常的點開,夏繁錦那熟悉的聲音通過電腦的擴音器在寂靜無聲的書房裡響起。
唐斂倚在皮椅上,右手背搭在額頭上,閉上了眼睛。
……
「澄清?是媒體造謠了還是怎麼的?報導的全都是事實,何來澄清一說。唐斂自己都不想澄清,為什麼要我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