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離我女人遠點
2025-02-07 03:03:43
作者: 白如故
每次被她左右,難以抉擇的時候,他都會想,如果在遇見她的時候,還沒踏足泥潭的時候,了解了她,毀了他,現在他就不會有這麼多顧忌了。
以前,他從來不覺得男人在女人面前低頭,被女人左右想法情緒,為她打破原則,是一件光鮮的事情。
看到她心如死灰的表情時,才知道比起心痛和慌張,他更願意為她打破原則無數次。
像他這種人,從他懂事知情開始,就知道感情這種東西碰不得,所以當年跟餘音媤有了一點超乎朋友之外的感情時,他才立刻掐斷,理智果斷。
只是在夏繁錦這裡,似乎從一開始便失去了這種自控力,一路脫韁狂奔,所有的局面,似乎總是跟他的計劃脫軌。
到了今天,既然他已經放不開手,又怎麼可能讓她死心?
不顧她的抗拒,唐斂俯下身,一隻手貼著她的臉,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
被強迫著直視著他的夏繁錦,勾唇寡淡的一笑,「你能不能別靠我這麼近?」
「理由。」
「我不喜歡。」
他輕笑了一聲,「呵,我喜歡就夠了。」
「可是我真的難受。」夏繁錦直愣愣的看著他,不見情緒的眼睛,有些空洞,只是單純的陳述著一件事實。
她知道自己沒有力氣反抗他,唐斂一米八六的個子,身強體壯,她曾經身輕如燕,健健康康的時候都不是他的對手,何況是現在。
「你難受什麼?」唐斂靠得她極近,聲音低沉淺緩,那語氣就像是情人間的低喃。
夏繁錦無心說下去,她轉開了眼神,疲憊的神色已經很明顯,「你說過你認識她先於我是吧?既然如此,你也總不能讓人家名不正言不順啊,你們約個會,到時候還要把我拉進風口浪尖,你沒有想過我會累嗎?」
「你想說什麼?」唐斂帶著薄繭的拇指指腹摩挲著她的臉,說話的時候,嘴角掛著很淺卻透著冷意的笑。
「協議離婚吧。我這個人就是太小氣了,還有感情潔癖,容不下一粒沙子,你跟我在一起會不痛快,我過著也難受。不如我們雙雙解脫?」
有時候,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別人,而是自己心中過不去的那道坎。
唐斂的手從她的臉上,轉移到了下巴,手指一捏,一勾,「我要是不准呢?」
「不准我也沒辦法,分居兩年,我們可以法院見。」夏繁錦逐漸的笑開,笑意不達眼底。
「送你兩個字:妄想。」唐斂字字冰冷,就像鐵了心要跟他耗到地老天荒。
「哦,我也原封不動送還給你。」夏繁錦看著他的眼睛,呼吸間儘是他的味道,冷冽清新,還有極淡的菸草味。他最近抽菸的時候似乎更少了,每次衣服上的菸草味都很淡。
夏繁錦強迫自己不要繼續往下想,伸手將他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扣開。
「你知道嗎,感情、婚姻里有了三個人,我就不想再繼續了。」夏繁錦說完,輕笑了一聲,有些蒼涼,立刻轉身背對著他。
「三個人?」唐斂原本是單腿跪在床沿,躬身將她籠罩在懷裡的姿勢,此時夏繁錦轉身,他也直起了身體,嗤笑了一聲,帶著自嘲和冰冷,「從頭到尾就沒有第三個人,從來都是你不相信我而已,何必找那麼多冠冕堂皇的藉口。」
夏繁錦霎時笑出了聲,冷聲反譏,「藉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只准你不相信我,我就必須要相信你嗎?即使看見你睡在別的女人的床上,都該笑著對你說我信你是不是?」
她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身後男人的怒氣瞬間將她籠罩,夏繁錦頓了頓,說:「不過,給我離婚證書,以後你想睡誰,都跟我無關。」
唐斂整張臉都陰鷙得可以滴出水來,他要死死忍住,才能壓下那股想要殺了她的衝動。
「夏繁錦,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想一把掐死你。」
他說完,夏繁錦只聽到沉穩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就是門』砰』的一聲,打開又關上,整層樓似乎都震了一震。
唐斂走了之後,夏繁錦睜開了眼睛,看著門下的縫隙,透進了走廊那24小時常亮的冷白燈光。
她異乎尋常的平靜,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提出了離婚,她很茫然,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清醒。她茫然該何去何從,離婚的想法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堅定。
其實至始至終,都是她太小氣了,要是別的人,釣到了唐斂這樣的有錢有權又有顏的男人,只要能夠當上唐太太,就算他在外面找小三小四,都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病房裡一片死寂,夏繁錦都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多熟悉的感覺,當年她一個人住在自己租的小出租屋的時候,也是這樣,房間裡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夢魘後也是像這樣,盯著黑夜出神。
如今看來,不同的不過是她經歷過了溫暖,這樣的夜晚就顯得更加難熬。
所以習慣是多麼可怕的東西,它讓你卸下盔甲,措手不及再次穿上的時候,才知道多麼困難。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夏繁錦抬眼看去,才發現是一名護士,她穿著護士服,身材纖瘦高挑,背後就是走廊的燈光,她逆光而站,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護士站在門口,問:「剛才你們這兒發生什麼事了?」
她一開口,夏繁錦才發現她的聲音異常清冷,難以觸及,不過很細膩,而且……聽起來有些熟悉。
「沒什麼。」夏繁錦扯了扯嘴角。
「嗯,你什麼時候醒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護士說著,已經推開門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夏繁錦肚子已經越來越大,平躺著要不了多久就會很難受,側躺也沒法躺太久。
「剛醒來沒一會兒。」夏繁錦說著,想要撐著自己的身體坐起來。
護士看她行動稍微有些吃力,抿了抿唇,走向她,輕聲說:「我來幫你。」
夏繁錦聽她話音剛落,護士已經走到了她身邊,扶著她起來,然後將枕頭放在身後給她靠著。
「謝謝。」夏繁錦聲音還沙啞著,本來又是凌晨,精神狀態也很糟糕。
護士站著,自上而下看著她垂了垂眼睫,長卷的睫毛在她的皮膚上投下一層淡淡的剪影。這時她一個人顯得落寞,臉上淡淡的神色,有異乎尋常的死寂。
「你老公怎麼走了?你現在是最需要照顧的時候。」護士緊緊盯著她臉上的神色變化,清冷沒有笑意的臉上溫和了幾分,連聲音也放軟放柔了,這時候聽起來才像是正常女孩子溫暖細膩的嗓音,雖然還是沒有完全擺脫給人帶來的冷淡的感覺。
夏繁錦的神色淡淡,「估計是有事吧。」
「我看他好像一直守著你,只有快十二點的時候出去了一趟,凌晨的一點的時候又回來了。對你好像還是挺好的。」
可能是現在情緒低落精神不濟,夏繁錦並沒有將過多的注意力放在護士的身上,要是她細細的觀察,可能會發現護士跟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緊緊看著她的臉,那種關心已經開始溢於言表,她的手也手垂在兩側,並且像小習慣一般,用拇指在食指上摩挲。
這是有些緊張的表現,並且不是一名正常的護士該有的。
夏繁錦聽說唐斂出去過一趟,十一點過到凌晨一點,她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出去看那個小黑裙女人了。而且是他送她到醫院的,所以應該是從那邊過來的。
不過這些她都不會去計較,不會想了,因為選擇權一直在他手裡,她現在只需要想方設法離婚就行,孩子她也可以自己養。
如果不離婚,以她和唐斂的現狀,就像是碎裂的鏡子,破鏡重圓也終究有裂痕,況且,發生了的所有事情,導致她現在已經沒法跟他正常相處,等孩子出生,更不可能給他們營造能健康成長的家庭環境。
她沉默了一會兒,護士也就靜靜的站著,夏繁錦突然想起一件事,抬頭問:「你知道送我來醫院的那位先生什麼時候走的嗎?」
護士搖搖頭,「不知道,我值夜班,十一點才到醫院,沒有看到過除了你老公之外的其他人。」
夏繁錦淡笑著點了點頭,本來想說她一個人可以,不用麻煩她了,好讓她趕緊回工作崗位。不過她已經搶先開口關心的問:「你想喝水嗎?或者想吃點什麼?」
夏繁錦有種感覺,這護士怪怪的,氣質太過冷淡,說話的語氣,給人的感覺,並不像是護士。
夏繁錦試探性的看了她一眼,光線下,女子的面容算得上清秀,小臉乾乾淨淨的,眼睛很漂亮。似曾相識的感覺又加深了一層。
「沒關係,你去值班吧。」她現在是有些餓了,再過兩三個小時才有醫院餐。只是現在四五點的時候,很多早餐店都沒有營業,她就更不可能麻煩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