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噩夢

2025-02-08 13:31:00 作者: 思雲卿

  侯叔將其送至府門,躬身歉意道:「王爺今日城門當值,有些勞累。是老奴不好,先前沒有給劉大人說明,讓大人等了許久,是老奴的錯!」

  「這哪怪的到你身上。」劉御史嘆道:「是我今日沒有告知前來,倒是叨擾了。」

  

  聽得劉家人如此一說,侯叔更覺愧疚。王爺年少不更事,將心中所想都表現子啊臉上。就算這姻緣有多不合意,終究是皇上欽賜,斷不可掉以輕心。

  「劉大人,說笑了。您來這裡是天經地義的事兒。且你也馬上貴為王爺的丈人,誰敢攔你。」侯叔笑著道,面上有些尷尬。劉御史聽此一句話,心中稍覺舒坦一些,捋了捋鬍子笑道:「侯叔這話的確在理。是我多想了,凝兒的夫婿全靠著您照顧,還望以後也要多多包容我家凝兒。」

  「當然,當然。」侯叔拱手恭謹的答道。

  劉御史滿意的點了點頭,與劉宛凝一同乘車往劉家府上而去了。侯叔朝左右使了個顏色,吩咐道:「將王妃護送回去,再回來。切記要讓那劉家人看出來我們府上的誠意!」

  身側兩位侍衛躬身告退,翻身上馬,追著那遠處的劉家馬車而去。侯叔鬆了一口氣,嘆道:「總歸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這若是在他人口中有了什麼短處,只怕是對王爺不好。」

  殿中燭火輕搖,守門的丫鬟剪去燭芯,終於退出殿去。六兒默聲正欲告退,忽聽得帳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柳越睡覺老實,不常愛翻身。六兒以為他定是渴了,輕輕喚了一句:「王爺。」那帳內中人並不答話。六兒納悶,以為只是隨意。正欲靠著門,打盹睡上一覺。

  那帳內傳來輕輕一聲嘆息,近如呢喃。六兒耳尖,還是挺清楚了柳越喚的是誰?心中百味雜陳,卻也只能任其這般發展。六兒長嘆一口氣,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袍子睡了下去。

  四更時分,胭脂凍的醒了過來,外頭颯颯一陣風響。隔著舷窗都可以看見外頭被風吹得到處亂晃的樹枝。窗柩泛起一陣暈黃的白光,冷意瘮人。這是胭脂入睡的習慣,床頭必定留上一盞燈。

  她瞠目朝那舷窗那處望上一眼,嘆道:「怎麼會忘記關窗呢?」

  她下了床,踮著腳朝那舷窗處而去,並未穿鞋。細白的腳指頭剛踏上冰涼的地板,冷得瘮人,被凍得心頭一涼,嗤了一聲。想起自己兒時最愛這般,不知被爹爹說過多少次。不穿鞋跟那些野丫頭有什麼區別。

  這時想起,胭脂覺得有幾分可笑。就連自己此時所做之事都帶上了幾分孩子氣的感覺出來。她勾唇一笑,抬眉朝那舷窗處跳去。

  卻見那微亮的窗柩處,不知何時站了一人影。這般遠遠的瞧著,竟是有了幾分玉墨的樣子。她一身白衣素縞,長發迤邐的垂在身後,仿若是一朵流雲。眼窩深陷,臉色蒼白嚇人。胭脂嚇了一跳,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連腳上的冰涼刺骨的冷意都懶得理了,疾步朝她走去,手剛一觸碰到她的肩膀,卻是柔若無骨,摸不到一點實質的骨頭。玉墨抬頭將胭脂怔怔的望著。一雙烏沉沉的眸子不見一絲光亮,如同,如同……

  胭脂想也不敢想了。她急道:「玉墨,你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早來,有事嗎?」

  玉墨緩緩搖頭,依舊是怔怔的望著她,眼神沒有焦距,似乎是透過她正望著什麼東西。胭脂凌然一驚,回頭一望。見著一女子竟是與陳宣坐在一起。陳宣一臉笑意的颳了刮她的鼻子,寵溺的將她抱進懷中。

  那臉上的柔情,和笑意仿佛是在哪裡見過。胭脂努力的想,腦中卻是一片混沌。直到眼睜睜的看著陳宣懷中的女子明媚一笑,仿若像是孩子一般抬高脖子湊上去吻了下他的側臉。陳宣一愣,眸中布滿驚喜,將她往自己身邊一帶,加深了那個吻。

  爾後,那女子躲在陳宣懷中羞澀的不敢抬頭。頭上的髮髻散了下來,長發迤邐鋪在了腳下。她伸出細白的手腕一撥,側臉完好的顯示在胭脂的眼前。她悚然一驚,不敢相信的倒退一步。

  陳宣懷中的女子容顏姣好,眸中清麗。額際的畫鈿更是襯得容顏華麗嬌小。雖是上好的妝,可眉眼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即便是額際的那抹花鈿精細,卻也可以清晰瞧出那血色飽滿的硃砂痣。

  那懷中的女子回頭,似乎是望著遠處,又像是正望著胭脂自己。

  「怎麼會?怎麼會?」胭脂呢喃道。身後忽的一陣涼風吹來,她忽然想到:「玉墨,你聽我說。不是你看到的這個樣子。我與陳公子只是很好的朋友。那個女人不是我,不是我。」

  玉墨卻仿佛是使了極大的力氣,將胭脂的手甩開。她厲聲叫道:「那我見到的是什麼,慕容胭脂,你告訴我是什麼!」

  胭脂往後退上幾步,想要逃離舷窗處。卻見玉墨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跟前,長袖一揮,一把尖刀已經抵到脖子上來。她雙眸暗紅,幾乎要噴出血來:「你為何就來到了柳府,為何要與我搶他。你知不知道,我與他是多年的感情,而你又算的了什麼!」

  一聲聲嘶啞尖利的吼叫鑽進胭脂耳朵,她疼的幾乎受不了。身上仿佛是壓著千斤重的石頭。她想要求救,卻奈何自己這時一句話也說不出。玉墨仿佛是使了全身的勁兒將她禁錮住。

  

  「慕容胭脂,你去死吧!」

  胭脂四肢百骸像是在冷水中浸泡過一般,手上全是滑膩的濕汗,身上穿著的單衣裳後背已經生涼。輕羅端來一盆水進屋小心的放在一側。碧兒替其倒了一杯茶水遞給胭脂,輕聲喚道一句:「小姐,你可是做噩夢了。怎會出了這麼多汗?」

  胭脂驚魂未定的點了點頭,端著茶杯的手指冰涼,待到回暖,她才恍惚覺得自己從夢境中回來。

  那舷窗處傳來微亮,一點點將屋中的湘竹帘子也照了個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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