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回京

  黎雲朗舉起手中的長槍挑去雲舞身後的敵軍伸過來的長槍，吼道：「誰讓你來的？給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此時的雲舞的髮髻高高盤起，露出光潔的脖子，膚若白雪，那雙深藍的眸子仿若是一池深不可測的湖水。她本就身姿纖細，手中的那把軟體拿在手中更是身輕如燕，避開那些敵軍的刀槍更是不在話下。

  「你給我回去……」黎雲朗將她往自己身後一帶，舉目望去，皆是黑壓壓的騎兵。這場戰，估計是要打到落日時分才會分得出來勝負了。瞧得出來，她的面色有些不好，雖一眼望去，她動作還毫不遲疑，但也不難瞧出她是在故作堅強。

  「你隨我回去，我就回去。」她的聲音隔了重重金屬相磨之聲傳到耳朵里來，帶著幾分哭腔之意。黎雲朗心中一震，但還是氣惱道：「放手一搏，說不定還會有一線生機。」

  「可是我捨不得你受傷。這一戰，九死一生。」雲舞望著他堅毅的側臉，心更生了幾分惆悵之意出來。

  「是我對不起你。」黎雲朗扯起乾澀的嘴唇一笑，聲音微弱。這四處都是馬蹄之聲和馬的嘶鳴之聲。雲舞問道：「你方才說的是什麼？」

  眼前恍若是一道白光閃過，一匹高頭大馬驀地停在了他們二人之前。黎雲朗已是疲憊不堪，見著雲野一來，握緊手中的長槍將四處的敵軍往兩邊一撥。為雲舞擋開所有的刀槍。

  雲野道：「大人。」黎雲朗將雲舞護在自己的懷中，輕聲道：「你好好活著，是我對不住如煙，更對不住你。」他大力將雲舞抱了起來，將她往雲野的馬上一托。雲野已經手疾眼快的將雲舞與自己綁在一起。

  「駕……」雲野一聲大喝，早就有四周的將士圍攏而來，替其開道護送至進城門。進的城門之中，雲野才猛然發覺雲舞有些不對勁，忙解開了身上的繩子，將她抱住：「雲舞，你這是怎麼了？說話啊，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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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舞呆滯的望著雲野，那雙藍色的眸子有著說不出的淒楚連連。「他說，他對不住我，對不住如煙。」一顆豆大的眼淚從眼睛裡奪眶而出。

  「他說的？」雲野倒是一點都不驚訝，只是替其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服。

  「你知道什麼？」雲舞一把握住雲野的手，緊張的問道。

  「我還什麼都不能告訴你。」雲野卻是將雲舞的手拂開了去，淡然回道。那城樓下皆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隨時都會有人踏上死亡。當然，也包括了他。想到這裡，眼淚再也控制不知。胸中像是擱著一大石頭，若是在下一刻聽了絲毫的不好的消息，那顆大石頭頃刻就會將她砸的粉身碎骨。

  「王爺呢？」雲舞驀地抬起頭來，問道。

  「你不要管了。大人早有準備。他不會允許你對朝廷中人為他求情的。」雲野站起身來，淡淡的回道。

  「把姑娘給我看好了。」雲野朝那戰場上一望，雙目赤火續又說道：「大人用了多少力氣想要保你平安，你不知道！好好待在這裡！」雲野沒有回頭，大步朝城門外走去。

  「帶我去找王爺。」雲舞吩咐道。

  「可是，大人吩咐過。」那侍衛也是為難的很。「如今是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顧及這些。」雲舞氣惱道。「大人本就是心懷不正，如今這朝廷之軍來，再戰下去也只是徒勞無功。你想看到永定的將士死於這場戰爭嗎？」

  「回姑娘。我也不想啊。只是……」

  「哪裡來的這麼多遲疑。」雲舞一把將那侍衛的衣領拎住道：「待我去找王爺。這時候唯一可以救得了這永定八萬將士的就只有他了。」那侍衛身子一聽這話，當機立斷帶著雲舞直朝那城樓頂上而去。

  「王爺，王爺。」雲舞連忙趕過去，瞧著柳越身上的五花大綁著的粗繩和腳上的腳鏈，眉頭一皺大罵道：「還不來將這鎖打開。」那守著的侍衛見著雲舞，知曉她是黎雲朗身邊的人，誤以為是黎雲朗的旨意忙將柳越腳上的腳鏈打開。

  六兒偏開頭去，輕哼道：「這時候才知道來就我們。到時你那情人將我也王爺的命都了結了，看你往哪裡哭去。」雲舞的動作一怔，不知應該說什麼抱歉的話。

  「王爺，雲舞求求你救救雲朗，求求你。」她撲通一聲跪下身去，連連磕頭道。柳越沒有說話。望著城樓下已經趕到的林家軍隊嘆道：「我早就勸過他，殊不知他還是選擇了這條不歸路。如今林將軍已來，恕本王也無能為力。」許是柳越說的太過直白，沒有給雲舞留下一絲的迴旋之地。

  雲舞驀地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身子猛烈的發著抖，唇色漸白，身上的暖意也在漸漸的流逝。林將軍已來，恐怕他也是無能為力。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

  不，不可能！可是她又能做什麼？雲舞長眸微眯，望著天際那道漸晴的鑲著金邊的雲朵，長嘆一口氣道：「王爺，雲朵願以一己之身。來償還雲朗所犯下的過錯。」

  柳越還未來得及轉身阻止，雲舞已經拔開纏在腰上的軟劍插入了自己的胸口。六兒驚呼一聲，柳越驀地回過身來將她倒下的身子接住：「你怎麼會這麼傻？只要他肯認錯，皇上最多也只會讓他待在牢獄之中一輩子。若是再求情，或許你們還可以……」

  「還可以一起泛舟，品茶論道。我等不到了。」她的聲音依舊是如第一次所見時清麗婉轉，視線漸漸模糊再也見不到城樓下他誓死殺敵的身影。

  「還有好多好多話，好想姑娘他說怎麼辦？」她猛地咳嗽了幾聲，鮮血從她喉中吐了出來，染紅了她那身素色的袍子。

  「你還可以跟他說，還可以的。「柳越像是發了瘋一般將她胸口的傷堵著。望著她漸漸消逝的生命感到痛心。

  

  「他喜歡的不是我，是叫做如煙的女子。我比不上她，傾盡所有也比不上她一絲一毫。但我很愛很愛他。所以想要求王爺答應雲舞一件事，保他平安，保他平安。」她的眸子漸漸放大，渙散起來。

  六兒慌了神，忙喚道：「快來人啊，快來人。黎雲朗你給我回來，你給我回來。」雲舞望著天上飄落下來的一片一片的雪花不禁感嘆道：「好美，竟是從未好好這樣欣賞過。」

  她唇角尤帶一絲微笑，點點雪花落盡她藍色的眼眸之中，再也沒了聲息。

  馬車轆轆的行過永定的雪地之中，朝京都的方向而去。柳越掀開帘子回頭一望這漫天的大雪問道：「這雪什麼時候會停？」

  「快了，快了。如今啊，都是快立春的天氣了。京都想必已經是大好的春光了吧。」柳越點了點頭，放下帘子。這永定這一行，竟是不知不覺都過去了這麼久。黎雲朗被林將軍押著回京，聽候皇帝的發落。

  黎雲朗兩眼呆滯，跪坐在用木頭搭起來的狹小的牢房中，手中捧著一白瓷淨瓶。

  「我們終於在一起了。」黎雲朗緩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