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相逢相識兩如夢(三)
2025-02-08 13:29:08
作者: 思雲卿
待到夜深之時,楚氏才敢命了馬車將陳宣送到那莊子裡面去。街頭冷冷清清,已經沒有幾個行人,只聽得到車輪轆轆,碾的地上的青石板吱吱作響。他身上還蓋著一件厚衣服,雖是坐在馬車中,卻仍是可以感受到馬車外的呼呼寒風。
「陳管家,你可是得先忍忍。老奴這馬車太久沒用了,沒想到今夜還可以派的上用場。」那老車夫是柳府的老奴了,上了些年紀,整張臉有著被歲月割傷的痕跡。他顫顫巍巍的將那厚衣服往上拉了一些。從地上撿起馬鞭子,道:「那我們就繼續走吧。」
陳宣點了點頭問道:「這可是出了京都了?」
「恩恩,出啦。出啦。再過兩個時辰我們就可以到莊子上了。」蒼老的聲音從那帘子另一側傳來。
他安心的閉上了眼睛,再過兩個時辰就可以見著她了,想來著一切都不辜負時光……
屋中靜謐的很,幾經周轉才到了永定府。前來迎接的小廝將屋子收拾乾淨。永定府生在北方,這會兒已經是入了冬,窗外已是怒放的梅花。可惜了再夜裡,加上屋中點著的燭光將呢梅花朦朧的映著,看不真切。
那小廝討好的將那燭台上的燭火都點了個透亮,卻不知陳宣到底是想要做什麼:「你出去吧,沒有我的吩咐,就不要進來了。」
「啊,可是小的還沒有……」那小廝急道。
「王爺讓你出去就出去。」六兒揮了揮手續又說道:「我會給黎大人說清楚的。我家王爺喜靜。」六兒解釋道。
那小廝聽後鬆了口氣,垂首告退。
「黎雲朗那人真不是個東西,怨不得永定旁的那些胡人同這邊的漢人鬧事!」他猛地一拍桌子,想到今日在路途上見到的那些難民就覺心痛。沒想到一泱泱大國,竟還會出現如此爛俗的地方。
「我的主子喲,小聲一點兒。小心隔牆有耳啊,到時被那黎雲朗聽去了,也不方便你在此查明了。」六兒趕緊上前勸道。
他忽然嘆了口氣道:「六兒,你說的極是。」
這永定府地處極北之地,卻是物產資源極其豐富的地方。且這裡與湖人居住的地方挨的很近。皇帝體恤民情,特意開了關卡允許當地的百姓與胡人做生意。可這些年來,朝廷發現這永定府上的人越來越愛出現騷亂。朝廷以為是與那些胡人常年生意往來的緣故,怕漢人也因此愛上好戰的脾性,便關了那經商的突口。沒想到,這一關,竟還是造成了這麼大的騷亂。
「如今之計,是好生調查出這黎雲朗到底是貪了多少,本王必定是要讓他把吞下的所有都吐出來。」柳越道。
「是啊,是啊。王爺定會查明的,給永定府的百姓討一個公道!「六兒拱手說道。
那屋中的擺了幾個或棚子,只聽得到其中的碳燒的嗶嗶啵啵。黎雲朗見著那碟中有風乾的鳳梨乾,信手捻起一個正欲放在嘴裡,卻聽見那簾後的侍女輕聲喚道:「大人,雲野來了說是要求見大人!」
黎雲朗本是有些不耐,卻又是強撐著支起身子,嘴角微微上揚,竟是笑了:「讓他進來。」
那繪著琉璃山脈金輝遍灑的屏風上躍起一隻金龍沖天而起,仿佛是一隻沖天的猛獸,本在和諧的環境中,那隻金龍猙獰的面目的確卻是有些嚇人。
雲野進到裡屋來,先是對著那座上的人行了禮之後愛緩緩道:「果然不出大人所料。朝廷已經在開始懷疑我們了。所以才派了那閒散王爺前來探探情況!」
「那皇帝也不嫌累的慌。」黎雲朗慢慢收起了嘴角的笑意:「可也曾想過,我也曾忍了他這麼多年了,再忍忍也不為過!這皇帝真是不聽話。」
「那大人,該如何做?是不是要開始我們的計劃了?」雲野躬身問道。
那燭台上的燭淚緩緩滴落,落在那案上顯得尤為厚重。聽得見他嘆了口氣,卻是許久未再說話。雲野正想開口問道,卻聽見那屏風後面吩咐道:「既然朝廷不惜派了人前來打探,不如我們就陪他們玩玩可好?」
「大人,大人……還請大人三思啊。」雲野依舊是不放心,想來朝廷定是做了完全準備。若真是被那王爺發現了,傳回京都。這些年來所做的努力都功虧一簣了。
「我自然是想過了,你毋須多言,難道我這麼些年的細心準備,還不及那朝廷的御林軍嗎?」黎雲朗輕輕笑了一笑。
「可若是被那王爺知道了,怎麼辦?傳回朝廷,那皇帝真起了心思,我們怕是……「雲野回道。
「我清楚我們永定的實力。那皇宮中的御林軍我們絕對是可以攻破的,那皇位我也是一定要坐的。」黎雲朗緩緩說完,唇角上揚道:「那閒散王爺定是猜不到我黎某竟會有這麼大的野心吧!」
「大人,定會攻破那皇宮,到時坐擁天下。」雲野躬身恭敬的回道。
「至於那王爺。」黎雲朗想了想:「何不陪他玩玩,不要要了他的命。等他在這裡查,沒有查到就放他回去!若是查到了點東西,你就不要手下留情了。就依我今日說的,好好照顧那位王爺!」
「雲野謹遵大人的吩咐!」他垂首退了出去。
屋中如今只剩下黎雲朗一人。他手中執了半杯酒,清冽迷人的酒香飄了出來。他緩緩側身望著那屏風上的墨畫道:「原來是這日子漸近了啊!」
那馬啾鳴一聲,叫醒了在睡夢中的陳宣。那車夫掀了帘子喚道:「陳管家,莊子到了啊。要老奴扶您下來嗎?」
他緩緩睜了眼,簾外響起風吹樹葉如潮水般的聲音,聞得見入鼻的清香之位。原是那莊子外面種了棵桂樹。他搖了搖頭道:「不用勞煩老伯了。」
自己掀了帘子,剛一吹著風,腦子像是漿糊一樣纏繞著他的思緒。忽然手腕上多出了點力道。鼻尖飄過一縷似蘭非糜的香味,如癮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