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柳越回府 (二)
2025-02-05 16:00:06
作者: 思雲卿
一夜無眠,起了一夜的狂風,睜眼之時卻是在卯時。剛露曉百,四處皆靜。柳越披了件斗篷立在院內,凝神望著檐下開的正盛的海棠。柳府為他重辟了一處院子,出了院門再走幾步就臨近洞庭軒。六兒從隔間出屋來正準備叫醒柳越,卻已見著他早就收拾了妥當。
「少爺,怎這麼早?」六兒上前問道。
「睡不著,想必是晚上熱得緣故。」柳越答道,負了手在院內踱步道。
「昨夜,昨夜……」六兒想了想:「天氣其實很熱,倒是確實。」
昨夜一整夜,六兒都聽得見柳越翻來覆去睡不安穩。眼下王府中的事極多,候叔也不在身邊,六兒唯恐出了個什麼差錯,只願柳越不要隨意出門便好。所以,即便是昨夜加上狂風大作,六兒蓋了個嚴嚴實實才不至於晚上冷醒。只要眼下小王爺不說昨夜下了雪都還好!
「隨我出門走走,這院子著實憋得人難受。」柳越解了肩上的斗篷,扔在六兒手中吩咐道。六兒一聽趕緊就要跪下去,卻又是忍不住笑道:「主子這是要去哪裡?還望告知一聲才是?」
「去哪裡?」柳越略微一沉吟答道:「不去哪裡,就在這府上到處逛逛便好。」
一聽是在府裡面,六兒不禁黑了臉。眼下候叔不在跟前,可是誰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卻只是,只是那二奶奶還在這府上。他這般提出要出去走走,難不成是想去哪洞庭軒。
「主子喲,這可不行。隨行的這麼多奴才丫鬟們可瞧著呢!可萬不得去那裡了……這若是讓別人知曉了,可怎麼辦?」六兒嘟囔道。
「去哪裡?」柳越卻問道:「我只是想去走走,靜一靜。人自然是不帶了。」
「這可不行。」六兒的臉一下子耷拉了下去。「你瞧啊,這府中處處暗藏危機。如今主子身份不一樣,若是有個萬一。六兒實在不放心!還有胭脂姑娘那裡萬萬是去不得的。」
「依你的,我們便繞開那院子。只允你一人跟著。」柳越說完,便往了院外走。六兒忙回頭讓守門的小廝守著院子,若是待會兒有人找來只說是還歇著呢!
柳家因是經商起家,便是得罪了不少的人。前來弔喪的人確實少的可憐。偶爾見著零零散散的人從那靈堂出來,皆都是面無表情的走過。見著柳越倒是極是有禮的攀談起來。柳越很是無奈,但也算是做到了最大的寬容。
出殯之日定在明日,眼下卻是不由自主的走到了靈堂附近。六兒見著柳越凝神望著那堂內,便輕聲提醒道:「主子還是快些走吧。如今身份不同,那族中的不少人可是罵的難聽的很。我們還不如早些祭拜完便回府上去了。」
柳越淡淡的答道:「好,我們走吧。」六兒應了聲,便跟隨在其後往府門的方向走去。遠遠聽得見府門的那邊人聲鼎沸,像是聚集了許多人。柳越心下一驚,疾步朝那裡而去。柳家老爺子剛過世不久,便有了人找上門來鬧事,這可是為的哪般?
「柳家老爺子欠了咱糧莊兩千擔糧食,這如今人死了,找上門來還將我等請出去。這端的是何理由。」隔著府門,柳越眉頭一皺,吩咐守門的小廝道:「將門打開,我去與他們理論。」
那小廝心中心慌,忽聽見柳越的聲音忙轉身跪下行了一禮。柳越見不得這些虛禮,揮手道:「將門打開。柳家難道兩千擔的糧食都還不上了不成。」
那小廝慌忙磕頭道:「這萬萬不成。那楊家人可是不講理的,先前就傷了一位小兄弟。王爺這樣子出去,到時傷了王爺奴才便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還回來。」
「行了,我哪有你們講的這麼容易傷著,將門打開,讓我去與他們理論。」那小廝為難,卻又不得不遵從柳越的意思。正欲將那門拉開,卻聽見身後腳步聲漸近。那小廝慌忙回頭鬆了口氣道:「原來是陳管家來了。正好,正好。這楊家人也太不講理了些,先前卻是將一小兄弟也傷著了。」
陳宣幾步上的台階,先與柳越行了一禮方道:「王爺還是回去吧。那楊家人估摸著還要鬧一會兒。」柳越抬了抬眉眼,淡淡的回道:「我就留在這裡。我倒要看看那楊家人會鬧出什麼把戲?」
大門從裡向外拉開,陳宣不改面色的踏出府門,身邊竟是沒帶任何一人。入眼的是一大片扛著傢伙的工人和為首的幾名頭子。見著陳宣出來,卻是都不做聲了。
「原來是陳管家來了,你可得要說說如今這怎麼辦?我們楊家現在可是等著柳家還我們糧食啊。」那為首的一中年男子說道。
「大家先放寬心。老爺剛走,許多事情都需要慢慢來。柳家與楊家合作了這麼多年,從未拖欠過糧食,也希望大家明白。大家先各自回去,待一切都安排好,陳宣自會帶了糧食親自來道歉。」陳宣沉著應對道。
「有陳管家一句話,我們也就放心了。」楊家人仿佛是一下子熄了火,雖仍有幾位不滿當下的等待,卻還是收了東西往回走。
身後等待的小廝鬆了口氣,輕聲道:「還是陳管家有辦法。那楊家人這下也算是安心了。」陳宣只是淡淡的應了句:「過獎了。」
他側身準備離開,卻是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一老婆子不顧眾人的拉扯,奮力衝上前來將陳宣按倒在地,柳越還未來得及上前去扶住,陳宣已經被她推倒在地。很快便來了人將那老婆子拖住,那老婆子嘴裡還不住的大罵道:「好你們個柳家,吃人不吐骨頭。我那可憐的孫子啊。」
陳宣被人扶了起來,卻是一副面色蒼白,唇上毫無血色。他略微以沉吟,緩緩道:「手像是骨折了。」
楚氏聲音在身後響起來:「這是如何的?老爺屍骨未寒,楊家人竟欺負上門了?」柳越回頭,見著以碧衣的女子緩步上前,幽香暗暗。那香氣雖然淡薄,卻是極其熟悉。見著胭脂蹲下,仔細去瞧陳宣的傷勢。柳越心下一片茫然的惶恐,直如萬千蠶絲纏繞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