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 她死了,是你害死的
2025-02-05 15:37:19
作者: 花炎卿
「你叫我滾?我叫我滾?!」
晏清以為鳳臨王吼的是他,氣得一拳打了過去。
鳳臨王將他的手輕輕地接了,放下,微醉的眸子裡,閃過一片疼痛,聲音疲啞地道:
「宴兄,你見過一笑傾城嗎?本王是說,真正的一笑傾城。」
晏清怔住了。
他這是在幹嘛?沒看到他正在找他打架嗎?誰跟他討論什麼笑不笑,傾不傾城的?!
「你沒醉,裝什麼醉?!看我的拳!」
晏清收回了拳,反而是一腿橫掃他下盤。
兵不厭詐。
不過,鳳臨王並沒有上當,輕輕地一個旋身,帶動飄緲的紫錦劃出一個孤寂的狐度,伸手往他胸意間一點,發狂的晏清,頓時成了人雕,只能眼珠子憤怒地瞪著,臉氣得鼓鼓的。
他被點穴了。
鳳臨王的武功,高他不止一半點半點。
「有本事就鬆開我,跟我打上一架!」他惱羞成怒地道。
鳳臨王沒理他,端著玉杯,望向窗外,無限的惆悵,淡淡地又像自言自語,又像是解釋,又像是陪罪,無限喑啞,無限惆悵,道:
「那天,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鍾靈毓秀,還有本王,統統都敗了,敗在她的一笑傾城之下。」
晏清憤怒的念頭瞬間一片空白。
一笑傾城。
他在說的是她嗎?那個唇紅齒白笑意如盎的小人兒?
「你在說誰?」他竟是口唇發乾地問。
跟了鳳臨王這麼久,他一向很冷血殘酷,怎麼這回兒女情長起來了,這一點都不像他,晏清話一問出口,眼神清明了一些,十分的鬱悶。
都知道她的美好,為何還要把她當成藥人;把她當成藥人也就罷了,為何還要讓她知道?
讓她知道也就算了,為何還要逼死了她!
這樣一想,晏清的火氣又蹭蹭地上來了,道:「你還有臉在我面前提她!她都被你害死了,害死了,你知道嗎?!」
鳳臨王恍若未聞,目光凝望著那天際最後的一抹紅霞,像是自言自語地道:
「晏兄,你說,那么小的一個人,怎麼就有那樣大的勇氣,直直地跳了下去?」
「靈玉的箭,根本傷不到她。」
他不是在跟他說話,他只是在找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晏清瞬間明白了。
「就算她不往後退,那人的身手,也絕對不會讓那一枚箭傷到她,只不過,會被我們擒住而已。」
「可是她,卻還是決然地往後退,然後——」
鳳臨王臉色十分難看地轉向目瞪口呆的晏清,沉啞地道:「死無全屍。」
「王八蛋,這還不是你逼的?早知如此難受,為何當初還要那樣做?!」
晏清狠狠地唾了他一口。
「晏兄,你看到了嗎?地上,一共二十三個瓶子。那是本王與她認識了二十三天,每一個空的酒瓶,都是盛滿了對她的回憶而喝進了本王的肚子裡。」
鳳臨王的狹長的鳳眸一掃地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酒瓶子,喃喃地道。
「那又能怎麼樣呢?你逼死了她。鳳臨王,你真有用,越來越出息,越來越有王爺的氣概了,帶著一百幾十人馬,去逼死一個女子。」
這話,像刀子一樣,插在鳳臨王的心口上。
他的臉色一白,道:「可笑,相識二十三天,本王竟不知她是一名女子,更不知她就是本王當初下令封了江城三天而尋找的芙蓉。」
晏清聞言,心中一窒。
這事,他還是現在才知曉。
當初,他也是在江城的,鳳臨王下令封城找一女子,他還以為那是他江城之行所尋找的目標人物,卻沒想到,竟是水流雲。
沉默,滿腔的怒火,竟化作了憐憫,看著鳳臨王。
鳳臨王又給自己的玉杯給滿上,不知是想要禪述著什麼,他覺得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些什麼,他覺得自己再不說說話,可能會被憋壞。
「第一次以女裝來見本王,芙蓉,呵呵,她說她叫芙蓉。」
「出水芙蓉,一笑傾城,晏兄,你說,世上怎麼會這樣的一個女子?言行奇特,舉止大膽,連想法也超乎常人,竟敢到公門去當差。」
「你說,是誰給她的膽子?」
「那樣有見識有膽識的女子,需要誰給她膽子呢。」
「她本身就是天給的膽。」
低低的笑,伴著濃濃的惆悵,聞者心酸。
「你,愛上她了?」
晏清像看到了可怕的鬼怪一樣,眼神表情均十分的驚悚。
但,旋即卻又是一臉的如負釋重,還有落井下石幸災樂禍一樣的冷漠。
這一句話,讓鳳臨王渾身一僵,臉色更加的難看。
原來,我說我的心,為什麼會這麼難受,情緒這樣的失控,竟是,愛上她了。
那一臉的茫然和不知所措,像個做錯了事的孤兒,暴露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一樣的可憐。
晏清看著這樣的鳳臨王,為他感到可悲之餘,忽然哈哈大笑:「痛快,真是太痛快了!鳳臨王,原來你也有心的時候!你的心,也是紅的!」
瘋狂地大笑。
「可是,她已經死了。死了,她已經死了,是你害死的!」
他繼續往他心口上狠狠地劃上幾刀,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這個事實。
「是,她死了,是我害死的。」
鳳臨王垂下了頭,喃喃地說完,臉色再度冷冽而悲傷,將玉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那你還有什麼資格,在這裡緋徊她。你不配!」
哪一句話最傷人,晏清就撿哪一句話來說。
「本王,不配麼?」
……
三個月後。
京城朱雀大街一轉角小巷的一處簡陋的茶肆里,正值午時三刻,很多人頂不住秋老虎的毒辣,跑到這小茶館裡來喝茶。
一時之間,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聚在一起東南西北海闊天空地瞎聊。
「要說這京城裡的新鮮事,怪事,當數林大學士府里的那條叫阿旺的狗。」
「那林大學士府不是一夜之間被滅滿門了麼?他家的狗怎麼還沒死?」
「這位兄台,你就不知道了嗎?哎,邪門得很吶!」
「趕緊說說,有什麼邪門的?」
人們最不缺的就是八卦,最感興趣的也就是八卦,不管新鮮還是怪,只要能勾起人的好奇因子,便能讓人感覺神秘兮兮,一定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十幾個頭顱都聚到了一張桌子上,湊得緊緊地。
那暴料的人直了直身體,壓低聲音道:
「諸位,這件事呢,邪就邪門在這原本是林大學士府里的狗,卻常常跑到兵部萬侍郎家門來守著,怎麼趕都趕不走,前些日子,兵部侍郎下朝回家的時候,還撲了過去,咬傷了抬橋子的其中一名轎夫呢!」